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装神弄鬼!”
一声嗤笑,瘦高道人见金木三言两语便引得陆锦婳满心依赖,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心头的嫉妒如野草疯长,忍不住出言讥讽,酸意溢于言表。
倒是那赶尸人吴博通,眼中露出浓厚的好奇,搓着手凑到金木跟前,语气热切:“小兄弟竟还会卜卦推演之术?可否也帮贫道卜上一卦?”
“自然可以。”金木含笑点头。
吴博通却忽然顿住,挠了挠头,迟疑道:“那......收钱吗?”
金木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不收。”
“那感情好!”吴博通瞬间喜上眉梢,忙不迭道出自己的生辰八字,语速飞快,生怕金木反悔似的。
金木再度将铜钱撒在地上。
卦象甫一成,他眼底的笑意便淡了,似乎是心中确定了什么,凝眸片刻,抬眼看向吴博通,淡淡道:
“此卦名为水山蹇。蹇者,难也,寓意山高水险,前行受阻。卦象显凶,若一意孤行,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唯有知难而退,方能转危为安。”
他的目光沉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直直看向吴博通。
吴博通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敛去,眉头紧锁,定定看着金木,殿内的气氛忽然冷了几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是如何发现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明所以,齐刷刷看向金木与吴博通,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金木淡淡一笑:“俗话说,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四人不回头。”
“我等数十人在此避雨,足下孤身一人竟敢毫无防备地深入,要么是自恃甚高,要么是别有所图。不知足下,是哪一种?”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被你怀疑了。”吴博通自嘲一笑,脸上的憨厚彻底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先前只是怀疑,此刻卦象印证,倒是确认了。”金木点头,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就凭你那破卦象?”吴博通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然呢?”金木耸耸肩,语气淡然。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护卫们见状不对,纷纷抽刀出鞘,刀光寒冽,将吴博通团团围住,刀刃直指,面色不善。
金木则顺势拉着陆锦婳,稳步退到护卫身后,目光锐利,警惕着吴博通的一举一动。
吴博通沉默半晌,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桀骜,彻底撕下了伪装: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枉我混迹江湖数十载,什么风浪没见过,没想竟被一个毛头小娃娃看穿了底细!”
他猛地收住笑,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金木身上,眼底翻涌着狰狞的杀意,声音阴恻恻的:
“小子,你方才不是问我,自视甚高还是别有所图吗?”
“不妨告诉你,老子二者皆是!”
话音落下,一股强悍的罡气骤然从他体内四散开来,无形的气浪如狂风扫过,围着他最近的几名护卫竟毫无反抗之力,被生生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梁柱上,口吐鲜血,显然伤得不轻。
侍卫首领王钊挥刀猛砍,却被他包裹着罡气的拳头硬生生逼退。
“他不只是凝罡境术士,还是通脉境武夫!”
青城山二位道士见状,脸色骤变,骇然失声。
凝罡境术士便已能引气凝罡,御术伤敌,而通脉境武夫则是气血浑厚,力大无穷,二者同修,这般实力,在益州地界已算得上一方好手!
吴博通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陆锦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舔了舔嘴唇:
“名门陆氏的大小姐,不知道滋味如何,一会儿老子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吴博通抬手一挥,殿角那五具僵尸额头的黄纸符竟一亮,铜铃声再度响起,那五具僵尸瞬间睁开双眼,眸中翻涌着猩红的凶光,朝着众人猛扑而来!
破庙内,火光摇曳,杀机四伏。
青城山二位道人见护卫横飞,心头大骇,慌忙探手入怀,摸出数道明黄符箓捏在掌心,正欲掐诀念咒、催动灵气施展术法,却感觉到丹田空空如也,周身灵气竟无法调动半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脸色煞白。
“哈哈哈哈——”
吴博通桀骜大笑,看着二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满眼嘲弄。
“放弃吧!早在那剑南烧春里,我便掺了化灵散,此散专封修士经脉、化去灵气罡气,一个时辰内,你们连半分灵气都聚不起来,与废人无异!”
“不可能!那酒你也喝了!你怎会无事?!”
高瘦道人目眦欲裂,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强咽回去,指着吴博通厉声质问。
“蠢东西,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吴博通得意地从怀中摸出一枚乌黑药丸,指尖捻着晃了晃。
“我事前将化灵散封在冰块里,再塞进酒葫芦。方才我喝时,冰块未融,毒素未散,自然无事;我只需拖到冰块化开,再将酒交予你们二人,嘿嘿嘿......”
“你......你这卑鄙小人!”
高瘦道人怒极攻心,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名门大派的骄傲,竟折在这野茅山的阴诡伎俩下,何其憋屈!
“是你们太蠢,名门大派又如何?空有修为,毫无江湖心机,放在这世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吴博通啐了一口,不再理会这两个任人宰割的道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陆锦婳身上,眼底翻涌着贪婪与淫邪。
他脚掌一跺,身形如箭般直冲而去,金木见状,不假思索便挡在陆锦婳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目光锐利如刀。
吴博通见他这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这小娃娃虽有几分小聪明,能看穿自己的伪装,可实力摆在眼前。
灵力浅薄,气息虚浮,瞧着不过刚入引气境,连罡气都未凝聚,在自己这通脉境武夫、凝罡境术士面前,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今夜,除非是先天武道宗师,或者通幽境的术士高手亲临,否则,谁也别想阻挡老子!
吴博通的眼神径直掠过金木,落在他身后的陆锦婳身上。
陆家大小姐的美名,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丰腴艳丽,眉眼含春,一身贵气难掩,这般极品尤物,往日里他连看一眼都是奢望。可如今,陆锦婳孤立无援,护卫重伤,道士成废人,这只肥羊,已是他囊中之物!
他甚至开始幻想起擒住陆锦婳后的光景,心神不觉松懈了几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咻——咻——咻——咻——”
寒芒从四个不同方向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吴博通要害!
“什么!”
吴博通大惊失色,心神巨震,慌忙想要凝聚罡气护在周身,可那攻击来得太过突然,他方才心神松懈,等反应过来时,早已迟了!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只箭矢精准无比。
两箭封喉,深深刺入他脖颈两侧的大动脉;两箭穿心,钉透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上。
吴博通的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的贪婪与得意瞬间被错愕与不甘取代。
他捂着脖颈,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喉咙里的话语被血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弥留之际,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金木身侧,不知何时,那里竟多了四个纸扎人。
纸扎人穿着布甲,手持长弓,弓弦尚在微微颤动,显然那四道绝杀之箭,便是出自它们之手!
纸扎成兵......这手法......
“换......换身堂......?”
吴博通眼中翻涌着极致的不甘,身子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那双眼睛却圆睁着,显然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