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4。”一道清亮的牌声将我吵醒。我有些朦胧,就像过年时候长辈们打牌一般。
我伸了个懒腰,直起身下了床。看了眼窗外,貌似日上三竿了。
“早安,领主大人。”我走下了楼,迪斯马握着一把牌抬头望向我。他和苏斯,塔迪夫正在玩牌。
“呦,玩牌呐。”我走下了楼,“雷纳德和朱妮娅呢?”
“对八。在厨房做饭呢。”苏斯抽出了两张牌,回答道。
“你们这是……在玩斗地主?”我瞄了眼苏斯的牌,里面有个顺子。
“对J。是的,雷纳德教我们玩的。”迪斯马往后指了指雷纳德,“这铁罐头打牌打一半去厨房帮忙,就由苏斯帮忙接手了。
“对K。”塔迪夫扔下两张牌。
“对2。要不要?”苏斯望向两人。
“不要。”塔迪夫和迪斯马摇了摇头。
“顺子,6到K。要不要?”苏斯甩下一把牌。
“不要。”二人又摇摇头。
“对3,没了。”苏斯丢下最后的两张牌,轻轻笑了几声。
“他娘的,这妮子运气这么好?”迪斯马嘀咕了一声,把牌理顺。
“先别玩了,准备吃饭。”雷纳德在厨房里喊道。
“行吧,那收牌了。”迪斯马理齐了牌,准备把牌收进盒子里。
“别急,迪斯马。你不是会点‘纸牌魔术’吗?来露两手?”我说道。
“纸牌魔术?嗯……我确实会一些。你们想看?”迪斯马重新把牌抽了出来。
“你还会这才艺吗?那来一段呗。”苏斯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塔迪夫点了点头。
“那我就献丑了。”迪斯马闭上眼,气势骤变。手腕一抖,整副牌在他手指尖“唰”地一声展开成一道流利的扇形。
“来吧,抽一张。记住你们的牌。”迪斯马说道。
我们三个随便抽了一张,我抽到张红桃A。
“好,现在放回来。不用塞回去,直接放上来。”迪斯马又说道。
我们把牌放在了牌扇上。迪斯马以极快的速度收回手牌,并使其分为两副。其中一只手握住两副牌,大拇指和小拇指各立住一副牌并让牌一张张落下。等牌落尽,迪斯马再用手掌发力,将牌发射到另一只手上,并进行了一次四段切。随后再次循环,发射手牌,四段切,重复了四次。最后一次,迪斯**睛猛地睁开,将其中的三张牌发射到桌面,正对着我们的座位。
“打开看看。”迪斯马放下了牌。
“红桃A。你们的呢?”我佩服地说道。“知名老千”怪癖竟然会这么有观赏性的玩牌?
“梅花8,和刚才的一样。”苏斯看起来也是震惊无比。
“一样。”塔迪夫摊开牌,是一张方块3。
“好!”我站起身鼓掌,我觉得这是对一次表演的尊重。其他人也纷纷响起掌声。
“哦,雷纳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注意到身旁的雷纳德。
“在他把牌分成扇形时我就在了。另外,饭已经好了。但我们会在中午时候吃。当然,如果您饿了您可以先吃。”雷纳德说道。
“我晚点吃,需要先处理一件事。你们是在哪买面包的?”我想了想说道。
“在教堂旁边,需要我带您去吗?”雷纳德说道。
“如果你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也可以吧。”我答应道。
“那跟我来吧。”雷纳德走出了门。
我们来到了教堂旁,一条炊烟袅袅升起,在死气沉沉的哈姆雷特镇格外显眼。
“早安,奥托。”雷纳德推开厚重的木门,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面粉尘埃。
“您好,客人。哦,身后这位是?”面前的是为壮实的中年汉子,手臂明显粗壮。穿着亚麻衬衫和皮围裙,胡子上沾着些面粉。
“这位是领主大人。”雷纳德介绍道。我得仰着头看他俩。
“是来歇脚的旅客吗?很抱歉,面包限量购买。”奥托没怎么在意,去石炉旁查看炉火。
“不,他是这片领地的领主。”雷纳德补充道。
“领主吗?现在谁当领主重要吗?”奥托依旧在观察炉火,没有正眼看我。
“我叫加文特,是即将继承这片土地的继承人。我将带领这个小镇走上复兴。”我向奥托伸出了手。
“就你?一个毛头小子?你的金币可救不了这片被诅咒的领土。”奥托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撇了我一眼。
“我该怎么让他信任我?”我放回了手。突然,我注意到了墙角的一袋稍微发芽的豌豆和干瘪的麦粉袋,心里有了想法。
“这些豌豆……试过揉进面团里吗?”我将墙角的豌豆袋拾了起来。
“那是喂畜生的野豌豆,又苦又涩,做出来狗都不吃。更别提还被漏雨泡过。”奥托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些懊悔。
“大人,这豌豆确实难以下咽。”一旁的雷纳德也劝解道。
“相信我。”我拿着这一袋豌豆,“帮我打些井水过来。”
雷纳德虽不解,但还是帮我打了半桶井水。我将豌豆浸泡在桶里几分钟,再将其放在铁板上烘烤。
“有没有盐?”我问道。
“……有,但不要撒多了。”奥托犹豫了一会,还是递给了我一点盐。我给一部分豆子撒上薄盐,豆粒发出了噼啪轻响。等到豆子烤至金黄,我将放盐的豆子吹凉后放了一颗进嘴里。
“还不错,尝尝?”味道有点苦,但还是可以忍受。不过两人看见我把豆子吃了后差点让我吐出来,但看我没反应后就放松了些。
“这真能吃?”奥托迟疑道,不断观察着我的脸色。而我也尽可能把表情变自然。
犹豫再三,奥托还是吃下了豌豆。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放松,再到不可置信。
“这毒豆真可以吃了?”奥托不断摸着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有些滑稽。
“那你现在觉得这些豌豆可以掺进面粉吗?”我把这一袋烤好的豌豆递给奥托。
“可以熬汤,但磨成粉会使面包干瘪。而且我的石磨只用来磨硬的谷物。”奥托的态度有所缓和。
“不需要,碾成豆渣就行。按1:9掺在面包里。”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奥托接过了豌豆,但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
“我从一本书上了解到这些。”我想了个自认为恰当的理由。
“那可以试试。”奥托将磨盘间隙调至最宽,将豌豆放至石磨下。大概十分钟的重碾后,豆粒爆裂成了金棕碎屑。
豆渣混入黑麦粉,面团里多了些新鲜颗粒。奥托一拳锤向面团:“渣子想混入面团,得用腕部用力压。”再接手揉面。豆大的汗珠坠入面中,直至豆渣完全揉进面团。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奥托把面团用麻布包裹,细听还能听到轻微膨胀的滋滋声。
“奥托,我听说这个小镇原本是个富饶之地。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我找了张凳子坐下。青石门槛被踩出了大约二十厘米的深凹槽,主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应该是记账用的。这家店可能存在了百年之久。
“啊,真没想到你会问这个。正好,我需要两位聆听的观众。你们愿意吗?”奥托显得有些意外,但貌似有了兴致。
我和雷纳德点了点头,雷纳德也搬了个凳子坐下。桌子上凹痕累累,桌腿也有些倾斜。
“那就得从四十年前,开始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