训练基地走廊的夜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丰川祥子一直拽着素世往前走,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口,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蓝发微微散乱,垂在脸颊两侧,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满是焦灼,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你刚刚在想什么?什么不配?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素世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祥子抓得更紧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祥子的手心滚烫,透过薄薄的衣袖传到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灼热的温度。“我……我不想因为我,让大家失去那个机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卑感,“那是你们拼命换来的,我不该占为己有。而且,当初本就是……”
“本来就是我把你拉到这条路上来的!”丰川祥子厉声打断她,语气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长崎素世,你搞清楚!这不是你占不占有的问题,这关系到你的前途!”
她深吸一口气,黄金瞳在黑夜里熠熠生辉,锐利的心意仿佛要刻进素世的心里:“高三那年,你模拟考的成绩明明能稳上顶尖的综合性大学,”丰川祥子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指尖的力道也柔和了几分,“你妈给你规划的路,是毕业找份安稳的工作,嫁个靠谱的人,安安稳稳做个中产阶级,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骂、被人戳脊梁骨。”
“是我,是我找到你,说虚拟主播有未来,说A-Soul能打出成绩,说我们能一起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顾你妈的反对,不顾你自己的犹豫,硬生生把你从那条安稳的路上拽了过来。你知道的,‘A-Soul’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代号,是五个人。”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四个人,一个灵魂——我们从组建那天起,就该是永远拆不散的共同体!”
“我知道你那时候对魔女联赛一窍不通,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共同体,才熬夜练操作,才忍受训练的苦,才放弃了原本属于你的人生。”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了两人的发丝。素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祥子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祥子的心猛地一揪。
“现在你告诉我,让你去青训队?让你被俱乐部放弃?让你因为这破事被封杀?”丰川祥子的声音里满是痛惜,“那你之前的付出算什么?我当初的承诺又算什么?长崎素世,你搞清楚,是我毁了你的人生!!!所以我必须背负起你的人生!”
她紧紧盯着素世的眼睛,金眸里的坚定像山一样厚重,不容置疑:“我说过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话。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绝对不会放弃你。哪怕所有人都背叛我们,哪怕全世界都骂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长崎素世,为了挽回你被我毁掉的人生,我,什么都会做的。而你,也决不能就这么认输,更不能让我食言!”
素世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团队的累赘,是被推着往前走的人,是那个只会拖后腿的辅助,却从未想过,在祥子心里,她的人生是被亲手改写的,而祥子,始终在为这份改写负责。就像很多年前福州十六中的雨幕里,那个喊着“本神罩着你”的蓝发少女,始终把她护在身后,把她的重量悄悄扛在自己肩上。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小心翼翼照顾别人情绪的人,是那个用温柔和退让换取认可的人,是那个被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下来的人。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告诉她“你的人生我来背负”,从未有人这样不计代价地选择她,哪怕要对抗全世界。这份被珍视、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将近二十年来的孤独和自卑彻底淹没。
丰川祥子看着素世哭得浑身颤抖,瞬间慌了神。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平日里的强势和果断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手足无措。她笨拙地松开手,想抬手帮素世擦眼泪,手指伸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后只能僵硬地说:“你……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话说重了?”
素世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丰川祥子,嘴角带着一丝哽咽的笑意:“没……没有。祥子,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郑重的好像在唱一首圣歌。
“我愿意。”
“愿意什么?”丰川祥子愣了愣,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好像答应了什么重要的事。
“说好了,我们要当一辈子的队友,”素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握住了祥子的手,“说好了,你背负我的人生,我就陪着你一起走下去。不管是赢比赛,还是被人骂,不管是A-Soul的共同体,还是什么,我都不会再退缩了。”
丰川祥子看着素世泪光闪烁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反手握紧素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带着坚定的力量:“我绝对不会反悔。”
她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盛满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主动抛弃你们。我什么都会做的,为了背负你们的人生。只要你们不放弃,我们A-Soul,会是一辈子的命运共同体。”
走廊里的夜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风从窗缝掠过,带走了残留的凉意,发丝轻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温柔的触感。远处训练室的灯光还亮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像在无声地等候,也像在无声地宣告,往后的路,总要一起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