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依旧单调
下午有音乐课，不过学校量产的音乐课并没有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黑板上的音符像是几百年前的古董标本一样，老师的讲解也缺乏她记忆中那些碎片里对旋律该有的热情与温度
羽音索性不再听课
她翻开那本独角仙封面的笔记本，开始写起了曲
但笔下的音符，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灰调
因为羽音还在一里身上持续吸收到的负面情绪
焦虑、自我怀疑、对人群的恐惧……
这些不属于她的情感，像看不见的尘埃，飘落在羽音写下的每一笔里
让原本想要捕捉的明亮旋律变得滞涩、低沉
羽音写下一段带着阴郁色彩的小调行进，皱了皱眉，非常不满意
换一个开头，却依然绕不开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郁
笔尖顿了顿，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课桌抽屉里的粉色身影
后藤一里正死死盯着黑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压气场
羽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气场的成分
羽音收回目光，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被否定的音符，轻轻叹了口气。
不如干脆借着感觉写点阴暗的
然后找个机会上课给大家听听，感受一下音乐的恐怖
这些消极的旋律，或许也是“声音”的一部分，是某个灵魂角落的真实回响
不去理会心理“报复社会”的变态想法
羽音开始小心地、近乎虔诚地将这些被“感染”的片段记录下来
仅仅写一首歌的时间，一节课就过去了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带着一种解放的意味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桌椅碰撞声、谈笑声、收拾书包的窸窣声混成一片
这嘈杂的声浪对羽音敏感的耳朵和感知来说有些过度
她微微蹙眉，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那、那个……千早同学……”
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羽音转头，看见一里已经背好了那个看起来过分沉重的书包，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今天……谢谢你”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用力地挤了出来
“便当……也很好吃。”
羽音点点头，保证自己尽量不看一里的眼睛，不去接收强烈的情绪，免得出现两个社恐交流的场景
“明天见，后藤同学”
接着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补上一句
“打过招呼以后，我们以后就算朋友了哦”
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直接的回应，一里猛地抬起头，然后开始慢慢融化
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强行把自己塑型
最终回过神来的一里只是发出了一串惊叹：
“朋、朋、朋……朋友？”
然后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以惊人的速度“飘”离了座位，消失在涌向门口的人流中
她留下的情绪残影，是一小团骤然炸开的黑洞，无比强大的引力和重力……好像想把羽音永远留在身边？
羽音看着那个消失的粉色发顶，开始担忧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想了一会，想不通，她背起自己的书包，准备今天计划好的行动
她走到窗边，望向对面那栋爬满藤蔓的建筑。
音乐教室的窗户在夕阳下反射着暖金色的光。
隐隐约约，似乎有断断续续的乐器声传来，被距离和墙壁过滤得模糊不清，却依然让她感到酥爽。
按照和千早夫妇的约定，也出于她自己的计划，她没有去坐校车
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羽音才起身
目标明确地走向那栋让她心驰神往的音乐楼
走廊比教学楼的主楼安静许多，墙壁上贴着的各种音乐会海报和获奖证书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
羽音放轻脚步，像一只谨慎探索新领地的小猫
她循着声音，来到一间虚掩着门的音乐教室外
门内传来略显生疏但充满活力的吉他扫弦声，还有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不对啦，节奏应该再快一点！”
“可是我觉得这样比较帅！”
“啊啊啊，不懂就别指挥啦，弹的我手指好痛！”
羽音透过门缝往里看，是几个高年级的女生，正围着一把吉他，脸上洋溢着兴奋和一点点苦恼
她们尝试的旋律简单甚至有些杂乱，但那种纯粹的、因为音乐而聚集在一起的快乐，却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透过门缝传递
羽音没有进去打扰
她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闭上眼，让那些并不完美却充满生气的音符流入耳中，同时仔细感受着门内散发出的情绪
兴奋、专注、淡淡的焦躁、以及合作尝试的快乐
这些情绪是“活”的，与她下午从一里那里吸收的沉郁截然不同，也与爱音那种毫无保留的炽热阳光有所区别
这让她想起SPACE，想起那里回荡的、属于“乐队”的复杂声响
不仅仅是个人的表达，更是声音的碰撞、情绪的共鸣与调和
听了几分钟，羽音满意的起身前往有钢琴的教室
那才是今天的目标
羽音打算记录一下早上真白的幻觉，然后练习一下今天刚写的曲
目的是在几天后的音乐课上，能上去弹上一段震撼人心的孤独小曲
或许通过音乐交流还能改变一里孤独的处境？
羽音摇了摇头，把波奇的情绪强行压下
走到钢琴前，整理衣冠
羽音并没有做任何前戏预热，直接对着钢琴开始弹奏
先是早上车上感受到的，仓田真白的世界
没有谱子，或者说压根不需要谱子
本来就是没有规律的一切，不划定界限自由弹奏才能真正描绘出那个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并不是羽音现阶段能驾驭的，羽音弹了半天没弹出感觉
或许可以吃颗糖回忆一下那种感觉？
回忆着真白的幻觉，羽音打开糖包装，吃了一颗
世界忽然开始变得绚丽多彩
嗯，来劲了
————————
PS:再写几章日常要加速过完小学的部分了了，跳到爱音初三学生会乐团那一段，紧跟苦来西苦解散，然后重力的故事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