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亲眼目睹了鬼舞辻无惨的存在,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世界后,墨瑟就明确了自身的立场。
毫无悬念的人类阵营。
并不是什么种族主义在作祟,而是发自内心的、对鬼的阵营充满了敌意。
无惨是个屑上司,而他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手下们,更是不干人事。
黑死牟卖主求荣、童磨是个邪教头子、半天狗是个真小人、玉壶是个纯变态……
哪怕是风评最好的猗窝座,也不能忽视他为了变强而造下的杀孽。
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墨瑟打心底里厌恶着这一切。
而在划分了阵营后,除了明确敌人,还要拉拢同伴。
鬼杀队,这个与鬼王纠缠了数百年的组织,就是必须要接触的目标。
因为鬼杀队掌握着一项对墨瑟来说至关重要的资源——
不是呼吸法,也不是日轮刀。
而是扎根数百年、触须遍及整个岛国的情报网络。
否则,没有情报系统的支持,墨瑟要怎么找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食人鬼?
【无相视野】?
这固然是个开盒的神技,却受限于他自身的分析、理解能力,每一次使用都是对大脑的超频和压榨。
甚至在战斗当中,墨瑟也只敢蹭它加强视力的暖机特效,而不敢时刻进行分析扫描。
因为战斗本身就是一场堵上生死的大型博弈,本来就嫌脑子不够用,再额外加入一个极为庞大的运算,大脑分分钟卡死。
所以,墨瑟必须要和鬼杀队搭上线。
……
富冈义勇神情恍惚的离开了。
并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个角落里陷入自闭。
短时间内接收到了太多爆炸性的消息,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他的社交电量已经濒临枯竭。
必须得独自待一会儿,充充电。
墨瑟也是相当的通情达理,没有干出什么强迫人家继续聊天的事。
别看他如此的高谈阔论,但本质上也是一个回避社交的社恐人士,相当理解的。
只有作为小太阳的灶门炭治郎,还不能搞清楚状况。
“那位……富冈先生,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到一边?”
少年对于鬼的存在都是一知半解的,哪怕是全程旁听完了墨瑟和富冈义勇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依旧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大概印象就是——鬼是大坏蛋,而昨晚袭击自己家人的就是鬼王,是超级大坏蛋;墨瑟先生把鬼王吓跑了,超级厉害;富冈先生隶属于一个斩鬼的组织,是很值得尊敬的人。
最后就是,祢豆子暂时安全了。
想到这里,炭治郎两眼一眯,摸着怀中妹妹的头,露出欢喜的笑容。
祢豆子也“咕噜咕噜”的把脑袋凑了上去,场面相当祥和,让人看了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墨瑟强行抚平自己的嘴角,看了看这对人鬼殊途的兄妹两人,见彼此之间相处融洽,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他伸出手,在祢豆子眼前晃了晃,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咕呜呜呜……”
祢豆子原本放大了的竖瞳,重新有了眯成细线的迹象,嘴里冒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声。
“先生,您这是?”
炭治郎有些疑惑,却见墨瑟伸手在长剑上一抹,掌心立刻冒出一片殷红之色,伤口虽然转瞬愈合,但腥甜的气息已经弥散开来。
墨瑟将手重新伸向祢豆子,在新鲜的血气刺激下,少女的猎食本性被激发出来,不由自主地露出尖锐犬齿,涎水从嘴角淌出。
灶门炭治郎没有半点惧怕,反倒很是心疼的将妹妹抱紧,眼眸中的红色被泪水晕染开来。
“祢豆子,乖啊……”
终于,在亲情的陪伴下,少女自身的意志压过了恶鬼的本能。祢豆子用力转过头去,气鼓鼓的嘟起了嘴。
灶门炭治郎终于松了口气,更用力的抱紧了妹妹:“太好了……”
墨瑟也收回手掌,在满是破洞的衬衣上擦去血痕。
祢豆子或许真的是特殊的。
饥饿是人类最高尚、也是最不堪的欲望,而鬼的本能还要强上数百倍。
但,祢豆子却是能够压下食人的渴望,甚至连血液也被拒绝……毫无疑问,这就是奇迹。
这不是能被血统、体质什么的一笔带过的天赋,而是真实存在的高尚意志。
在炭治郎疑惑的目光中,墨瑟解开了祢豆子手脚上的束缚,恢复了少女的自由。
“事实上,如果没有我看管的话,这些破布条根本不足以限制鬼的力量。
并且,在我和那位剑士切磋的时候,都没有动真格,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这边。”
准确来说,是在祢豆子身上。
重重考核之下,始终未见少女有所异动,富冈义勇才愿意让步。
否则,真当水柱的名号是买大白菜送的啊?
那可是用实打实的功绩、即一颗颗恶鬼的首级,所赢得的称号!
灶门炭治郎想通这一切,脸上泛起惊喜之色:“那……”
墨瑟又是抬手打断:“灶门少年,别高兴得太早了。”
“到目前为止,只有我认同你的选择,而旁边那位富冈义勇,也只是勉强接受。而对更多的知情人来说,依旧是见鬼必杀。”
炭治郎的热情却没有被完全浇灭,反倒更加坚定了内心的选择:“那,只要让其他人也认可,祢豆子就安全了!”
“嚓嚓——”
手甲碰撞,墨瑟为少年的热血鼓掌,然后继续浇冷水:“但是,灶门少年,你的其他家人该怎么办呢?”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命中了少年的七寸,看着一旁依旧在昏迷的家人,炭治郎的面色逐渐苍白。
在父亲灶门炭十郎去世后,母亲灶门葵枝独自一人将六个子女拉扯长大,其中的辛酸自然不必多说。
而现在,家人遭难,家园被毁,正是需要他的时候,炭治郎本该承担起责任,但妹妹祢豆子的情况……
这是两难的抉择,无论选哪一边,都要咽下苦涩的后果。
炭治郎,深深地低下了头。
“笨啊……”
墨瑟忍不住屈指,在炭治郎的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嘶,别说,还真挺硬的。
见少年抬头,墨瑟故作严肃:“你这是钻进死胡同里了,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承担呢?”
青春期的孩子们,无论有多么懂事,思维总是不够开阔。甚至于,越是那些懂事的孩子,越容易钻牛角尖,最终酿成大祸。
究其原因,就是在最不恰当的年纪,承担起太重的负担。
让孩子有此经历,是大人的失职。
“……你家人的情况,鬼杀队可以接手。”
一旁自闭的富冈义勇也走了过来。
虽然是自闭了,但他并没有离开太远,毕竟墨瑟这边的情况实在不能忽视。
自然,也听到了这一番交流。
鬼杀队,作为一个经常与恶鬼厮杀的组织,之所以能长久不衰,一大原因就在于对受害家庭的抚恤。
并不算太丰厚,否则就算再家大业大,财也不够散的。
只是,哪怕就是这一点帮助,对陷入绝境的家庭来说,也是能继续生活下去的底气。
顺带着,鬼杀队不仅能发展更多的情报眼线,也能从这些破碎的家庭中,完成补员。
而现在,富冈义勇便是要执行这一操作,接手灶门一家。
虽然一般情况下,这种工作都是由鬼杀队的后勤人员——隐队员负责,但他也能提前应下这件事。
如此一来,就不再有后顾之忧。
灶门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祢豆子暂时推到一边,对着墨瑟和富冈义勇,深深的拜了下去。
“墨先生,富冈先生——
请指导在下,我想获得力量,保护家人、保护更多的人不受恶鬼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