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负责用简单的手势和口型说明练习内容：三人传球，跑动接应。虽然沟通不如其他组流畅，但她们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硝子惊讶地发现，通过观察队友的身体语言和眼神方向，她能够预测传球时机和移动方向。
当篮球第一次稳稳落入她手中时，平泽唯高兴地跳了起来，嘴巴张大地喊着什么——从口型看应该是“太好了！”。硝子将球传给诗音，然后跑向预定位置准备接应。汗水浸湿了运动服，肺部呼吸着体育馆特有的、混合着汗水与灰尘的空气，但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畅快。
这是一种身体的对话，不需要言语的参与。奔跑时脚步敲击地板的振动，篮球撞击手掌的触感，队友眼神交汇时的默契——所有这些构成了一种硝子能够完全理解的、纯粹的身体语言。
休息时，四个女孩坐在场边擦汗。有希从自己的运动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写道：【默契不错。你学得很快。】
硝子接过笔，手指因为运动还有些颤抖：【谢谢你们耐心教我。以前上体育课，我经常只能自己练习。】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平泽唯写道，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和几个篮球，“下次教你投篮！虽然我也投不准啦哈哈哈！”
诗音补充道：“中村老师人很好，她之前教过一个有听力障碍的学生，所以知道该怎么调整教学方式。如果你有任何困难，可以直接告诉她。”
硝子点点头。她看向球场，其他同学还在练习，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她听不到那些声音，但能通过地板感受到那种有节奏的振动，就像远处传来的、规律的心跳。
“对了，”诗音忽然想到什么，在笔记本上写道，“学校有手语社，虽然规模很小。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社长是三年级的中岛学姐，她哥哥也有听力障碍，所以她在学手语。”
手语社。硝子从未参加过任何社团——过去的学校要么没有这类社团，要么她因为沟通问题而怯于加入。但在这里，也许可以尝试？她写道：【我会考虑。谢谢告诉我。】
下课铃的振动传来。硝子和大家一起回到更衣室冲澡换衣服。热水冲走汗水和疲惫，她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水流的声音她听不见，但能感受到水珠击打皮肤的触感，温热的水流沿着身体曲线滑落。这是一种完全的身体感知，纯粹而直接。
换回制服后，硝子站在镜前整理头发。她的猫耳因为潮湿而微微下垂，她用毛巾轻轻擦拭。镜中，诗音走到她旁边，也开始梳理头发。两人在镜中对视，诗音微笑了一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诗音用口型问。
硝子想了想，在本子上写道：【比想象中好。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诗音写下回复。
放学时，硝子慢慢整理书包。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她小心地将其放入夹层。教室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讨论着课后计划——从口型看，有人要去便利店，有人要去社团活动，有人约好一起学习。
“西宫同学，需要送你到车站吗？”白金诗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硝子抬头，看见诗音、有希和唯唯都站在她桌旁。她摇摇头，写道：【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不想让新交的朋友觉得她需要特殊照顾。但诗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接过笔记本写道：“我们是同路，正好一起走。我和有希、唯唯都走那个方向。”
唯唯在旁边用力点头，有希则已经背好书包等待。硝子犹豫了一下——她不确定这是真话还是善意的谎言，但最终，对陪伴的渴望战胜了独立的自尊。她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随她们走出教室。
夕阳将走廊染成温暖的蜜色。四个女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错重叠。穿过操场时，硝子注意到花坛里的三色堇在晚风中摇曳，她下意识放慢脚步。
“喜欢花？”诗音注意到她的目光。
硝子点头，写道：【妈妈在家里的阳台也种了很多花。她说色彩能让家里明亮起来。】
“我妈妈也喜欢园艺。”诗音写道，“她种了很多香草，迷迭香、百里香之类的。做饭时随摘随用。”
“绫乃做的吃的很好吃。”
唯唯立刻眼睛发亮：“真的吗？我想吃！”
诗音无奈地笑：“下次来我家做客吧，硝子也一起来。”
这个邀请让硝子心跳漏了一拍。去朋友家做客？这个概念对她来说有些陌生。过去的转学经历中，她很少收到这样的邀请。她写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诗音的回答简单而肯定。
走出校门，街道上已经染上暮色。路灯尚未亮起，但商店的霓虹灯开始闪烁。硝子走在诗音旁边，有希和唯唯在前面，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从表情和手势看，大概是关于甜品的口味偏好。
硝子观察着周围的世界：下班的人群步履匆匆，自行车铃声她听不见但能看到骑手按铃的动作，宠物店的橱窗里小猫在玩耍，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香气。所有这些构成了傍晚街道的交响，而她是以观众而非听众的身份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