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她斩钉截铁的话语在回荡,如同战鼓擂响。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不可动摇的金边。这一刻,她不再是病床上需要呵护的伤者,而是准备重返战场、直面风暴的战士。御坂美琴望着她,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那是震撼,是钦佩,也是被点燃的某种共鸣。白井黑子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冥土追魂医生,则是深深地看了青野亚久一眼,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战斗的意志已经表明,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份意志,化为现实行动的问题了。而风暴的气息,已然在看似平静的病房中弥漫开来。
青野亚久那番如同宣战布告般的坚定话语过后,病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冥土追魂医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这几个年轻人。
沉重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看出大家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也或许是觉得刚刚的话题太过紧绷,初春饰利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像是课堂提问般小声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更轻松、也让她好奇已久的方向:
“那、那个……青野小姐,我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你的能力是‘共享感应’,等级是LV2……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能力呢?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和粉丝对偶像一切的探知欲,刚才的严肃和恐惧被暂时压了下去。
这个问题来得恰到好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连佐天泪子都竖起了耳朵。毕竟,亲眼见识过青野亚久那非人的意志力后,对她那看似不起眼的能力,自然也多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青野亚久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这次是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狡黠笑容。“嗯……光用说的可能不太直观呢。” 她歪了歪头,看向初春,“初春同学,把手伸出来好吗?掌心向上。”
“诶?好、好的!” 初春虽然不明所以,但偶像的要求就是圣旨,她立刻乖乖地伸出右手,掌心摊开,紧张又期待地微微颤抖。
青野亚久将自己的左手轻轻覆在初春的掌心之上。她的手指修长,因为伤病略显苍白,但触感温暖。
“御坂同学,” 她又转头看向美琴,指了指佐天刚剥好放在碟子里的橘子,“能麻烦你,喂我吃一瓣那个橘子吗?随便哪一瓣都可以。”
“啊?哦,好。” 御坂美琴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她用指尖小心地捻起一瓣橘子,递到青野亚久嘴边。
青野亚久张嘴,将橘瓣含入口中,咀嚼。
就在她咬破橘瓣、果汁在口中迸开的瞬间——
“唔?!”“呀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坐在病床上的青野亚久和站在床边的初春饰利,两人的脸蛋同时猛地皱了起来!眼睛紧紧眯起,眉头拧成一团,嘴角不约而同地向下撇,整张脸都写满了同一个强烈的感受——
酸!
“好、好酸!”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都带着被酸到的颤音和难以置信。
青野亚久飞快地将那瓣橘子咽了下去,伸出舌头用手扇了扇风,一脸“失算了”的表情。初春饰利则猛地缩回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那酸味是从她自己嘴里化开的一样,眼睛里甚至泛起了因为过于酸涩而生理性产生的泪花。
“这……这是?!” 初春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向青野亚久。
“看,这就是我的能力,‘共享感应’。” 青野亚久缓过劲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不过等级只有LV2,效果很弱。目前能做到的,大概就是在有直接皮肤接触的情况下,将我感受到的某些比较强烈的‘感觉’,共享给接触对象一点点。主要是味觉和触觉这一类比较基础的感觉。”
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像刚才那样,把我尝到的橘子的酸味,分享给初春同学。或者,如果我碰到很烫的东西,接触我的人可能也会感觉到些许温热。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距离远一点,或者感觉稍微复杂模糊一点,就完全不行。强度也有限,传递过去的感觉会比我自己感受到的淡很多。”
“这、这样啊……” 初春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在回味(或者后怕)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酸味冲击,但眼神亮晶晶的,“好……好神奇!虽然等级不高,但是好有趣的能力!”
“有趣是有趣啦,” 佐天泪子摸着下巴,开始发挥她天马行空的联想力,“不过仔细想想,这能力好像有点‘坑’啊?青野小姐,你平时难道都拿它来做什么?恶作剧吗?”
“被你说中了。” 青野亚久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最常用的场合,就是家里吃超辣泡菜或者挑战超辣料理的时候。我会偷偷抓住哥哥的手,然后自己吃一大口,把那种火烧火燎的辣味分享过去一点点,看他突然跳起来找水喝的样子,特别有趣!”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很快又因为笑容牵动伤口而吸了口凉气。
“呜哇,兄妹感情‘真好’呢……” 佐天泪子干笑道,默默为那位看起来很严肃的经纪人哥哥掬一把同情泪。
“不过!” 初春饰利忽然想到了什么,双手合十,眼睛发光地看向青野亚久,“这个能力如果用在正确的地方,说不定很有用呢!比如说,青野小姐如果你的朋友很喜欢吃甜点,但又担心热量和糖分的话,是不是可以这样——你只吃一口,然后把美味的‘甜味’感觉分享给朋友,自己既能享受味道,又不用担心吃太多?这样岂不是完美解决了甜食爱好者的烦恼!”
“初春,你真是天才!” 佐天泪子一拍手,但随即表情变得古怪,“等等,不对啊!这样搞,岂不是享受美味的是朋友,但实际摄入热量和变胖风险的,只有青野小姐自己一个人?这算什么‘共享’啊,这完全是‘转移’痛苦,而且是单方面承受吧!青野小姐你成了‘味觉替身’了吗?!”
“哈哈哈!” 青野亚久被佐天这犀利的吐槽逗得笑起来,连忙摆手,“安心啦,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而且……”
她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声音也小了些。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喜欢吃甜点啦。相比起来,我更喜欢烤肉、牛排、火锅之类的。” 说到喜欢的食物,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诶——??!!”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除了佐天之外的三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毕竟青野亚久外表甜美,舞台形象又多变华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喜欢精致甜点的女孩。
“居然不喜欢甜点……”
“英气系偶像的味觉也这么‘硬派’吗?”
“烤肉……火锅……真意外……”
看着四人组一脸“幻想破灭”又觉得新奇有趣的表情,青野亚久笑得更加开心了,先前关于危险和伤痛的阴霾,似乎在这轻松诙谐的关于能力和饮食偏好的闲聊中,被暂时驱散了不少。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病房里,此刻,她们仿佛只是几个普通的女孩子,分享着一些无关紧要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秘密。
窗外的天色逐渐染上暮色,病房内的光线也趋于柔和。又聊了一会儿天,看青野亚久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四人组知道探病时间该结束了。
“青野小姐,请一定好好休息。” 御坂美琴认真地叮嘱道,眼中仍有未散的钦佩与担忧。
“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白井黑子也站起身,恢复了风纪委员干练的姿态,但语气温和。
“演唱会的事……请务必量力而行,身体最重要!” 佐天泪子补充道。
初春饰利则依依不舍地抱着签了名的手机,小声但坚定地说:“青野小姐,请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青野亚久靠在床头,微笑着向她们点头:“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和你们聊天很开心。”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美琴和黑子身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演唱会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说服哥哥的。无论如何,我不想让期待落空。”
“嗯,加油!希望一切顺利!” 四人齐声说道。
在走廊里,她们又遇到了冥土追魂医生,再次郑重地道谢并告别。走出医院大楼,傍晚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带着都市特有的气息。回望那扇亮着灯的病房窗户,四人心中都萦绕着复杂的情绪——对青野亚久坚强意志的震撼,对她处境的担忧,以及一丝被她的决心所点燃的、模糊的使命感。
回到常盘台中学宿舍,夜色已深。
御坂美琴坐在书桌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摆弄电路板。她望着窗外闪烁的都市灯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医院的情景——青野亚久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她谈及拯救与不放弃时眼中的光芒,还有她宣布绝不向威胁低头时那斩钉截铁的语气。
“真厉害啊……” 美琴不自觉地喃喃出声,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游戏代币,“明明年纪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小……却有着那样的觉悟和勇气。面对那么严重的伤害,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痛苦,而是不想辜负别人,不想向邪恶妥协……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向往,也有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比较和自省。同样是面对危机,自己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青野亚久却选择了那样一种近乎自我牺牲的方式,去唤醒施暴者心中最后的人性。这种差距,让她心绪难平。
“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换上了睡衣,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显然注意到了美琴的异样。她将牛奶轻轻放在美琴手边,然后在她身旁坐下,红色的瞳孔专注地凝视着美琴的侧脸。
“你是在想青野亚久小姐的事吗?” 黑子轻声问道。
“……嗯。” 美琴没有否认,她转过头,看向黑子,茶色的眼眸在台灯下显得有些迷茫,“黑子,你不觉得吗?她真的很……耀眼。那种为了信念可以做到那种地步的……我好像,做不到。”
白井黑子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握住了美琴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稳定。
“姐姐大人,” 黑子的声音很柔和,却异常清晰,“青野亚久小姐确实是一位非常出色、意志坚强的人。我作为一名风纪委员,也由衷敬佩她的勇气和选择。”
她顿了顿,握住美琴的手微微用力。
“但是,姐姐大人就是姐姐大人。”
“诶?” 美琴一愣。
白井黑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痴迷或戏谑,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认可。
“您不需要去努力做到和谁一样,变成青野亚久小姐那样,或者别的什么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美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莽撞也好,冲动也罢,会犯错,会后悔,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拼上全力,也会因为朋友受伤而怒火中烧……这才是御坂美琴,我认识的姐姐大人。”
“您有您的光芒,您的道路,您的强大和温柔。正因为您是您,才会在那时冲进店里,才会为了那个炸弹魔伤害了人质而愤怒,才会在事后如此愧疚和反思,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被他人的光芒触动而思考。”
白井黑子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美琴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些许调侃,但底色依然是温暖的:“所以,请不要迷茫。您只需要继续做您自己,做那个会放电、爱打游戏、路见不平一定会出手、有时候有点笨拙但比谁都正直的御坂美琴,就足够了。对我来说,那样的姐姐大人,就是最耀眼、最值得追随的。”
御坂美琴怔怔地看着白井黑子,胸口被一股暖流填满,先前的迷茫和淡淡的自我怀疑,仿佛被这番话语轻柔而坚定地拂去了。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笨蛋黑子。” 但脸上却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能听到姐姐大人这么说,黑子死而无憾!” 白井黑子立刻捧心做陶醉状,瞬间破坏了刚才严肃温馨的气氛。
“谁要你死啊!” 美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小地喝了一口。窗外的灯火依旧闪烁,但心中的某个角落,已经悄然安定下来。
与此同时,冥土追魂医院。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里安静了许多。青野亚久在床上躺了几天,感觉骨头都有些发僵。虽然伤势在培养仓的奇迹效果下愈合得很快,但虚弱感和肌肉的轻微酸痛还是有的。医生也建议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可以稍微走动,有助于恢复。
她小心地披上病号服外套,慢慢挪下床,穿上拖鞋。病房里有些闷,她想出去透透气,吹吹夜风,看看夜空,哪怕只是在走廊尽头的庭院边站一会儿也好。
走廊里灯光柔和,寂静无人。她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脚下地面的坚实,呼吸着比病房里清新一些的空气。转过一个通往后面庭院的转角——
“哇啊!”
“唔!”
砰!
结结实实的碰撞声。青野亚久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略显瘦削但意外结实的身体,对方似乎也完全没看路。撞击的力道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向后踉跄,而对方则发出更惊慌的叫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等、等等!吊瓶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青野亚久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并未撞上冰冷的墙壁或地面,而是被那个撞到的人带着一起向前倒去!混乱中,她感到柔软的布料拂过脸颊,一股陌生的、带着消毒水和淡淡汗味(或许是刚进行过复健?)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嘴唇上传来了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没完。对方显然也完全失去了平衡,倒下的过程中手臂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支撑。然后——
一只温暖而略显粗糙的手,带着惊慌失措的力道,毫无阻隔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病号服衣襟不知何时微微敞开的胸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野亚久僵硬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压着一个陌生的、穿着同样病号服的刺猬头男生。她的嘴唇还能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柔软触感,胸口更是被那只手紧紧贴着,传来清晰无比的体温和触感。因撞击而松开的病号服领口敞得更开,凉意混合着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冰火交织般席卷全身。
偶像、舞台、镁光灯、哥哥过度保护下的成长经历……所有这些构建起的、名为“青野亚久”的世界,在这一刻被这荒谬绝伦、超出所有预想的意外撞击得粉碎。她的大脑彻底宕机,思维停滞,身体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吊瓶线绊倒了!我、我这就起来!”
压在她身上的男生——上条当麻——终于从最初的撞击和唇上柔软的触感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何等糟糕的境地。他慌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体,但越急越乱,另一只手不小心又勾到了青野亚久散开的病号服衣襟,往外又是一扯!
“嘶啦——” 布料发出轻微的悲鸣,本就敞开的领口被扯得更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然而,身下的女孩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上方,仿佛一尊精致却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上条当麻终于勉强用手肘撑起身体,低头一看——
衣衫不整、领口大开、眼神空洞、嘴唇微肿(或许是被撞的?)的美少女,正以一副毫无防备、任人采撷(在他看来)的姿态躺在自己身下地板上……
“不、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是事故!天大的误会啊!!!” 上条当麻的惨叫声响彻了寂静的走廊,他连滚带爬地从青野亚久身上翻下来,也顾不上自己手上还连着吊瓶支架,直接就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洁的地板上。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不幸啊!是吊瓶线的错!是命运的错!总之请务必不要报警!我什么都愿意做来弥补!” 他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闭着眼睛大声求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猥亵偶像未遂”而被愤怒的粉丝和经纪人撕碎的未来。
这震耳欲聋的求饶声,终于将青野亚久宕机的思维拉回了一丝。她眨了眨眼,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首先感觉到的是地板的冰凉,然后是胸口微凉的空气和残留的异样触感,最后是嘴唇上似乎还萦绕着的、陌生的温度。
“啊……”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恍如梦呓的声音。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碰撞……跌倒……亲吻……还有……胸口的触感……
红晕后知后觉地、如同爆炸般席卷了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她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抓住自己被扯开的病号服前襟,紧紧拢住,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她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仿佛想擦掉那不存在的触感。
她坐起身,看向还跪在地上不停道歉的刺猬头男生。对方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大一些,穿着病号服,额头上缠着一点绷带,旁边还倒着一个吊瓶架,看起来确实像是住院的病人,而且刚才似乎真的是被绊倒……
惊惶过后,理智稍微回笼。这应该……真的只是个离谱到极点的意外。虽然冲击力巨大,但看对方这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显然并非蓄意。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羞愤。作为偶像,她受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训练,虽然这种状况……完全超纲。她试图开口,想用尽量平和(哪怕声音还有点抖)的语气说“没关系,是意外,我明白,请不要这样……”之类的话,让这个看起来快要晕过去的男生冷静下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节——
“亚久?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是什么声音……?”
经纪人哥哥——青野龙平——那熟悉而充满担忧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他似乎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当他转过拐角,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心爱的妹妹,穿着凌乱的病号服坐在地板上,脸颊通红,紧紧抓着衣襟,还在用手背擦着嘴。而旁边,一个陌生的刺猬头男生正跪在地上,对着妹妹土下座,嘴里还喊着“原谅我”……
这幅画面,在任何一位过度保护妹妹的哥哥眼中,都只能解读为一种意思。
青野龙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担忧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为一片冰冷狂暴的漆黑。他周身散发出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怒气,而是如同实质般的、足以让空气冻结的可怕杀气!那双与青野亚久相似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如同刀锋,死死锁定了跪在地上的上条当麻。
“你、这、家、伙——” 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等等!哥哥!这是误——!” 青野亚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想要解释。
但上条当麻的动物本能已经先一步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他猛地抬头,对上青野龙平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不不是的!请听我解释!这是事故!是吊瓶线!是不幸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倒在地上的吊瓶架,也顾不上姿势狼狈,连滚带爬地向后挪去。
“事、故?” 青野龙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向前踏出一步,那架势,分明是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个“玷污”了妹妹的混蛋揍到生活不能自理再说!
“不幸啊——!!!!”
上条当麻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发自灵魂的悲鸣,再也顾不上解释,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抓着那支可怜的吊瓶架,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事实上确实有)般,朝着走廊另一头没命地冲刺而去!拖鞋拍打地面的“啪嗒”声和吊瓶架轮子摩擦地板的“咕噜”声急促地远去。
青野龙平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兄妹二人都继承了出色的运动神经,此刻在医院的走廊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只留下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和上条当麻越来越远的“不幸啊——”的余音。
青野亚久独自留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慢慢地、有些脱力地靠向墙壁。她拢了拢衣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胸口,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但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羞愤,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最后化为一丝带着无奈和淡淡苦涩的苦笑。
她望着空荡荡的、只剩下惨白灯光的走廊尽头,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抓着吊瓶架狼狈逃窜的刺猬头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那就是……上条当麻吗……”
夜风从未关严的庭院门缝中吹入,带来一丝凉意。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形容的弧度,轻声叹道:
“……真是,名不虚传啊。”
第二天的午后,阳光透过常盘台中学宿舍的窗户,在御坂美琴的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整理着笔记,脑海中依旧萦绕着昨天与青野亚久的会面,以及她那份令人动容又担忧的决心。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轻微的震动。
美琴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信息开头明确地写着:「御坂同学,我是青野亚久。昨天谢谢你们来探望。」
美琴精神一振,连忙点开查看。
信息的内容很长,显然是青野在情况允许后仔细编辑发送的。她先是再次感谢了探望,然后语气轻快地描述了自己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如何与哥哥和公司方面进行“艰苦卓绝”的谈判。
「哥哥一开始态度超级强硬,说什么也不同意呢。公司那边也因为舆论和安保压力很大,一直在劝我延期或者取消。」字里行间仿佛能看到青野亚久当时无奈又坚持的表情。
「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信息的语气变得有些狡黠,「最后,我还是用了一点‘特殊手段’——对着哥哥拼命撒娇啦!用我最甜腻的声音,最可怜的眼神,反复保证一定会注意身体,绝对不勉强……哥哥他最受不了我这样了,虽然脸还是很臭,但最后还是拗不过我,勉强点头了!」
看到这里,美琴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位严肃可怕的经纪人哥哥,面对妹妹撒娇攻势时的手忙脚乱和最终妥协,嘴角微微上扬。青野亚久果然有她独特的办法。
但是,同意是有条件的。青野在接下来的信息里详细列出了经纪人和公司,在与学园都市相关方面沟通后,为确保演唱会能“安全且可控”地举行,所提出的一系列堪称严苛的要求:
首先是节目编排大改,所有需要青野亚久进行大幅跑动、跳跃、高强度舞蹈的表演段落一律取消或简化,改为相对静态或依托舞台装置的演出方式。
然后是强制休息间隔,在节目单上,青野亚久连续演唱不得超过两到三首歌,之后必须插入至少一首由其他伴舞演员或特邀嘉宾表演的曲目,作为她强制休息和补充水分、调整状态的时间。
接着是全方位安保升级,公司正式向学园都市管理层提出申请,并获得同意,届时将有相当数量的警备员在演唱会场地内外常驻巡逻,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响应。同时,风纪委员也被要求提供内部协助,负责场内秩序维护和部分安检工作。
最后是“始作俑者”责任,这一条,显然是专门针对御坂美琴她们四人组的。信息里,青野亚久的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但转述得清晰明确:
御坂美琴作为现场战斗力最强的LV5超能力者,被指定为青野亚久的“贴身保镖”,职责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从抵达会场到离开期间,尽可能近距离保护青野安全;甚至在舞台表演过程中,也需要以伴舞演员的身份留在台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白井黑子同样作为保镖兼伴舞,重点负责在发生危险时,利用空间移动能力第一时间将青野亚久带离危险区域,转移到安全地点。
初春饰利凭借其出色的电脑技术和作为风纪委员活动支部支援人员的经验,被委以重任——全面监控演唱会会场各区域的电子设备(包括灯光、音响、大屏幕),同时协助进行门票的最终检验系统核查,确保没有可疑人员持假票或非法闯入。
只有佐天泪子没有被分配具体的安保或演出任务。信息里特别提到,因为佐天在假票事件后提供了关于“万能票贩子”的一些有用信息(尽管最终票是假的),公司作为感谢,特别赠送给她一张位置绝佳的特等座门票,以及一份丰厚的青野亚久偶像特典,包括限量写真集、亲笔签名海报、最新周边产品等。
信息的最后,青野亚久写道:「我知道这些要求可能有些强人所难,尤其是对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来说……但是,现在我能信任的、又有能力在关键时刻帮上忙的,就只有你们了。拜托了!也请帮我转告白井同学和初春同学!佐天同学的特典我会让人直接送到她学校!」
读完长长的信息,御坂美琴心情复杂。既有被信任和托付的郑重感,也有对即将承担如此重要责任的紧张,以及……对其中某些具体要求的微妙预感。
当天傍晚,四人组再次齐聚那家熟悉的甜点店。
“看!看这个!”佐天泪子几乎是跳着进店的,她手里挥舞着那张制作精美、质感十足的特等座门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特等座!正对舞台中央!还有这个——!”她又从一个大纸袋里掏出包装精美的写真集、卷好的海报以及各种可爱的周边小物,在初春饰利面前晃来晃去,“全套特典!青野小姐的经纪人亲自派人送来的!说是感谢我提供的‘情报’!哈哈,虽然票是假的,但情报好像是真的有用?”
“呜……好羡慕……特等座……还有限定写真集……”初春饰利趴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盯着佐天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本封面精致的写真集,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嘴角似乎又有失控的趋势。“为什么只有佐天同学……我也好想要特典……近距离看青野小姐表演……”
“因为初春同学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啊。”白井黑子叹了口气,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圣代,脸上是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表情,“监控全场灯光影像系统和票务……这责任可不轻。而且,我和姐姐大人才是真正被‘套牢’了。”她看了一眼旁边把脸完全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御坂美琴。
“保镖兼伴舞……”白井黑子重复着这个称呼,摇了摇头,“虽然作为风纪委员,保护市民安全是职责所在,加上立场上我无法拒绝青野小姐的合理请求。但是‘伴舞’……还要参与演出……”
“呜……”御坂美琴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充满绝望的悲鸣,肩膀微微抖动。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对于御坂美琴来说,保护青野亚久?这件事本身她义不容辞,甚至觉得是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求之不得。但是……“贴身保镖”的范围,竟然包括在舞台上?这意味着什么?
青野亚久的演唱会,是融合了音乐、戏剧、舞蹈的舞台剧风格。作为“伴舞”参与,就意味着她们必须扮演特定的角色,融入剧情和表演之中。根据青野之前发来的、修改后的节目单和角色需求概要,她们需要扮演的角色不止一个,随着不同歌曲的故事背景变换。
而这些故事,很多取材于历史或传说英雄史诗。相应的服装也为了舞台效果和艺术夸张,设计得极其……有冲击力。
比如,在讲述《出埃及记》段落的那首宏大歌曲中,御坂美琴需要扮演奈菲尔塔利(拉美西斯二世的王后)。服装设计图……那根本就是几片轻薄飘逸的布料,以极具艺术感但遮体面积约等于高档泳装的方式缠绕、悬挂,强调优美的身体线条和异域风情,大量运用金色配饰和薄纱。想象一下自己穿上那种衣服站在舞台上……美琴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再比如,另一首描绘日本源平合战时期女武者巴御前的歌曲,分配给她的盔甲装束,虽然是盔甲,但明显是经过现代审美“改良”的对魔忍版本——金属与皮革的结合,造型帅气,但关键部位的保护性值得商榷,尤其是大腿两侧,为了强调动作的流畅和视觉冲击,竟然设计了巨大的、类似裂口状的开口……
事实上,青野所属的事务所效率惊人,就在今天下午,根据她们的体型数据紧急调整后的演出服装样板,已经分别送到了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的宿舍。
在白井黑子好奇(且兴奋)的怂恿下,御坂美琴勉强试穿了那套奈菲尔塔利的服装……
后果是灾难性的。
当时白井黑子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鼻血狂喷,发出不像人类的怪叫,然后如同饿虎扑食般带着空间移动的残影扑了上来,嘴里还喊着“姐姐大人这神圣的姿态!黑子我来了——!!!”
最后的结果是御坂美琴羞愤交加,全身放电把黑子电得外焦里嫩才勉强保住了“清白”(?),但那段恐怖的记忆和身上那少得可怜的布料触感,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现在,只要一想到,如果犯罪集团真的选择在演唱会期间发动袭击,自己可能不得不穿着那样羞耻到极点的“舞台装”,在万众瞩目之下,与恐怖分子战斗……
“啊……让我消失吧……或者世界毁灭也行……”御坂美琴把脸在手臂上蹭来蹭去,发出自暴自弃的呢喃,完全陷入了逃避现实的状态。
与几乎要化作灰烬的美琴形成鲜明对比,白井黑子虽然也在叹气,但表现得相当淡定,甚至可以说专业。
“嘛,服装暴露度什么的,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她舀起一勺圣代,语气平静,“黑子我得身体只要是在姐姐大人面前,哪里都可以展示。不论是泳装还是演出服都一样。” 这话倒是没错,常盘台大小姐们的泳装,尤其是白井黑子偏好的款式,向来以大胆著称。
“而且,”她瞥了一眼还在装死的美琴,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青野小姐对姐姐大人之前冲动行为的一点‘小脾气’,分配给姐姐大人的角色,服装好像都……特别有‘看点’。相比之下,我的角色就正常多了,比如扮演日本神话里的台与(神功皇后),服装是庄重的巫女服改良式样,虽然也有特色,但至少包裹得严严实实,动作和台词也比较正式。”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演唱会场馆的详细平面图,铺在桌上,又拿出一支笔,开始在上面勾画。
“比起纠结服装,现在更实际的是规划好应急逃脱路线。场馆共有四个主要出口,十二个紧急出口,后台通道结构复杂。我需要根据姐姐大人和青野小姐可能的位置,预先设定好几个最快捷的转移点,并确保那些位置没有障碍物,同时避开可能被封锁或成为攻击目标的主通道……”
白井黑子进入了工作模式,眼神锐利,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标注,偶尔和初春低声交流几句关于监控摄像头覆盖范围的问题。此刻的她,完全是一个冷静可靠的风纪委员,正在为一场高风险的护卫任务做着万全准备,仿佛刚才那个会因为姐姐大人试装而暴走的痴女是另一个人。
佐天泪子还在兴奋地欣赏自己的战利品,初春一边羡慕一边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任务上,美琴持续逃避现实中,而黑子则在图纸上勾勒着安全的路径。
演唱会能否顺利举行,还是一个未知数。但风暴来临前的筹备,已经在这间飘着甜香的店铺里,悄然开始了。而御坂美琴需要面对的第一个挑战,恐怕不是恐怖分子,而是如何克服心理障碍,穿上那套“战斗用舞台装”。
随着演唱会日期的临近,各方面的筹备工作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般加速运转。得益于青野亚久所属事务所的高效运作,以及与学园都市管理层的良好沟通(后者也因炸弹魔事件中警备员和风纪委员的应对受到舆论压力,急需一个展示能力与挽回形象的机会),整个安保与演出计划迅速敲定,推进得异常顺利。
警备员方面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配合度。或许是因为炸弹魔事件就发生在他们辖区,而最终解决却依靠一位市民的自我牺牲,这让他们面上无光,心中也憋着一股劲儿。他们不仅同意了在演唱会期间派驻大量人手负责场馆外围警戒、交通疏导和应急反应,还主动提供了更详细的周边区域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用某位资深警备员的话说:“这次要是再出岔子,咱们这身制服就别穿了!”
风纪委员总部也下达了协助指令。考虑到直接派遣大量风纪委员进行武装安保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紧张,同时也为了更灵活地覆盖场馆内部,最终方案是抽调一批自愿参与且背景可靠的风纪委员,以“临时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入会场。他们将被分配去售卖官方饮料和周边产品、担任各区域的引导员、解答观众疑问、以及协助进行人员分流等看似普通却至关重要的服务工作。这样一来,他们既能不着痕迹地遍布会场各处,又能随时监控人群中的异常。
有趣的是,无论是警备员还是风纪委员中,报名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都超出了预期。私下调查才发现,原来这两个群体里,青野亚久的粉丝比例相当可观。许多年轻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都是听着她的歌、看着她的舞台长大的。能参与保护偶像的演唱会,对很多人来说不仅是任务,更是一种荣幸。
青野亚久得知这个消息后,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她坚持自掏腰包(或者说动用了自己的特典份额),为每一位参与安保工作的警备员和风纪委员都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谢礼——一张她的亲笔签名感谢卡,以及一份随机搭配的偶像特典,可能是海报、明信片、钥匙扣或者……泳装写真。
“呜……虽然是工作,也是大家的好意,”在排练间隙,青野亚久一边签着堆积如山的感谢卡,一边对旁边休息的美琴和黑子小声嘀咕,脸颊微红,“但是要亲手把自己的泳装写真和海报送给别人……尤其是可能送给那些平时很严肃的警备员大叔或者风纪委员前辈……感觉还是好害羞啊……”
御坂美琴深有同感地点头,她现在光是想到自己那些舞台服装就够害羞了。白井黑子则一本正经地表示:“这是必要的士气激励手段,青野小姐。而且,我相信收到礼物的人,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履行职责。”——虽然她心里可能在想,如果自己能拿到姐姐大人的泳装写真该多好。
另一边,在青野事务所租用的一个大型排练场内,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正与其他专业舞者、演员们一起,进行着紧锣密鼓的排练。
由于身体原因,青野亚久本人的大幅度动作被削减了许多,她的走位和表演更多地依赖于舞台机关的变换、灯光效果以及伴舞演员的配合来营造氛围。但她显然不是一个甘于平淡的表演者。在一次中场休息时,她看着修改后略显“静态”的节目编排,又看了看正在一旁喝水、额头上带着细密汗珠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她一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既然我们这次有真正的超能力者参与,为什么不把超能力本身,也变成舞台特效的一部分呢?”
“舞台特效?”一位负责灯光设计的演职人员好奇地问。
“没错!”青野亚久兴奋地比划着,“比如,在《十诫雷鸣》那首歌的**部分,当摩西分开红海,神威降临,天空雷电交加的时候——”她转向御坂美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御坂同学,你能不能在舞台上空,制造出一些真正的、可控的闪电效果?不需要太大威力,只要那种劈开天空的视觉效果和‘噼啪’的声响,一定会比任何电脑特效都震撼!”
“哎?”御坂美琴差点被水呛到,她放下水瓶,连忙摆手,“要、要引发真正的闪电吗?那个……控制起来虽然可以,但是非常消耗精力和计算力的!而且,在室内场馆,万一不小心打到灯光架或者音响设备怎么办?会引起火灾或者设备瘫痪的!”
“不用引发那种有实质破坏力的闪电啦!”青野亚久解释道,她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要制造出肉眼可见的、细小的电弧,在空中闪烁、交织,有那么个意思和光影效果就行!真正的轰鸣雷声,我会拜托初春同学在控制室,在那个精确的时刻播放提前准备好的高质量音效!视觉的电弧加上听觉的雷鸣,虚实结合,效果绝对超群!”
“原来如此……这样倒是可行。”御坂美琴松了口气,如果只是制造观赏性的电弧光影,对她来说确实轻松很多,也安全很多。
“还有这里!”青野亚久又指向白井黑子负责的《台与之战》段落,“台与(神功皇后)迎战作乱的恶灵,传说中她拥有神力。黑子同学,你能不能在你扮演的台与做出‘召唤神风’或者‘挥剑斩妖’的动作时,利用空间移动,瞬间出现在舞台的另一端,或者让一些道具(比如代表恶灵的黑色布幔)突然消失又出现在别处?用这种‘非人’的移动方式来表现那种神出鬼没、超越常理战斗的感觉?”
白井黑子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理论上没问题。我可以预设好几个移动坐标,配合音乐节奏和动作进行短距离瞬移。道具的转移也可以做到,只要重量和体积不超过我的能力上限。不过需要非常精确的 timing(时机)。”
“太好了!”青野亚久开心地笑起来,但很快又摸着下巴,看向舞台上方悬挂的、用于制造微风效果的几个大型鼓风机,“不过……《十诫雷鸣》那里,除了闪电,我还想要有那种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的感觉……现在的鼓风机吹出来的风,总感觉太均匀,太‘人造’了,少了点自然风暴的暴烈和不确定感……”
另一位负责舞台机械的演职人员也凑了过来,指着《台与之战》中一段关于“水镜幻境”的描写:“是啊,还有这里。剧本里写台与利用水镜看破恶灵真身,我们原本设计是用干冰和投影……但如果能有真正流动、漂浮在空中的水,反射着灯光,变成一面面晃动的镜子,那视觉效果和意境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御坂美琴:“御坂同学,你是Level 5,认识的学生也多……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能够操控‘风’或者‘水’的超能力者?如果能请来帮忙,哪怕只是点缀一下,整个舞台的质感和真实感都会完全不一样!”
“操控风和水的超能力者……”御坂美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要说认识不认识,她当然是认识的。常盘台中学里,擅长流体操控的大小姐并不少,而其中最具代表性、能力也足够强大的……
她的目光和白井黑子对上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名字,以及随之而来的……头疼。
白井黑子嘴角抽动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该不会……是要去请那位吧……”
她想到的是常盘台中学二年级的婚后光子,以及她的两位跟班——湾内绢保和泡浮万彬。婚后光子的能力“空力使(Aero Hand)”可以精确操控气流,制造强风或旋风,完全符合“暴烈自然风”的需求。而湾内绢保和泡浮万彬则分别擅长“水流操作”和“浮力操作”,两人配合,要制造出漂浮的、可塑形的水镜效果,理论上也并非难事。
问题是……婚后光子。那位出身名门、自尊心极高、总是一副“本小姐最强”架势的大小姐。尤其是她和御坂美琴、白井黑子之间,因为各种原因(比如风力发电 vs 超电磁炮)存在着某种微妙的竞争意识和不服输的情绪。主动去请她来“帮忙”,尤其还是为青野亚久这样的校外偶像的演唱会帮忙,少不了要被对方用扇子遮着脸,发出“哦呵呵呵”的笑声,然后好好“刁难”或者说“享受被请求”一番。
白井黑子仿佛已经听到了婚后光子那标志性的笑声和台词:“哎呀呀,这不是常盘台的两位‘名人’吗?竟然会有事来求本小姐?哦呵呵呵~”
但是,看着周围演职人员们因为听到新点子而闪闪发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再看看青野亚久那混合着创意火花和恳求意味的目光……
白井黑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舍生取义”般的苦笑。
“好吧……我去试试看。”她对青野亚久和御坂美琴说道,语气充满了无奈,“不过,那位大小姐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