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从喇叭里传来，瞬间漫过了闷热的教室。讲台上的老师用袖子擦了擦汗，收起教案，学生也像从肖申克逃出生天，大口的喘息着，像是要忘掉刚才的压抑。
程溯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下课一样，右手还在下意识地转着笔，眼睛看向窗外青葱碎绿的悬铃木。
夏日的蝉鸣似乎永无止境，随着暖风吹到每个角落，成了一切活动的背景音。
要是平时，看见程溯这份心不在焉的样子，杨帆肯定会调侃几句。可是今天连杨帆自己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心事重重。
“怎么了这是？”王伟看着同时陷入诡异沉默的两人，不知道是真的关心还是想看乐子。
“我在想到底是‘倒车请注意’，还是‘请注意倒车’。”程溯随口扯淡。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愁眉苦脸……虽然他确实挺好奇的。
真正的问题，出在之前招聘的美工上面。
当时程溯和魏华被层出不穷的奇葩给整得头皮发麻，最后招来的这几个新来的确实还算正常。
态度谦虚端正，性格外向开朗，脑袋活络灵光……
就是这技术……
程溯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直叹气。
说是矮子里拔将军，可也不能拔出来的连去演武大郎都身高不够吧？
王伟听见程溯的问题，只当他是脑子又抽了，也不在意。他转而看向还在沉默的杨帆：“你呢？”
“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们千万不要害怕。”杨帆抬起头，坐直了身子，脸色凝重。
王伟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先是把在旁边打牌的吴峰给拉了过来，又把冰镇快乐水贴到程溯的脸上，强行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等三人围成一圈，王伟才试探性开口：“我们经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害怕，除非忍不住。”
“我感觉……我好像恋爱了。”杨帆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三人都坐不住的重磅消息。
程溯瞪着个大眼睛，甚至怀疑杨帆是被外星人调包了。
他苦思冥想，甚至调动了码丽丝来协助思考，也没想起来什么线索。
这小子不是自诩雷霆崖第一巴图鲁吗？什么时候……上辈子杨帆有和哪个女生好上？
哦，不对，他上辈子没考上二中。
那没事了。
三人交换眼神，从对方的眼里都只读到了“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这句话。
杨帆像是没注意到几人的震惊，继续开口：“我说，我好像恋爱了。”
“哦哦，兄弟我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吴峰，“你要不先说说是谁吧。”
“高一五班，秦芹。”
“秦芹？”这就触及了王伟的专业知识，他开始如数家珍，“我知道她，身高比叶知夏高又比江念晴矮，头发比苏雨桐长点又比许昭昭短点，长得挺清秀的，戴个黑框眼镜，成绩一般般。”
……这一比较确实具体形象就出来了，就是好像谁莫名其妙的躺枪了。
“就是这女生有个……小缺点，”王伟开始支支吾吾，“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她脾气不太好，有点豹躁。”
“能有多豹躁？”程溯有些好奇。
“她的口头禅是‘劳资蜀道山’。”
程溯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看到的各种离奇的踩雷场景，还有物理意义上能顶半边天的女生，觉得倒是挺正常的。
她可能拧不开瓶盖，但是肯定能拧开男友的天灵盖。
“就这？这样也不算豹躁啊，不是还给了几秒缓冲吗？”
王伟一声冷笑：“倒着数的。”
“？”×2
好不容易，程溯和吴峰搞清楚了杨帆选取的对象到底是谁，王伟终于开始问东问西。
“你啥时候遇到她的？怎么就喜欢上人家了？”
杨帆的目光迷离，瞬间陷入了回忆，脸上流露出洗尽铅华后的沧桑与留恋，就像玛蒂尔德回忆舞会上自己的风采。
“前几天，我在网吧打刀塔，她就坐在我的旁边。”
……就这？
这不就是青春期小男生的脑补幻想吗？最多再加点回忆的滤镜。估计人家秦芹就是随便说了句话，或者不经意地碰了下小手之类的吧。她要是给你递了餐巾纸，你是不是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等会，你什么时候去的网吧？不喊我？”吴峰感觉受到了背叛。不喊兄弟一起上网，这是背叛了阶级情谊。
“你先闭嘴吧！”渴望吃瓜的王伟肘了吴峰一下，继续热切的盯着杨帆：“然后呢？”
“她屠夫玩得是真好，那钩子是真的太准了！”
程溯：“六。”
What can I say？
场面陷入了尴尬与沉默，最后还是王伟拍了拍杨帆的肩膀：“下次把五七九踢了，拉上她一起开黑。”
程溯听了这话倒是心里一个激灵，怎么把五七九和唐诚的事情给忘了？
可还没等他打电话，就被王伟的下一句话给整破防了。
王伟看着杨帆，带着些鄙视：“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要是像程溯那样，直接和沈听竹出去订婚……”
“等会！我怎么了？”程溯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或者被绯红之王删除了时间。
“你上次不是和沈听竹一起请假了吗？大家私底下都这么传来着。”
“……累了，毁灭吧。”
……
等到放学，程溯赶紧给五七九打电话：“五七九？”
“程溯？怎么了？”五七九有些意外。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小游戏吗？”
“记得啊，游戏挺好玩的。”
“那就好。”程溯盘算着时间，“搞出这游戏的朋友还有个新游戏，周末能不能来帮忙测试下？”
“太好了，这正是我想的！”五七九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还隐约听见了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和一句“哎呦”的痛呼。
程溯等了几秒：“你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五七九的声音有些尴尬，“就是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脑袋磕后面唐诚下巴上了。”
“唐诚？他在你这？”程溯本来还打算去找他，可这哥们手机又欠费了，只能在网吧等他刷新。
“对，他没事来我爸店里打个下手，混口饭吃。”
“哦，你来的时候把他也带上，待会给你具体时间。”
……
周六上午，接到通知的魏华已经到了办公室，等着程溯和他所谓的“专业人员”。
最开始，他还是很讨厌周六过来加班的，可是没办法，谁叫公司领导是个兼职的未成年人呢。
还好今天还有三个新人陪着他一起加班，有人和自己一起倒霉，心里总是舒服点。
魏华坐在椅子上，正在思考程溯从什么渠道找到了进行封闭测试和数值计算的……这什么情况？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睁开，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那么，程溯拖着一个头发半黑半粉，还在地上不停扑腾、大喊“救命”的非主流，是真的？
“不是，你们这干嘛呢？”魏华赶紧跑到了办公室门口，把程溯和非主流分开。
然后他就看见唐诚抱着自己的大腿边哭边喊。
“大哥，放过我吧！我身体一塌糊涂，卖不出价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