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宝刀出鞘鬼神惊,义气干云结伴行。
莫道前路无知己,海天一色任平生。
书接上回。
且说那校场之上,硝烟未散,满地狼藉。
路飞替索隆挡下了那一轮火枪齐射,又将三把佩刀扔在地下。
索隆挣开绳索,活动了一番僵硬的筋骨,浑身骨节噼啪作响,好似猛虎伸腰。
他俯身拾起三把长刀,两手各执一把,剩下那把白鞘的“和道一文字”,竟被他横咬在口中!
蒙卡上校在不远处看得真切,心中大骇,却强撑着架子,怒极反笑:“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多了几把破铜烂铁,便能翻天不成?众儿郎,给我上!乱刀分尸!”
那一众海军兵卒虽惧怕路飞的妖法,但更怕蒙卡的军令,只得硬着头皮,挥舞着腰刀长矛,潮水般涌杀上来。
索隆眼中寒芒一闪,低吼一声,声音自齿缝间透出,森然如鬼魅:“既然动了我的刀,便做好下地狱的觉悟!”
话音未落,索隆身形暴起。但见一道绿影冲入敌阵,霎时间,刀光如雪,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织成一片死亡罗网。这哪里是厮杀?分明是虎入羊群!
“三刀流·鬼斩!”
索隆双臂交错,口中长刀横扫。
只听得锵的一声锐响,冲在最前的三名兵卒连人带兵刃被斩飞出去,胸前衣甲尽裂,鲜血狂飙。这一招,快若惊雷,狠辣无匹,看得周围众兵卒肝胆俱裂,两股战战,哪里还敢上前?
路飞在一旁盘腿坐着,拍掌大笑:“好刀法!果然没看走眼,你这绿毛怪,是个当海贼的好料子!”
索隆回身,眼神凌厉:“少废话!我是为了扬名立万才答应上你的贼船。若日后你碍了我‘世界第一大剑豪’的路,我必亲手斩了你!”
路飞按了按草帽,咧嘴一笑,眼中满是野心与笃定:“世界第一大剑豪?好极!既然是海贼王的伙伴,这点名头若是没有,洒家还觉得丢人呢!”
二人相视一笑,虽是初识,却似有肝胆相照之意。
此时,那蒙卡上校终于按捺不住。他见手下死伤惨重,威信扫地,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满是狰狞。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护卫,迈开大步,那只巨大的斧手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冷光。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开!”
蒙卡咆哮着,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每踏一步,地面都要颤上三颤。
他冲到路飞跟前,高举巨斧,带起呼啸的风压,劈头盖脸砸了下来:“草帽小子!你也配称王?本官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官威如山!”
“官威?”路飞站起身,不退反进,眼中只有轻蔑,“把你那破烂斧头,给洒家收起来!”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蒙卡这势大力沉的一斧,竟被路飞一脚踹在斧面上,生生止住!
蒙卡大惊失色,正欲抽斧再砍,却觉眼前一花,路飞已借力腾空而起,右臂猛地向后拉伸,竟又拉出数丈之长,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巨蟒。
“在这大海上,没有人比我更自由!”路飞大喝一声,“橡胶手枪!”
那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破空而来,正中蒙卡面门!
“砰!”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蒙卡那引以为傲的铁下巴都被打得变了形,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后方那尚未完工的铜像基座上。
轰隆隆!
那尊巨大的蒙卡铜像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不偏不倚,正将蒙卡那庞大的身躯压在下面。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曾经不可一世的“斧手”蒙卡,如今却被自己的金身压得像只死狗,再也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众海军兵卒一个个张大了嘴,手中的兵刃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统治谢尔兹镇数年、宛如土皇帝般的蒙卡,竟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两招击溃!
“爹!爹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寂静。只见那贝鲁梅伯从废墟后钻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火枪,枪口正死死顶着克比的太阳穴。
这纨绔子弟此刻已是吓得屁滚尿流,满脸鼻涕眼泪,却仍做着困兽之斗。
“别过来!都别过来!”贝鲁梅伯嘶吼道,手指在扳机上颤抖,“谁敢动一下,我就打死这个矮子!”
克比被枪指着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索隆眉头一皱,握刀的手紧了紧。路飞却是收敛了笑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把枪放下。”路飞淡淡道,“我不杀你,是怕脏了手。但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保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贝鲁梅伯被这眼神一逼,吓得手一抖,差点走火:“你……你少吓唬我!我……我爹倒了,我也活不成了!咱们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克比突然大喊一声:“路飞先生!不要管我!杀了这帮恶贼!我虽死无憾!”
这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少年,此刻竟爆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血性。
路飞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傻瓜,你是要当海军大将的男人,怎能死在这种杂碎手里?”
话音未落,路飞脚下一踏,地面崩裂。
“橡胶鞭!”
路飞的右腿瞬间拉长,如同一条刚猛的长鞭,横扫而出。这一腿并非踢向贝鲁梅伯,而是踢向了一旁倒塌的半截石柱。
“砰!”
石柱受力飞出,精准无比地撞在贝鲁梅伯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贝鲁梅伯惨叫一声,火枪脱手飞出。几乎在同一瞬间,路飞已欺身而近,一把揪住贝鲁梅伯的衣领,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这一巴掌抽得极重,贝鲁梅伯在空中转了三圈,才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危机解除。
克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此时,周围的海军兵卒们面面相觑,突然,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头盔,欢呼起来:“蒙卡倒了!暴君倒了!”
这一声欢呼,如同星火燎原。整个校场,乃至整个谢尔兹镇,瞬间沸腾起来。百姓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这蒙卡父子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乡里,今日终于遭了报应,实乃大快人心!
……
半个时辰后,镇上一家名为“Food Foo”的酒馆内。
路飞正对着满桌的烧鸡、肘子大快朵颐,吃相如同饿死鬼投胎。索隆坐在一旁,抱着刀,慢条斯理地喝着一壶浊酒。克比则是一脸纠结地坐着,欲言又止。
那被路飞救下的小女孩莉香,正端着一盘新的饭团,怯生生地送到索隆面前:“大哥哥,谢谢你吃了我做的饭团。”
索隆难得地红了脸,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切,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正在此时,酒馆大门被推开,一队海军士兵走了进来。为首一名军官,正是之前被蒙卡呵斥过的那个,面容还算正气。
酒馆内顿时安静下来。
那军官径直走到路飞桌前,神色复杂,沉声道:“草帽路飞,海贼猎人索隆。虽说你们打倒了蒙卡,替本镇除了一害,我也很想请你们喝一杯。但……既然你们自称海贼,那便是海军的敌人。身为军人,我不能坐视不管。”
索隆手按刀柄,眼神一冷。
军官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道:“但我军此刻伤亡惨重,无力抓捕!仅给你们一炷香时间,速速离去!下次再见,定不轻饶!”
路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抓起一块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好!是个讲究人!我们这就走!”
三人起身,收拾行囊,向码头走去。
到了码头,路飞解开那艘顺来的小船缆绳,跳上船头,回头看向站在岸边一动不动的克比,问道:“克比,你不走么?”
克比低着头,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路飞先生!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加入海军!”
路飞并不意外,只是压了压草帽,笑道:“哪怕是要去抓捕我也无妨?”
“是!”克比大吼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海军将领,贯彻我心中的正义!到时候,我会亲自抓住你!”
路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竖起大拇指:“洒家等着那一天!别半路死了啊,胆小鬼!”
小船随着海风缓缓离岸。
岸上,那队赶来的海军列成一排。那军官看着远去的小船,突然大喝一声:“全体都有!敬礼!”
“刷!”
所有海军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着那艘海贼船,致以最崇高的军礼。这并非是对海贼的妥协,而是对勇者与恩人的致敬。
克比站在队列最末,早已泪流满面,拼命地挥舞着手臂:“路飞先生!索隆先生!谢谢你们!”
海风猎猎,波涛万顷。
索隆坐在船尾,看着逐渐远去的谢尔兹镇,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结局,倒也不坏。”
路飞立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意气风发:“走咯!咱们的冒险,这才刚刚开始!”
“喂,路飞。”索隆突然想起一事,“咱们既然要做海贼王,这船是不是太寒酸了些?还有,你会看海图么?”
路飞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不会啊。”
索隆:“……”
路飞:“你会吗?”
索隆:“我要是会,至于在海上迷路几个月?”
两人大眼瞪小眼,海风卷过,一只乌鸦呱呱飞过。
“完了。”索隆扶额长叹,“前途无亮啊。”
正当两人为航海术发愁之际,忽见前方海面上,飘着一只橘黄色的小船,船上似乎坐着个橘色短发的少女,正拿着一张海图看得入神。
路飞眼前一亮,指着那少女喊道:“有了!那边有个娘们儿,看着像是个懂行的!走,抢了她入伙!”
这正是:
谢尔兹镇风波定,草莽英雄始扬名。
漫漫海途缺向导,且看贼猫路边迎。
欲知那橘发少女是何来历,路飞又将如何招揽这“小贼猫”,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