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皆人犹豫了一下,在濑尾旁边坐了下来。
“嗯?”濑尾咬着牙签,侧过头。
吴赋接过春丽端来的晚饭,一边安静地吃着,一边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也有点好奇,这两人会谈些什么。
“总觉得……濑尾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住在这里似的。”皆人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毕竟之前濑尾带他进入植物园时,似乎并不知道皆人就是草野的“命运之人”;可在那之后,濑尾却给了他不少帮助,甚至现在直接找上了出云庄。
“啊,这个嘛。”濑尾晃了晃手里的牙签,语气随意,“是因为便当啦。”
“便当?”皆人更困惑了——这和便当有什么关系?
“你忘啦?我不是吃过你的那份便当嘛。”濑尾咧嘴一笑,“那个味道,我一尝就知道——是小美哉做出来的。”
“话说回来,那个小不点还好吗?”这其实也是濑尾专程跑来出云庄的目的之一。草野在与皆人遇到后便一直昏睡不醒,他有些放心不下。
以皆人那副涉世未深的模样,如果草野真需要什么特殊帮助,人脉更广的濑尾自觉能派上更大用场。
“你是在说小草吗?”皆人有些惊讶,没想到濑尾会特意问起她。
他下意识转头,正好看见草野躲在拉门后,只探出半张小脸。
她一头金发有些凌乱,那双大眼睛正死死盯着濑尾,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恐惧——眼前这个行为粗鲁的怪叔叔,显然把她吓得不轻。
“哦!在嘛在嘛!来来,到叔叔这儿来~”濑尾朝她招招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吓哭孩子的元凶。
草野不仅没动,反而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都快嵌进拉门里了。

“什么嘛,难得这位温柔的大哥哥好不容易救了你……”濑尾撇撇嘴,还以为草野是怕生,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
“嗯——?”他故意拉长音调,哼了一声。
“咿!”草野吓得浑身一颤,拼命把脸往门板后面藏,恨不得整个人消失。
“小心老子弄哭你啊,你这个小鬼……”濑尾见她这么“不识趣”,眯起眼,露出流氓般的威胁表情。
话音未落——
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精准地砸在濑尾脑袋上,打断了他的恐吓。
“啊啦~手滑了。”美哉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不知何时她手里掂着另一块更大、更结实的石块,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体,眼神却冰冷一片。更骇人的是,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的般若鬼面,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可不行的哦,濑尾先生。”她微微歪头,语气依旧和缓,却字字带着重量,“竟然欺负这么小的孩子。
濑尾捂着脑袋爬起身,鲜血从被砸破的伤口流下,滑过额角。他抬头看见美哉手中更大的石块,以及她身后那尊仿佛随时会扑出来的般若虚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是!实在抱歉!”他立刻站直,光速认怂。
就在濑尾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开溜时,皆人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结则在一旁眼睛发亮,满脸写着“接下来会怎样呢”的期待。
草野早已缩到美哉身后,只探出半张小脸偷偷地看。春丽悠闲地品着茶,吴赋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出出云庄日常小剧场。
“那个,抱歉打搅了!”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屋内的微妙气氛。美哉闻声,放下了手中的“凶器”,转身去应门。皆人抬眼望向门口,顿时一愣——
来者正是光与响。
“我们家的笨蛋……该不会又过来打扰您了吧?”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歉然。
而此时,濑尾也终于达成了他此行的“主要目标”——成功从美哉那里“借”到了两袋米,此刻正一手揣着一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哟!辛苦你们特地来接我啊。”他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只是出门遛了个弯。
光与响对视一眼,同时深深低下头。下一秒,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拽过濑尾,抬脚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踹。
“你这家伙又……”光一边踹一边咬牙。
“……尽给别人添麻烦!”响的抱怨也紧跟而上。
“啊,那个,濑尾……”皆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了口。
“嗯?”濑尾从姐妹俩的“关爱”中勉强抬起头。光和响也暂时停下动作,看向皆人。
“昨天……真的很谢谢你。”皆人认真地说,“我一直想跟你好好道谢。”
若不是濑尾带他进入植物园,他或许就真的与草野错过了。
“别在意~”濑尾摆摆手,忽然凑到皆人面前,从各个角度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过啊,总觉得一看着你,就让人有点放心不下呢。”
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自己也清楚,他确实算不上有多可靠。
“给。”濑尾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到皆人手里。

趁他俩说话的空档,光和响已经一人抱起一袋米,默默地朝门外挪去。虽然脸上发烫,但米缸见底的现实让她们别无选择。
“‘帮您解决烦心事及纠纷’?”皆人念着名片上的字,有些困惑。
“给你友情价哦。”濑尾潇洒地披上外套,从皆人身边走过。事情办完,是时候开溜了。
“诶?!这、这是要收费的吗?”皆人后知后觉地惊呼。
“我们,已经是死党了嘛!”濑尾回头,咧嘴一笑,顺便比了个自认帅气的姿势,随后便踏出了房门。
庭院外,濑尾揣着米,在月光下摆好了他得意的姿势。光和响站在门口,齐齐向美哉鞠躬,眼眶都有些发红。

“抱歉、抱歉,总是来打扰您……”
美哉在门口温柔地挥手道别。她对濑尾虽百般嫌弃,但对这对姐妹却总是和颜悦色。见那个可怕的怪叔叔终于走了,草野也松了口气,安心地抱紧了结的手臂。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皆人望着门外,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人时而似乎很靠谱,时而又行事跳脱,让人完全看不透。
“嗯哼,所以我才说嘛,”美哉转身回屋,声音轻柔却斩钉截铁,“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哦。”
“房、房东小姐……”皆人听着这毫不留情的评价,额头不禁滑下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