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杀意之波动化作的电弧在他身周跳动,正如他体内涌动的狂怒之焰一同宣告着自身的力量。
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体外不断纠缠攀升着,左脚踩右脚般螺旋上升,力量在不断增强,但他清楚自身的水平,要是他真的屈服于这两种力量的绝妙融合之中的话,那他的意志哪怕不被这二者交缠而成的漩涡撕裂,自己也必将成为力量的奴隶。
一开始,作为这座遗迹自然诞生的一员小卒,他只是盲目跟随着那个原体,作为祂的亲随,在竞技场中肆意杀戮。
不知为何,竞技场中无论杀死多少人那片战场都不会空下,自己的头颅无论被砍掉多少次,他都会将之拾起装回,这场永无止境的杀戮让他的体内的恐虐神力不停积累着,而在他体内、在他的灵魂深处,有一些早已缺失的东西被补足、扭曲了,那些因为改造而从他灵魂中扯下来的事物在这场血战中被那无尽鲜血滋润的愈发饱满的魂灵再次吸引,向他靠近着,并最终在他舔食了地上流淌的原体之血后回到了他的魂内。
在那一刻,他觉醒了。
在那一天,他成为了这片竞技场的新霸主。
也就在这时,他明白了这座竞技场的本质——一座被恐虐染血的永恒竞技场,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迫在其中进行着永恒的杀戮,被杀者能够爬起,杀人者的精神与肉体永远不会疲惫,而只要这座竞技场内的人数小于88人,那里面的人也只能沉沦于这杀场内,但只要超出这个人数,那理论上里面的人可以随时退出,直至里面再次只剩88人。
虽然其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会因为恐虐的注视而在其中保持永恒的战斗,但还是会有一些意志坚强者或单纯的幸运儿而逃出这个炼狱。但他没有。他不能。
因为灵魂的回归,暂时有了清明意识的他重拾了自己本就拥有的力量,也就是身上萦绕着的杀意波动,而这种力量在这种地方只会把他引向毁灭一途。他想逃离,但那并不存在的注视者正观赏着这片斗技场的冠军,他无法违抗神的意志。
为了求生,他暂时压下了体内的杀意波动,只以自己的肉体交战;为了求生,他压下了将自己变成人型炮台的本能,全凭双拳进行杀戮。恐虐的意志是不可阻挡的,但就在他马上就要再次被恐虐掌控时,转机出现了,一个强大的蕴含着恐虐神力的存在出现在了附近,于是他出手了。
他趁机跃出了竞技场,并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脱离竞技场离开此地——他不担心其他角斗士会来争夺这一荣耀,除了他以外,所有有这种意识的人都已经跑掉了,剩下的就只有无法停止无意义杀戮的废物。但对方的强悍超出预料,对方身上的恐虐目光也比他以为的大很多,而且对方身上还有另一股力量,这种力量竟然在和他的杀意波动进行共鸣,就好像这二者同出一源。
于是,在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原本就处于失控边缘的他终于,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斩空波动拳!
在使用一记空斩波打散了那紫皮虚像后,他要再次转向俾斯麦之时,一真声音从侧后房袭来,知道有人偷袭的他连头都没转,直接预判对方的行进轨迹抬手打出三记斩空波动拳,直接封锁了对方的所有逃生方向,无论是硬闯、左躲、右闪,对方都只会被自己的空斩波杀死。
但预想之中的切割声、哀嚎声、坠地声并未发出。
——可不是无路可躲了哦。
破空声袭来,但方向变了。
视线迅速看向右上方,随后就看到了半空中正加速下坠的卢娜。
“Sky Chop(天空手刀)!”
她大喊着自己的招式名就俯冲了下来,冠军觉得她在开玩笑,这种行为只会让她的对手警戒。但,对于这种勇敢的愚蠢,他也不介意回应一二。
跳起。
速度远超预料,几乎瞬间变成了卢娜视界边缘的一抹黑影。
影子盖住了她。
百鬼豪斩!
勉强做出了反应。卢娜在半空勉强做出了反应,利用天空骑士的重力降低装置变得如羽毛般轻盈的他,在半空中勉强做出了机动,略微避让了一下。
右肩——左腰
“噗呲——!”
半空中,内脏的碎块从身体中脱落,完全被一分为二的卢娜无力地坠落,眼神也逐渐失神。
卢娜的残躯率先落地,冠军紧随其后,就在他将要顺势踩烂卢娜的上半截躯体,拽下她的头颅时,再次有人行动了。三道身影,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蒙受恐虐神恩的那个女性对着墙面开了一炮,利用反作用力加速靠近他并向他打出一记摆拳;有什么人从后方接近着他,俯低了身子,似乎是想控制住他的下半身;刚刚坐在那熔岩怪物铁笼中的男性变得矮小壮实,手上则出现了一个和他人差不多大圆柱形铁棒朝他飞冲过来。
对着三人,冠军并没有所谓的压力,但是不知何时,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开始出现,久违的他开始怕了。
“哗啦。”
什么声音,有什么声音从左边传来了,那是谁?他看不见,现在这个角度他看不到。
但他会杀。
无论是谁给他带来的这种恐惧,无论现在听到的这种诡异声音的发出者是谁,他只需要杀就好了。
随着“嘭”的一声,他重重落下,但本应被踩烂的躯体不在他脚下,在刚刚他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志偏移了一点,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杀!
他看向了俾斯麦,在场之人中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出拳了——鬼哭突。
彼得抱住了他的右膝,使尽全力但纹丝不动;安东尼挥东铁棒重重砸在他的头顶,但毫发无伤;俾斯麦的重拳和他在半空猛烈相撞,但连一秒都无法维持,均势便被毁灭,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变得更强了。
这并非夸张,而是事实。
恐虐与杀意的化合作用远比任何人——包括冠军自己——估计的要迅猛。
修斯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创口,大小不一的碎片深深的嵌入其中,那是他在垃圾大厅外独身一人时从自己的魂具中用金币兑换出来的仙女护符的碎片,这个价值200金币的可以修复自己精神的器具在最近不间断地使用下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在刚刚修斯强行控制冠军的身体时超过了极限,炸开了。
不过幸好,他刚刚购买的治疗宝珠还在工作,为他修复着身体上的伤势。但他还不能停下,他看着对方逐渐变大的身形,从愈发开裂的皮肤中喷涌的亮黄色岩浆,以及那无限增长的侵染的魔意。
他直视着对方,保留着清明的意志。在他的身后,两座高大的火山岩外壳的物体挺立在那,那是刚刚他为了通过用自己的精神力融入其中后,命令岩浆分开并冷却后的产物。这种消耗不小,但跟现在相比,跟他在直视冠军并保持清明的思想所消耗的精神力相比,又显得渺小了起来。
他再次具现出火枪,用出了自己的技能『枪火谈判』,对准了冠军的头颅。
子弹打中了目标,然后被弹开了——意料之中。这种伤势甚至都不足以让他扭过头来,只是抬手打出一个极小的紫色波动,打算杀死修斯,他本人的目标一直是、也只是俾斯麦一个,她才是这里唯一一颗有价值的头颅。
他出手了,俾斯麦的状况很糟但也不打算坐以待毙,而是奋力迎击着,但这也只会让冠军更加兴奋。
俾斯麦的身躯很坚固,甚至比他的一些表亲还要坚固,这让她的拳头也显得更为沉重,似乎跟他战斗的不是一位女性而是一艘活生生的军舰。
但这不重要。
他没有防御,而是任由对方攻击在自己的身上,他不疼,也没有受伤,但他的每一拳都能让俾斯麦吐血或是打碎体内的某些器官。
她还能撑,但时间不会太久。火药桶、子弹,这种攻击一直未曾停下,彼得和安东尼也在尽自己的力量,但是面对眼前这尊钢铁巨神,一个因灵魂撕裂而无法全力以赴的彼得,和一个没有高等级精灵助力的安东尼,也只能在打出他们无力的拳脚,聊作鼓舞。
不过,他们的阻击也不是完全无用的,至少对于修斯来说不是。
能够彻底撕裂普通人精神将其变作白痴甚至植物人的精神冲击持续不断地发出着,这些冲击对于冠军而言不过蚊子的喃语,但他确实被这蚊子烦到了。
他一挥手,掀起的狂风就将另外三人吹倒在地,最轻的修斯甚至被吹得腾飞了起来。俾斯麦趁机对着他的腰部打出数计重拳,希望能将对方的怒火再次吸引到自己的身上,但她失败了。
冠军向着他的目标跑去,他会碾碎这只烦人的苍蝇,当然,除了他的头颅。
他挥出了一拳。
修斯看不清这拳,在他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在自救。
光幕又一次打开,在所有人面前,一面盾牌、一个头盔从光幕中被吐了出来。
兰顿之兆被修斯挡在身前,大面积的防护让他在看不清的情况下挡住了这一击,骑士之誓则在套到头上的那一刻,便立即和俾斯麦结成誓约,将她的一部分伤害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同时,在骑士之誓、治疗宝珠和橘子的三重作用下,身上的伤势也在有了治愈的势头,只不过在这种效果真正发挥出来前,拳,已经打了上来。
兰顿没有多阻拦一秒钟,但它确实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把修斯推得更远,没有让这一拳直接把修斯轰碎,不过其拳风还是打得他肠穿肚烂,但三重治愈的效果此刻也正在发挥,他的处境或许并没有旁人看起来的那么糟。
他可以多活几毫秒了。
但也只是几毫秒罢了。恐虐的冠军怀着满腔怒火,对这个妄图逃离己手的蝼蚁挥出了致命的一拳。
“提督——!”
两声急切地呼喊从不同的方向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寂静。
地上,刚刚勉强恢复意识的卢娜收起了残破的天空骑士的皮套,她的身躯又一次完整地出现在了世上,她抬起还在剧痛的脑袋,看向了四周,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