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烈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番队通往各处的必经回廊上,一根朱红立柱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银白短发,苍白皮肤,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挂着那副狐狸般的眯眼笑容。
三番队队长,市丸银。
“哎呀呀,真是巧呢,卯之花队长。”市丸银直起身,特有的关西腔调轻佻而尖细,“听说您最近很忙?不仅要管四番队的伤员,还要经常往忏罪宫跑。蓝染队长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您的身体吃不消呢。”
卯之花烈看着拦路的市丸银,温婉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市丸队长。”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如果是为了叙旧,这里的风似乎太大了些。”
“不是叙旧哦。”
市丸银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锵——
寒光一闪,短刀出鞘。市丸银手中的斩魄刀“神枪”,刀尖已毫无征兆地指向卯之花烈的咽喉,距离那雪白的肌肤不足三寸。
“我只是受人之托,来给您提个醒。”
市丸银微微睁开眼,冰蓝色的瞳仁里,杀意如冰冷的蛇信,舔舐着她的皮肤。“有些不该伸的手,最好还是缩回去。有些不该管的事,最好还是装作没看见。否则……就算是受人尊敬的前辈,也是会受伤的哦。”
这是**裸的威胁。
面对一位队长级如此近距离的杀意锁定,寻常死神早已动弹不得。
卯之花烈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市丸银微微一愣。
紧接着,卯之花烈抬起右手,那只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的修长手指,如剔透白玉,轻轻搭在了寒光闪闪的刀刃侧面。
叮。
一声轻响。
那根手指看似轻柔一拨,市丸银却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神枪的刀刃被这一指之力硬生生拨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市丸银的瞳孔瞬间收缩。
不等他反应,一阵香风袭来,卯之花烈已欺身而进,两人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市丸队长,您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卯之花烈微微侧头,嘴唇凑近市丸银的耳边,用情人般的缱绻低语,说着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话。
“与其这么关心我的身体,不如多关心一下乱菊副队长吧。”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市丸银的神经。
卯之花烈很满意他身体瞬间的僵硬,继续轻声说道:“她最近啊,可是经常去流魂街的酒馆买醉呢。喝醉了,嘴里总是喊着某个负心汉的名字,哭得梨花带雨,真是让人看了都心疼。”
“你说……如果她知道,那个负心汉并不是真的背叛了她,而是为了某个愚蠢的理由在玩火自焚……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市丸银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对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泄露出毫无掩饰的惊恐与暴怒。
“你……”
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刚欲有所动作。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灵压,毫无征兆地从卯之花烈纤细的身体里爆发。那不是普通的灵压,那是仿佛经历了尸山血海、屠戮了万千生灵后沉淀下来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在这一瞬间,市丸银眼前的世界被染成血红。
他仿佛看到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正对着他的脖颈张开獠牙。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
这股灵压只出现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秒,风平浪静。
卯之花烈已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释放出修罗气息的怪物根本不是她。
“开个玩笑而已,市丸队长不用这么紧张。”她轻轻拍了拍市丸银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又自然。
市丸银僵在原地,额角滑落一滴冷汗。他收刀入鞘,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真是可怕呢,卯之花队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再无刚才的轻佻,“我会替您转达对乱菊的‘关心’的。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转身就走,步伐快得有些狼狈。
看着市丸银匆匆离去的背影,卯之花烈嘴角的笑意转冷。
拿捏一条毒蛇,并不需要拔掉它的毒牙。
只需要捏住它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