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风雪山林。
墨瑟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怎么这里也在下雪?”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身上这件板甲是被改装过的。
内侧缝合了熊皮,御寒的能力大大提升了。
原地活动一番,蓬松的皮毛内衬触感极佳,就是关节处有点累赘了,得再修剪一下。
但,问题不大。
墨瑟的身体素质,能把装甲车级别的钢板穿在身上,这点影响完全可以忽略。
所谓兼容性,不仅能向上适应更强的装备,向下也能无视掉诸多缺陷。
“那么,周围有没有什么地标性建筑吗?”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最终只在脚下,发现一条被积雪掩埋、但依稀可辨的山间小径。
顺着向山脚下望去,能看见建筑轮廓,和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里是人烟所在。
墨瑟于是点点头,转身顺着山路,向山林更深处走去。
虽然很想获取一些详细的情报,但,贸然出现在人前,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他身上这件将躯干完全覆盖、防御力精良的板甲。
无论在哪个时代,甲胄都是一等一的管制品,这玩意儿对战斗力的加成实在太高了。
刀剑无伤,甚至能抵御小口径(划重点)的子弹,足以引发严重的治安事件了。
哪怕是在现代社会,敢穿着一身自制的甲胄上街,要是没有提前报备的话,马上就会引来帽子叔叔。
而在这个大正时期的岛国,更是被当做违禁品,查到就是死。
要想和本地人打交道,最好得把这身板甲给脱下。
但,这样的话就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墨瑟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转身向山里走去。
山间小径,若是不常使用,或缺少打理,很快就会被野蛮生长的植物给掩盖掉。
而这条山路,纵然是被积雪覆盖,依旧能辨认出来,说明经常有人来往。
他伸腿,扫开积雪,下面是黄色的土层,没有石板覆盖。
说明这不是为达官贵人准备的道路,他们可不会让自己华贵的衣物沾染上黄泥。
所以,这条山路的尽头,不是什么园林,而是平民百姓的家。
墨瑟手腕一翻,从个人仓库里取出来一块黄金,放在手里抛了抛。
这是他在边缘世界里开采出来的,被带在身上,就是为了这种情况。
深山老林里缺乏基础设施,从这条山路的规模和宽度来看,极有可能只是单户人家。
面对这样的贫民百姓,只要发动金元攻势,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若是心怀歹意……呵,墨瑟这么大的块头,还有腰间的链式霰弹枪会教他们重新向善。
思维发散,墨瑟沿路登山,发现前方的积雪上有着未被覆盖的脚印。
“看来确实有人,不是什么山间的狩猎小屋。”
墨瑟心情大好,不用白跑一趟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嗅嗅——”
墨瑟眉头紧皱,嗅闻空气,山间的风里夹杂着新鲜的血腥气。
托【基因崩溃】的福,他可是对这玩意儿相当敏感啊。
“出问题了?”
是山间的狗熊出来炫倭倭头了,还是……人祸?
墨瑟接住抛起的金块,将其收回个人仓库,取下腰间的链式霰弹枪。
【无相视野】展开,眼前的世界无比的清晰、通透。
他不是要用真正的效果,而是单纯凭借着“画质飙升”的特效,为自己指明方向。
腿部的肌肉鼓动、收缩,下一秒,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不管是熊灾还是人祸,不管受害者是否无辜,前方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墨瑟没有拯救世界的大志向,只打算为自己而活。
若是无视可能发生的惨剧,那他就绝不会感到舒爽。
所以,为了让自己高兴,墨瑟暴起加速,在山间小径上发足狂奔。
【夜视】穿透黑幕,他已经看到了那间小屋了。
……
鬼舞辻无惨,一个自认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鬼,一个执着于追求永生的鬼王。
在过去还是人类的时候,体弱多病,多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别样的人生经历,造就了一颗敏感、脆弱又残忍的心。
仅仅出于对负面症状的恐惧,无惨就杀死了为自己救治的医师。
却没想到,对方有着真材实料,仅仅是不完整的疗程,就让这个持续性奄奄一息的家伙,获得了不老不死、青春永驻的能力。
但,也是因为不完整的疗程,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比如贪食人类的血肉——无惨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已经进化成更完美的生物,成为了神明。
神明飨食凡人的骨血,有问题吗?
真正让无惨不能忍受的,是对太阳的恐惧。
那灿烂而温暖的光,为众生带来生机,却唯独给他送去毁灭。
只要出现在太阳下,就会被焚毁血肉、走向死亡。
‘凭什么?我可是神!’
无惨痛恨着太阳,也痛恨着当初的医师,为什么给自己留下致命的隐患。
千百年来,他都在寻找着最后一味药——青色的彼岸花。
但,一直找不到。
哪怕忍着心中的厌恶,将这份长生之血分享出去,制造了众多眷属,也依旧没有半点踪迹。
鬼舞辻无惨没有放弃,他的毕生所求就是永恒不灭,现在只剩下头顶的太阳了。
在这个雪夜,他走进山林,如往常那样搜寻青色彼岸花。
花没有找到,但却找到了一户人家。
虽然是深夜造访,但善良的女主人依旧热情招待了他,睡眼惺忪的孩子们也都奉上笑脸。
无惨并不觉得开心,对他来说,人类就是猪狗一样的生物。
谁会和盘子里的食物共情呢?起码他不会。
凡人侍奉神明,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奖励她们,顺便也因为负责在这片区域搜寻的鬼被斩杀了,无惨难得慷慨的分享血液。
只是,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抗拒这份馈赠……
无所谓,鬼王不在乎。
只要被注入血液,那么就会乖乖听从自己的命令。
顺便的,也会获得不老、不死的强大身躯。
所以,现在受些伤,也是无所谓的,反正很快就能痊愈了。
无惨站起身,一条条血肉触鞭从身后探出,在空中狂乱的舞动着。
小屋的大门被破开,月光洒在他的整齐西装上,有种不似人类的妖媚。
但,那双带着斑驳裂纹的眼睛,邪意盎然,就像是毒蛇的尖牙,没有一丝一毫的慈悲。
在鬼王面前,灶门一家躺倒在地,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创口。
血液流淌,热气蒸腾,芬芳的气息被无惨吸入,嘴角勾起一抹愉悦。
“来,接受这份馈赠吧……”
大部分触手被收回体内,唯有一条向前伸出,顶端裂开一个带着尖牙的孔洞。
就在他即将给生机最旺盛的那个少女,注入血液的时候,一道破风声从身后传来。
无惨猛地回头,眼中是被再三打扰的愤怒:“谁?”
……
来者没有开口,以弹丸作为回应——
“砰、砰、砰——”
三连发的集束弹丸飞射而出,承载着冰冷的怒焰,要请无惨脑洞大开。
无惨不语,触手飞射而出,挡下大部分弹丸,却仍有部分穿透阻碍,在鬼王身上凿出血洞。
“呵~”
无惨冷笑,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细密的弹珠就被血肉挤出,连爆掉的眼球也完成了再生。
没有蕴含太阳之力的攻击,对鬼王来说,就和挠痒痒一样。
墨瑟止住脚步,惯性推着板甲长靴向前滑动,犁出两道深沟。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月夜、山林小屋、被袭击的一家人、长着血肉触手的西装男……
啊,既视感越来越强了。
从那一滩血泊之上收回眼神,墨瑟舔了舔嘴唇,笑容中带着些许危险:
“你,该不会是叫做,无惨,吧?”
鬼舞辻无惨闻言,竖瞳微微一缩。
千百年来,知晓鬼王真名的人类寥寥无几,基本都是将死之人……除了那个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的鬼杀队。
眼前这个浑身铁甲、手持古怪火器的家伙,气息不像是猎鬼人,手里更没有日轮刀。
看来是个无关人员,无惨放下心头的警惕,转而涌起一股羞惭和暴怒。
“有趣。”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触手暴射而来,要将墨瑟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