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oul在哪发财呢?陪酒是对的,商K也是对的,SKT T1是错的,海底捞是错的。”
“不会有人不知道A-Soul这个菜花队给杜雷斯代过言吧?”
“我们杜雷斯赛区是这样的,你们有没有这样的赛区啊?”
长崎素世抿着唇,半躺在床上,抬手刷着手机上的评论,指尖冰凉得像沾了窗外的夜露。她划开贴吧,微信聊天框里对着丰川祥子的头像,字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发。
她把拿着手机的手肘搭在眼上,上半身陷进柔软的床垫,下半身却悬在床边,任由失重感拉扯着空荡荡的心脏。半响,手机屏幕突然弹出的推送打断了她的沉沦,是侯国钰的微博。
还没等她缓过神,另一条推送跳了出来,是若叶睦的社交账号。向来沉默寡言的人,难得发了条动态,只有一张宝可梦游戏的对战截图,背景是自家书桌,配文只有一句话:“三天没出门都用来肝宝可梦了,总算通关了童年回忆。”截图右下角的时间戳与团建时间完全重合,底下的评论寥寥,大多是“我牛贝拉果然宅家”“Mortis这时候还在玩游戏,心挺大”,却没人再把她和KTV的事联系起来。
紧接着,孙笑玔的直播录屏也传开了。视频里,她正对着镜头吹嘘自己的操作,弹幕里有人实时提问“孙狗是不是在KTV团建”,她当即翻了个白眼:“唉,你这个人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啊?我腿当时打S赛时被动捕服划伤了,这几天一直在家养伤,而且老子昨天直播到凌晨三点,平台有记录,不信自己去查!”“明明不关长崎素世的事,一切都是孙笑玔指示的。”尽管有这样的玩梗的弹幕,但屏幕左上角的直播时长和后台数据截图,还是洗清了她的嫌疑。
最让素世心头一沉的是,冬雪莲的游戏账号训练记录被人扒上了热搜。截图里显示,团建当晚八点到凌晨两点,那个ID为“Oblivionis”的账号一直在魔女联赛的训练服排位。“笑嘻了,华夏神剑中最努力的是个外国人”“闹麻了,之前还有人说亚军是冬雪莲没压住Faker,现在看是人家木柜子是被你们这群商K战队拖累了好吧”“商K是对的,几个女模全是长崎素世一个人点的,身体真好。”“我说16强有一半是长崎素世的锅有没有懂得?”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和侯国钰的微信,打字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国钰,你看网上的消息了吗?他们都在说我……”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侯国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酒红色瞳孔里的锐利透过听筒传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看了,怎么可能没看?”
“可……可我也没做什么啊,”长崎素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明明一起去的,为什么只有我被骂?”
“那能怪谁?我请问了?”侯国钰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惯有的毒舌和暴躁,“当初比赛打得稀烂,现在又惹出这么大节奏,你自己没打好还不注意分寸,镜头全盯着你拍。你自己说,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这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素世的心口,让她瞬间语塞。
她想反驳,想说要不是自己挡住了大半otto你也被拍下来了,想说比赛失利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可话到嘴边,却被侯国钰不耐烦的冷哼打断:“别跟我哭哭啼啼的,我可没空管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在耳边炸开,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长崎素世瘫坐在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侯国钰的指责像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点侥幸——连队友都觉得,这一切是她的错。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若叶睦发来的。浅绿色黄瓜花的头像在屏幕上格外刺眼,长崎素世吸了吸鼻子,点开消息,却只看到一行干巴巴、毫无波澜的文字:“俱乐部说,这次的节奏太大了,必须要有人背锅,让你去青训队。替补会顶上你的位置,明天你来训练的时候他们就会跟你说了,素世你要准备好”
没有铺垫,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平铺直叙的通知。是,素世知道若叶睦嘴笨,知道她或许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可是,可是啊,哪怕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安慰我,你怎么能,怎么能真的不安慰我呢。
望着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的空荡荡的房子,素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俱乐部也已经做了决定啊。坐在床上的素世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出了声。呵,原来她真的被放弃了,原来所谓的命运共同体也不过是个笑话。她想起自己为A-Soul付出的日日夜夜,想起每次训练到深夜的疲惫,想起对“命运共同体”的满心期待,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自己没打好”和被下放到青训队的通知。
队友们纷纷自证清白,将她独自留在风暴中心;俱乐部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担责,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连大约应该是想关心她的人,都只会用最冰冷的方式,传递这个残酷的结果。
夜色渐深,母亲出差了,家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酸涩的疼痛。长崎素世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被厚厚的被褥掩盖,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小兽。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团队情谊,所谓的命运共同体,在节奏和利益面前,不过是一触即碎的泡影——当风暴来临,她终究是那个被最先抛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