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睦将海铃搀扶回房,灯和初音继续留下看照立希,爱音则独自前往乐奈所在的病房。
乐奈的病房要低一层,爱音顺着楼梯走到门口,轻敲房门,听到里面应答一声后,便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要毅、要呗和都筑诗船都在这里,一旁还站着因担忧而跟来的真次凛凛子和山吹沙绫。
看到二人,爱音微微一愣,喊了两声“凛凛子小姐”“山吹前辈”,接着走到乐奈的床边。见她过来,都筑抬起头:
“是你啊,千早同学。”
“啊……您,您好。”
或许是被都筑天生克制少女乐队的气场略微吓到,爱音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轻声问道:
“请问,rana酱……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她的问题,要毅刚准备开口回答,但趴在床边的要呗却猛地抬起头,眼泪骤然甩出,一把向爱音扑了上来:
“我女儿瞎了……我女儿瞎了……为什么不保护她?为什么啊?!”
爱音的肩膀被牢牢抓住,甚至开始发痛。她一时惊在了那里,脑子一团乱麻,只是噙着眼泪道:
“对不起……要阿姨……都是……我不好……”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女儿的眼睛还能回来吗?!她现在……连醒都醒不过来……”
凛凛子和沙绫都被她突然的怒吼吓了一大跳,有些不知所措;要毅一步踏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你冷静点!”而都筑则眉头一皱,直接厉声喝道:
“小呗!你这是干什么?!”
要呗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眼泪如决堤般溢出,口中完全泣不成声:
“妈妈!乐奈她……乐奈她差一点就没命了啊!上一次在国会,就是因为她们她才会肩膀中弹……这一次,又是因为她们,乐奈眼睛都瞎了啊!妈妈!!”
要呗哭得身体剧烈抽搐,鼻涕和泪水齐齐涌下,沾满了整张脸。
下一秒,她又猛然抬起头,目光死死向爱音盯来: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个该死的乐队!!你们这是什么索命乐队吗?!为什么乐奈自从认识你们,就一点好事都没有……你们只会给她带来危险吗?!!”
这下,都筑彻底火了。
“小呗,不许再继续胡说了!乐奈受的伤,难道你要全部推到这些孩子们身上吗?!你知道这个孩子为了保护城市有多努力吗?!给我住嘴!!”
听到母亲的训斥,要呗万分委屈,哭得更加悲痛,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见状,爱音的眼角也渗出泪来。
她跪倒在地,想伸手去扶要呗,然而却被对方用力挣脱。
“不要碰我!!”
要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俯身把妻子撑起来便准备把她先带去门外,然而爱音却开口道:
“对不起,应该离开的是我,但是……可不可以让我看乐奈酱一眼?我们都很担心她……”
“担心那就放过她吧!!不要再来见她了……”
要毅把妻子拖到窗边的一张椅子上,给她强塞一杯水,低声道:
“行了,你少说几句,这是医院!至少不要打扰乐奈休息吧!”
都筑则满脸怒气,向女儿瞪了一眼,但当目光闪过病床上的外孙女之时,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见状,凛凛子和沙绫赶紧走上来,前者咽口唾沫说道:
“那个……医生说乐奈酱的伤还是比较稳定的,可以说是很幸运的表现,面部的出血也控制住了,所以……所以……”
本想打个圆场,结果大脑一团乱麻,凛凛子一时有些语塞。
“是啊是啊,医生说,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沙绫立刻接过话,但自己的声音也没什么底气。
此时,要呗已经哭得没了力气,低垂着红肿的眼皮,取下眼镜握在手里;都筑则重重叹口气,缓缓坐在了凳子上。
似乎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一些,爱音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向躺在床上的乐奈看去。
然而仅仅一眼,爱音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碎般剧痛——
自己熟悉的白发女孩,正死死昏迷在床上,眼窝深深凹陷进去,皮肤白得吓人,嘴唇布满裂缝,面颊如同被抽尽了血,完全干瘪下去,只有皮肤贴在骨头上。
爱音瞳孔剧烈一震,双腿也一时有些发软。
昨天晚上在废墟里的时候,自己用奥特之眼短暂看去,只注意到她脸上的血和无神的瞳孔,但并没能发现,乐奈居然伤成了这副样子。
爱音强撑着颤抖的身躯,向乐奈凑近了些。
看着这张毫无生机的脸,爱音泪如雨下,喉咙完全哽咽,脑中一时想起了贝蒙斯坦战役时期的场景。
彼时,就是眼前这个女孩,自始至终陪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鼓励自己,机智地发现了制敌之法,最后还在自己与贝蒙斯坦决战之时,用心声帮助了自己。
甚至,在自己落入太平洋以后,如果不是她给奥接组指路,自己早就被淹死了。
此刻,看着乐奈触目惊心的惨状,爱音感觉自己的每一下呼吸,都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
同时,那个曾经的梦魇画面,也又一次蓦然涌上爱音脑中——
地狱般的城市,被烈火包围的废墟,以及……手中干瘪的白发头颅。
那里,没有了黄蓝两色的瞳孔,只剩下两个漆黑的血窝。
如同深渊般,直直盯着自己。
“……不,不行!”
爱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脚下也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感到惊愕。沙绫赶紧上前去扶她,然而下一秒——
爱音突然僵住了身体。
沙绫有些奇怪,轻声开口道:
“……爱音酱?你怎么了?”
爱音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盯着病床上的乐奈。
刚刚,就在刚刚,她身上忽然闪过一道极为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自己一般。
几秒后,爱音猛抬起头,再次走到乐奈床边,伸手去摸她的左手。
见状,椅子上的要呗眉头一锁,起身怒道:
“你想干什么?”
爱音却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径直去查看乐奈的手腕——
“没有……”
她喃喃自语着,向房间四下环顾起来。
“没有……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看到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要呗更是勃然大怒,指着爱音便要痛骂,但就在这时——
“千早,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都筑的声音率先响起,爱音一愣,抬头道:
“啊,是一个……银色的手镯,乐奈酱一直把它戴在手腕上的,那个……你们知道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