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再次推开研究室大门，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属于猎食者意味的浅笑。
她刚刚亲自去了一趟地下的黑匣，确认了所有“礼物”都已包装妥当，就等那位心急的客人签收。
在她看来，这局棋已经下到了官子阶段，就快要收网了。
那个曾经是乔的少年，那个自卑、敏感、将叶琳视为全世界唯一光芒的可怜虫，即便获得了神一般的力量，内核依旧是脆弱的。
他会像扑火的飞蛾，循着她刻意泄露的那一丝“叶琳在此”的假象，不顾一切地撞进来。
然后落入她为其精心编织的，那结合了信息陷阱与物理束缚的特殊牢笼。
更别提她可是还手握着……叶琳这张各种意义上的王牌呢～
力量强大又如何？
在梅比乌斯看来，理之律者不过是一个挥舞着神兵利器的婴儿，空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心智却仍被“乔”那狭隘的情感所困。
愧疚会蒙蔽他的判断，执念会让他失去耐心，而她对人性——尤其是对“乔”这类人的人性把握，绝不会出错。
这种小孩……连过多的在意都不需要，自己就会乖乖步入被设定好的道路。
她重回到她之前的位置上，金色眼瞳扫过室内的三人：抱着双臂脸色铁青的痕，面无表情但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的布兰卡，以及沉默着保持铠甲形态的叶琳。
很好……棋子都在位置上，每人会因此而受伤。
完美
梅比乌斯满意地点头，踱步到主控台前，调出长空市的全息地图。
而后她又点击了几下，缓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眼前的地图上，代表梅比乌斯研究所的绿点在地下闪烁，而一颗颗微不可查的，如坏屏一样的红点从千羽学院的方向延伸而来。
她依旧很谨慎的用了一点小小的伪装，而这就是她为理之律者规划好的入侵路线。
几个闪烁的黄点标注在路径的关键节点，那是她预设的观测点和布置下诱饵的地方。
“恕我多嘴，博士，我们已经在这里待的够久了吧，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别的不说，我个大老粗在这干站着，看你们敲键盘也闲的慌啊。”
“嗯，我出去透透气～”
痕打着哈哈，说着就想溜出去但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是布兰卡，只见她撇了痕一眼，示意他接着待在这里。虽然她也觉得的痕说的对，但…博士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布兰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神情，回头的痕看见了……
“好吧好吧，既然我最亲爱的布兰卡都发话了，那亲一个我就不……哎哟！”
布兰卡脸有些烫，偷偷用胳膊肘了一下这突然不着调的家伙。
梅比乌斯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变得真实，而后看向眼前的屏幕。
等待着……鱼儿咬钩
“博士！”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抓着的平板电脑屏幕还在闪烁着几处刺眼的红光。
梅比乌斯皱眉，不悦于这打破她实验室安静的不速之客：
“慌什么？不是说了，所有的异常反馈，直接同步到布兰卡那里吗？”
“不……不是异常反馈！”
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是……是第一区的弧光粒子物理研究所！三分钟前遭到不明袭击！随后是第二区的源质高能电池阵列，第三区的深蓝地热能反应炉……”
“几乎同时！防御系统完全失效，安保人员……全员阵亡，监控画面只捕捉到到一片白光！”
“什么？！”痕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过平板。
梅比乌斯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她快步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快速滑动、放大。
只见地图上，她心中预设的“红线”孤零零地延伸着，在屏幕上……它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在长空市的其他几个截然不同的方位，赫然亮起了数个醒目的红色警告圈！
“调取现场画面！立刻！”
梅比乌斯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慵懒与戏谑，变得尖利。
布兰卡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切入了市政安全网络和部门的监控卫星。几幅惨烈而诡异的画面被投射到主屏幕上：
这里曾经是“弧光”研究所的所在地而现在……
研究所原有的人、建筑、设备、甚至地基下的部分岩层，都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然后按照某种全新的、高效到冷酷的蓝图重构。
此刻只剩下一片绝对平整、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地基，其上耸立着数座结构极其复杂的机械正在进行搭建。
“源质”电池阵列处，巨大的储能罐和输电塔同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由无数发光几何体嵌套而成的环状结构。
它的中心是一个不断脉动的白色光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偶尔逸散的光冕以最华美的模样为周围带来最恐怖的湮灭，不断轰击将空间作为鼓面泛出低沉的交响乐。
“深蓝”反应炉所在的山体，上半部分已经不见了，断面光滑如镜。
原本反应炉核心的位置，悬浮着一个不断吞吐着炽热白光、形似花苞的巨型装置，周围空气中弥漫着被电离的七彩极光。
可这美丽中正在不断的产出崩坏兽，而到了现在已经聚集有了数只三十米级别的崩坏兽。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传统的破坏，但那光洁的无机质地面上零星分布着或生或死的血肉。
无声的宣告着…这是唯有理之律者才能做到的，对现实本身的手术。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研究员粗重的喘息。
梅比乌斯死死盯着屏幕，金色的瞳缩成了两眼针孔。
他根本没有按照她编写的、关于一个“被愧疚冲昏头脑的软弱少年”的剧本行动。
如今他袭击的这些目标，无一不是长空市乃至周边区域最重要的科研基础设施和能量节点。
这座粒子物理研究所储存着全大陆前沿理论数据、实验设备；高能电池阵列是半个巨构城市的后备能源；地热能反应炉更是基础能源供给之一。
他在掠夺。
不是漫无目的地破坏，而是有选择性地、高效地理解并重构这些设施，将其转化为……某种东西的养分或部件。
“他……在干什么？”
痕喃喃道，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宛若天灾般的“重构”景象，也感到一阵悚然。
“他当然是在提升自己的力量……”
梅比乌斯的声音干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
她低估了理之律者。
不是低估了他的力量，而是彻彻底底地低估了他现在的人格。
她以为获得力量的“乔”会依旧是被动、反应性的，会沿着情感的最短路径直线冲向目标。
但屏幕上的一切告诉她，这个新生的理之律者，或许确实被“找到叶琳”的执念驱动。
而此刻的他，选择的不是盲目的前进，而是……冷酷而高效的战争准备？
他在扫清障碍？
在积累资源？
或者……在构建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将用于达成某种最终目的的大型造物？
“布兰卡！”
梅比乌斯猛地转身，语气急促，“重新分析所有监控数据！我要知道他在每一个袭击地点具体‘拿走’了什么！物质、能量、还是……信息？”
“现在告诉我，我们研究所的屏蔽状态？”
“屏蔽场完好，信息层面未发现渗透迹象。”布兰卡回答，但眉头紧锁着
“博士，如果他真的如我们所见，在系统性袭击高价值科目标，那么根据排序……”
“下一个就是我们。”
这座第一研究所里，有着代表全文明最高科技的技术结晶，最顶尖的造物之一——
全球算力排名第二的，巨型超导量子计算机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