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昔日同舟涉鲸波,金银财宝梦蹉跎。
误吞魔果成旱鸭,从此深仇似海挪。
小人得志逞妖术,义士挥拳破罗网。
若非红妆施巧计,焉能一掌定干戈?
书接上回。且说那奥兰治镇的废墟之上,杀气森森,阴风惨惨。路飞将那一顶视若性命的草帽交予娜美,只身立于阵前,那一双眼眸之中,平日的混沌憨态尽去,唯余精光四射,正如那护法金刚,不怒自威。
那小丑巴基见路飞这般架势,非但不惧,反倒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那红鼻子乱颤,眼泪横流:“哇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你既要替那红发香克斯出头,那今日本大爷便发个慈悲,让你做个明白鬼!”
巴基那两只离体的手掌在空中盘旋,手中飞刀铮铮作响,却不急着落下,反倒是一脸怨毒地忆起往昔来:“你道本大爷为何痛恨那红发香克斯?那是十几年前的旧账了!”
路飞歪着头,挖了挖鼻孔:“不想听,你话真多。”
“给老子听着!”巴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飞刀“嗖”地一声削在路飞脚边,“当年本大爷与那香克斯同在一艘海贼船上做见习。那厮平日里便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最是令人生厌!本大爷本寻得一张藏宝图,正要做那发财的大梦,又得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四分五裂果实,本欲拿去卖个天价。谁知!谁知那红发突然在背后拍了本大爷一下!”
说到此处,巴基那张大花脸扭曲得如同厉鬼,咬牙切齿,似要生啖其肉:“这一拍不要紧,吓得本大爷将那果实囫囵吞了下去!那可是恶魔果实啊!从此本大爷变成了旱鸭子,再也无法下海寻宝!那张藏宝图也落入海中!这一切,都是拜香克斯所赐!你说,这仇恨深不深?这冤屈大不大?!”
路飞听罢,却是一脸漠然,只淡淡回了一句:“哦,原来是你自己贪吃。”
“你放屁!!”巴基暴跳如雷,那一众拼凑在一处的躯干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碎块,“既然你是他的继承人,那父债子偿,师债徒还!去死吧!四分五裂·大聚会!”
只听得风声呼啸,巴基那身躯竟化作数十块,除了两只脚掌还留在地上,其余手掌、腿脚、躯干尽皆飞在半空,各自为战。这正是巴基的看家本领,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可伤人,端的是诡异莫测。
“嗖!嗖!嗖!”
无数只手掌捏着飞刀,如那漫天花雨,劈头盖脸地向路飞罩来。路飞虽有一身橡胶异能,但这飞刀却是利刃,最克橡胶。他又是个只会直来直去的性子,面对这般如苍蝇般乱飞的攻势,顿时显得左支右绌。
“看拳!”路飞一拳轰出,那手臂拉长数丈,却打了个空。
“嘿嘿嘿!打不着!打不着!”巴基那颗脑袋飘在半空,得意洋洋地做着鬼脸,“本大爷全身上下都能分裂,你的拳头再硬,也休想碰到本大爷一根汗毛!”
说话间,一只断手悄无声息地绕到路飞身后,那指缝间的利刃寒光一闪,直取路飞后心。
“小心!”娜美在那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路飞听得风声,猛地一个铁板桥,堪堪避过要害,但那脸上却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也太慢了!”巴基那下半身并未闲着,两只穿着尖头靴的脚掌虽不能飞,却在地上跑得飞快,瞅准空档,照着路飞的下阴便是狠狠一脚。
这一招阴损至极,唤作断子绝孙脚。路飞虽是橡胶人,但这命根子到底也是肉长的,被这一脚踢中,疼得这汉子也是面皮涨紫,捂着裆部在地上跳脚:“好痛!你这红鼻子不讲武德!”
“兵不厌诈!这是海贼的规矩!”巴基大笑,攻势更急。一时间,只见那废墟之上,断手横飞,残肢乱舞,将路飞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
娜美在远处紧紧抱着那顶草帽,看着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少年此刻险象环生,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本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可这一路行来,这草帽小子的傻气、义气,竟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有了一丝松动。
“这傻瓜……明明只要逃走就好了……”娜美咬了咬下唇,目光游移,忽地落在了巴基那留在原地的两只脚掌上。
此时巴基正打得兴起,全副身心都扑在折磨路飞上,哪里顾得上身后?娜美眼中精光一闪,那股子做惯了飞贼的机灵劲儿又上来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大敞四开的财宝仓库,又看了一眼巴基那无人看管的下半截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飞,那本姑娘就让你飞个够!”
娜美身形一矮,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悄摸到了战圈边缘。
此时场中,路飞已被逼到了死角。巴基那只捏着飞刀的手正要落下这致命一击,口中狂笑道:“结束了!草帽小子!带着你的美梦去黄泉路上忏悔吧!”
路飞却突然抬起头,那张挂着血痕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说得对,是该结束了。”
“嗯?”巴基一愣。
只见路飞竟不再躲闪,反而门户大开,任由那些飞刀砍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那双脚猛地踩入地面半尺,稳如泰山。
“你还要硬撑?”巴基冷笑,正欲驱使全身部件发动总攻。
忽觉脚下一凉。
那感觉……就像是没了根基的浮萍,又像是被人抽了梯子的墙头。巴基那飘在半空的脑袋猛地低头看去,这一看,却是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娜美不知何时已潜到了他身后,手里正拿着那根结实的绳索,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捆一只待宰的肥猪。而他那些为了攻击路飞而分散出去的手臂、躯干、大腿,此刻除了那颗脑袋和两只手掌外,其余部件竟然全被这小娘皮收集在了一起!
“绑!绑!绑!”娜美嘴里哼着小曲儿,手上动作如飞,打结、绕圈、扣死,这一套“如意捆仙索”的手法,那可是她闯荡江湖多年练就的绝活。不过眨眼功夫,巴基那大半个身子已被捆成了一个滑稽的肉球。
“你……你这贱婢在做什么?!”巴基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娜美拍了拍手,冲着天上的巴基做了个鬼脸:“没什么,帮你整理一下仪容。不用谢我,只要把你那仓库里的财宝都给我就行!”
“哇呀呀呀!我的身体!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巴基气急败坏,连忙驱使那颗脑袋和仅存的两只手掌往回飞。
“太晚了!”路飞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方才的颓势一扫而空。路飞看着那个只剩下脑袋和手掌、宛如一只大头娃娃般的巴基,眼中战意滔天。
“你不是要把我四分五裂吗?那洒家就把你轰到天边去!”
路飞双臂猛地向后甩去,那手臂如面条般无限拉长,直退了数十丈远,直挂在那镇口的牌楼之上。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了弦的强弓,蓄积着万钧之力。
“这……这是什么招式?!”巴基看着那恐怖的蓄力架势,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那两只小手拼命在空中划拉,“别!别动手!咱们有话好商量!我把财宝分你一成……不,两成!”
路飞哪里肯听?他双目圆睁,口中大喝道:“橡胶火箭炮!!”
“轰!”
那双掌借着回弹之势,带着排山倒海的劲风,正如那双龙出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巴基那滑稽的小身板上。
这一击,何止千钧?
巴基只觉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那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不,如那出膛的炮弹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冲云霄!
“红头发的混蛋……我恨你啊啊啊啊!!!”
那惨叫声随着那一闪而逝的星光,渐渐消散在天际。不可一世的小丑巴基,这称霸一方的魔头,竟真个被路飞这一掌,生生打飞到了千里之外!
“赢……赢了?”娜美呆呆地看着天空,手中还抓着那捆着巴基大半个身子的绳索。
路飞收了架势,那一身筋肉松弛下来,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少年模样。他捡起地上的草帽,珍而重之地拍去灰尘,重新戴在头上,咧嘴一笑:“这大红鼻子,果然很耐打。”
此时,那原本在一旁呼呼大睡的索隆,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吵醒了。这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空空如也的天空,打了个哈欠:“结束了?那我再睡会儿。”
“睡你个大头鬼啊!”娜美气得一脚踹在索隆的小腿上,“快起来帮忙搬财宝!那巴基的宝库就在后面!”
路飞一听有财宝,虽然他不怎么感兴趣,但若是能换肉吃,那也是极好的。正如三人准备去那宝库扫荡一番之时,忽听得远处人声鼎沸。
原来是那避难去的镇民们,见这边没了动静,在那镇长布多尔的带领下,壮着胆子拿着锄头扁担赶了回来。
众人见巴基被打飞,自是欢声雷动。那镇长布多尔更是老泪纵横,要给三人下跪磕头。
路飞却是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那被巴基轰碎的大半个城镇,心道:“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也算半个海贼,怕是又要啰嗦。”
这厮脑子虽然一根筋,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忽然板起脸,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指着那一众镇民喝道:“听好了!洒家是海贼!那大红鼻子虽然被打飞了,但这里的财宝归我了!若是谁敢多嘴,洒家连他也一起揍!”
镇民们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唯有娜美在旁看得真切,心中暗骂:“这笨蛋,明明做了好事,偏要装坏人。这是怕那老镇长因为被海贼救了而自尊心受损么?”
“快走吧!”娜美拉起还在那装腔作势的路飞,又踢了一脚索隆,“再不走,那一千万贝里的财宝就不好带走了!”
三人也不多做纠缠,背着那一袋子从巴基宝库里搜刮来的钱财,在那忠犬趣趣的汪汪送别声中,撒开脚丫子便往码头跑去。
那镇长布多尔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那一身绿肚兜、那一顶破草帽、那一头橘色短发,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老头儿浑浊的眼中,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泪水。
“虽然嘴上说得凶恶,但这才是真正的……海上好汉啊!”
三人一路狂奔至码头,跳上小船。娜美升起风帆,路飞掌舵,虽然他根本不会,索隆则抱着那三把刀坐在船头吹风。
海风拂面,波光粼粼。
娜美看着这渐渐远去的奥兰治镇,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虽然有些不靠谱、却让人感到莫名心安的伙伴,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这一带的海图,展开在膝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好了,船长。”娜美看着路飞,“既然上了你的贼船,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路飞站在船头,一手按着草帽,一手指着那茫茫大海的尽头,大声喊道:“当然是伟大航路!去拿那个大秘宝,One Piece!”
“你想得美!”娜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咱们这破船,还没到伟大航路就散架了!先去附近的岛屿找艘像样的大船,顺便……给你这吃货找个厨子!”
正是:
红鼻已随云气散,草帽初露霸王风。
神偷妙算收囊箧,剑客挥刀斩蛟龙。
此去前程多险阻,惊涛骇浪任从容。
欲知后事如何展,且听下回月明中。
欲知路飞这伙人又要招揽何方神圣入伙,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