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快坐在一起吃饭。
餐桌上只有夹筷子的声音。
斗笠男与老张两人沉默地吃着常人眼里的美味佳肴,气氛很是凝重。至于方休这一边,就完全是另一副场景了。
他筷子就没停下来过,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吃相。而这些药膳入了他肚子,化为精纯的灵力融入他身体,隐约有突破的迹象。
斗笠男看着他,嗤笑一声,
“小子,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方休。”
“方休?是一醉方休,还是至死方休?”
“都不是。”
斗笠男有点疑惑,“那是什么?”
“方寸之间藏天地,一室纳尽古今愁。横批:心逸事休。”
“心逸事休…呵呵,你小子倒是安逸。”
斗笠男笑了笑,“我叫燕寒星。”
方休狐疑地看着对面两人,
“你们怎么不一个姓?”
“我和我母亲一个姓。”
燕寒星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随即反应了过来,“不对,你小子不认识我?”
“怎么,你很有名吗?”
方休诧异地看着他。
燕寒星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叹气。
“算了,就算说了你这孤陋寡闻的小子估计也听不懂,还是吃你的菜吧。看你这样子,平日里也没吃过多少好东西。
来,我给你夹点菜,坐小孩那一桌去。
要不要我再给你讲几个鬼故事?
保证今天晚上吓得你睡不着觉,只能躲在被子里哭。”
“看在你是我大侄子的面子上,不和你吵。”
“谁是你大侄子?”
“我和老张同辈分,你不是我大侄子是什么?”
老张忽的一拍掌,桌子一震。
两人哑火。
“这次你回来干什么?”
老张看向燕寒星,冷然问道。
燕寒星沉默许久,“…处理一点事。”
“什么事?”
“前段时间楚王朝内有无相魔门的人落网,牵扯出来一大批魔门中人。
我宰了不少,其中查到了东幽城琅琊阁一个名叫玄易的人身上。
他正试图暗中控制东幽城,结果对方计划不知为什么推迟了,被我给逮到机会一剑重创,目前仍在逃窜。”
方休嘴巴停了下来。
东幽城琅琊阁?
他脸色变得古怪,没一会又自顾自吃起来。
与他无关,他什么也没干。
“你还在杀人。”
老张看着燕寒星,沉声说道:“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才满足?”
燕寒星神色冰冷,
“我杀对的人,何错之有?”
“是吗?你母亲也是?”
餐厅再度寂静下来。
方休干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劲爆的话?
“弑母啊,真是一场好戏。”
九幽坐在方休旁边,单手托着下巴期待起来。
方休白了她一眼。
坏女人,真下头!
这种事情能开玩笑的吗?
然而对面父子两人的对峙还在继续。
“我认为我没错。”燕寒星淡淡说道。
方休瞬间瞪大了双眼。
WC!大孝子!
“你你你你…”
老张老脸涨红,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燕寒星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我有何之错?她当年既然入了魔门残害无辜,那就该死。
更别说她是一只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看倒是父亲你被迷了眼,一辈子陷入进去出不来。七年前发生的事,恐怕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居然还有反转。”
九幽更兴奋了。
方休已经想跑路了。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这种时候呆在旁边真尴尬。
老张却很快冷静下来,“我不和你说这些,你母亲当年最为疼爱你。”
“疼爱?”
燕寒星嗤笑起来,“是指让我待在百武阁那种鬼地方十几年吗?
我还真是谢谢你们俩,让我过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童年。要不是我是天妖之体,恐怕早就死了吧。
口口声声说爱我,从小到大却从来没看过我一次,还真是能说的冠冕堂皇呢。”
老张脸色有点不自然,“那时我们没办法,我和你母亲都在被人追杀。”
“那些人我已经宰了,就当报生育之恩。”
“…吃饭吧。”
父子二人重归平静。
方休看着这一幕,人是真懵逼了。
你们俩怎么还能吃的下饭的?他在旁边看着都吃不下了。
接下来方休吃的胆战心惊,但好说歹说两人间并没有再爆发任何矛盾。
不过菜两人都没吃多少。
看着一桌大餐,方休试着问了问能不能打包,老张倒没有吝啬,一样给他打包了一些。
方休与燕寒星一同出门。
来到室外,冷风袭人。
“刚刚听的开心吗?”
燕寒星瞥了方休一眼。
方休不满地说道:“我没那么没心没肺。”
“是吗?”
燕寒星抱着剑,看向天上月亮,“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我不清楚,你们说的一知半解的。”
“那我从头说一遍。”
其实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
燕寒星母亲是妖族,从一开始就化形潜入了合道宗,目的则是为了进入锁妖塔救一位妖族大人物。
锁妖塔结构特殊,是一座倒立深埋地下的巨塔,强攻根本不行。
而在中途,他母亲认识了他父亲,那时候的老张还是合道宗的天才弟子。他母亲并不算喜欢老张,只是觉得老张易于操控。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
他母亲身份暴露。
而老张则选择背叛宗门,带着她一块逃跑。
两人逃跑途中生下了燕寒星,为了保护他将其送入百武阁一位朋友那。
只是两人所托非良人,燕寒星从小就过的很惨。而在他长大期间,他母亲又加入了魔门,残害了许多无辜之人。
说到这,燕寒星朝方休露出一抹微笑,“你知道她为什么加入魔门吗?”
“为什么?”
“她想来百武阁看我一眼,看我过的好不好。”
“她说不定真的很爱你。”
“问题是,我敢信吗?”
燕寒星语气平静,“那时的我,已经是百武阁里的有名人物。她既然能操控我父亲一辈子,说不定也只是盯上了我,试图再操控我一辈子为妖族献力。
就连她是否真的爱我这一点,我都不敢信。于是我亲自对她动手了,在一天夜里杀了她。”
方休陷入了沉默。
“现在你全听到了。”
燕寒星转过身来,看向了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