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卯之花烈整理好身上的队长羽织,无视桌上蓝染惣右介派人送来的“例行问询”文件,径直前往一番队队舍。
一番队,总队长执务室。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一股干燥而炽热的灵压扑面而来。
“元柳斋老师,早安。”卯之花烈步入室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山本元柳斋重国盘坐在主位上,半睁着眼:“烈,这个时候不在四番队待命,来老夫这里做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来一趟。”卯之花烈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专业,“关于囚犯朽木露琪亚。作为四番队队长,我有责任确保她在处刑仪式开始前,身体状况符合‘双殛’的处刑标准。”
山本总队长的眉头微微皱起:“那是重罪之人,无需过多的怜悯。”
“并非怜悯,而是规则。”卯之花烈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有力,“双殛的处刑是神圣的仪式。若是她在行刑前就因为灵力衰竭而死,那岂不是让神圣的仪式变成了笑话?更是对护廷十三队威严的损耗。”
这番话,句句扣在“规则”与“威严”之上,精准地击中了这个顽固老头的软肋。
山本元柳斋沉默了片刻。
“……去吧。”老头子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只许探视,不许做多余的事。”
“遵循您的意志。”
卯之花烈微微欠身,转身离去。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
通往忏罪宫的白色长桥上,两名看守死神正百无聊赖地倚着长枪打哈欠。
“卯……卯之花队长?!”看到来人,其中一名看守硬着头皮上前阻拦,“请留步!这里是禁地……”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卯之花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明明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意,但在那一瞬间,这名看守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停止了跳动。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让开。”
卯之花烈轻声说道。
“是……是!!”
两名看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两边,整个人贴在栏杆上,浑身冷汗淋漓。
卯之花烈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步履从容地走过长桥,仿佛不是去探监,而是去赴一场优雅的晚宴。
……
忏罪宫深处,死寂的牢房。
朽木露琪亚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
“初次见面,朽木露琪亚小姐。”卯之花烈走进牢房,随手挥出一道鬼道屏障隔绝内外,然后在露琪亚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微笑,“不用紧张,我是来为你检查身体的。”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露琪亚纤细的手腕上。
表面是在把脉,实则,瞳孔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系统扫描启动……目标:朽木露琪亚。检测到高浓度异种灵压反应……核心定位:心脏部位。判定:崩玉载体确认。】
“果然在这里。”卯之花烈心中暗道。
“卯之花队长……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露琪亚看着眼前温柔的大姐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说什么傻话呢。”卯之花烈松开手,指尖却顺势滑到了露琪亚的锁骨处,“你不会死。相反,你会成为这场大戏中最关键的主角。”
她的指尖突然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淡绿色光芒。
“忍着点,可能会有一点痒。”
话音未落,那抹绿光便如水滴入海,瞬间没入了露琪亚的体内,顺着灵络直奔心脏而去,最终像一层薄膜般,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那颗躁动的崩玉。
露琪亚感到胸口一阵温热,惊愕地抬头看着卯之花烈:“这是……”
“嘘。”卯之花烈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道灵力会在关键时刻护住你的心脉。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看着前方。”
这不仅是保护,更是她留给蓝染的一个“惊喜”。
布局完成。
卯之花烈站起身,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笑容:“好了,身体检查结束。你的状况比我想象的要好,足以支撑到处刑那天。”
离开牢房时,迎面遇到了前来换班的阿散井恋次。
卯之花烈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位满脸纠结的六番队副队长。
“阿散井副队长。”她轻声开口,“你是要去探视露琪亚小姐吗?”
“啊……是,是的!”恋次握紧了拳头,眼神有些躲闪。
“不用向我解释。”卯之花烈走过他身边,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恋次宽厚的肩膀。
那只手并不重,却让恋次的身体猛地一僵。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阿散-井副队长。”她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带着一丝蛊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药是四番队无法研制、也无法治疗的。”
恋次猛地抬头,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什……什么药?”
卯之花烈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两个字,消散在风中。
“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