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位于对角巷后街的13号地下室中,却不见丝毫节日的气氛。
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堆叠至天花板的废弃书架之后,门缝里渗出摇曳的烛光,以及一股混合着过度熬煮的魔药,与各种腐朽动物器官混合的刺鼻气味。
娜塔莎走在最前,欧洛丝与艾玛跟在她身后,她们没有急于进入,而是借着门外杂物的遮蔽,静静观察起来。
室内约莫十一人左右,年龄各异,但大多面带倦容和长期失望留下的麻木。
房间中央一口铜坩埚中正熬煮着粘稠的魔药,不时有可疑的动物内脏碎末浮起又沉下。
查理兹·布兰克特——一名哑炮,同时也是这场集会的发起人。
她头发凌乱,正手持一本破旧的魔药笔记,对照着配方进行熬制。
阿格斯·费尔奇正身体僵硬的站在她身旁,双手正紧紧攥着一根精心保养过的旧魔杖,麻木的眼神中带着点期待。
“最后一次调和...加入银月石粉,逆时针搅拌七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走调,眼镜滑落至鼻尖,但她依旧全神贯注的小心搅拌起来。
药液猛地沸腾起来,颜色从暗绿变为污浊的灰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靠近的几人都忍不住捂着鼻子咳嗽后退。
费尔奇没有后退,他脸颊上的肌肉开始剧烈**,他有些颤抖的接过查理兹递来的魔药,屏住呼吸一口灌下。
在众人饱含期待的屏息注视下,他猛地举起魔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仿佛要撕裂喉咙,“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魔杖尖端一片死寂,连最为微弱的火星都没有迸出。
桌面上作为目标的破旧羽毛笔,依旧纹丝不动。
死一般的寂静后,先是传来有人颓然坐倒的闷响,随后房间内陆陆续续响起压抑的啜泣声,以及费尔奇那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喘息。
门外的娜塔莎适时轻轻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来,这声陌生的叹息在此刻显得格外显眼。
费尔奇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门口的三人。
他如鹰隼般的眼眸扫过娜塔莎、欧洛丝和艾玛。
三人衣着朴素,是有些过时的麻瓜款式,脸上没有巫师常见的傲慢或怜悯,但却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失望。
娜塔莎脸上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失望,深深的刺痛了他。
“看够笑话了?”费尔奇的声音沙哑且充满敌意,“又是一个来看我们怎么出丑的混血巫师?”
娜塔莎上前一步,没有因为他的敌意而退缩,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混杂着同情、疲惫,以及一丝执拗的复杂神情。
“不,”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们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娜塔莉,和你们一样,”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认真的看向众人,“我也是个哑炮。”
费尔奇和房间里的众人都愣住了,坦率的承认在这时候要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娜塔莎的目光扫过房间,眼中带着一丝理解的沉重,“我花了....很多年,尝试了几乎所有听说过的方法,和你们一样。”
她看向那锅还在散发不祥气味的药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也煮过很多锅这样的东西。”
“那你来做什么?也是来加入我们的吗?”费尔奇的声音中的敌意消退了许多。
“因为我可能....找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娜塔莎的声音里没有炫耀,只有一丝忧虑,“一条非常狭窄且非常不稳定的缝隙,但能让我们这样的人...短暂的触碰到魔法。”
她的话引起了更大的骚动,房间里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她,饱含怀疑与渴望目光直直射向女人。
“证明?”费尔奇眯起眼,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握着魔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如果你真的和我们一样,你怎么可能...”
“我只能短暂的激活它,”娜塔莎摇头,脸上流露出真实的困扰,“消耗很大,而且...极度不稳定。”
她看向身后的欧洛丝和艾玛,目光温柔而沉重,“这两个孩子,是我的侄女,我原本希望,在她们到入学年龄前,能为她们找到安全激活魔力的方法,但我失败了。”
“为什么?”一个年轻的哑炮忍不住问。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的成功数据,样本太少了,”娜塔莎的语气带着些挫败,“每个人的血脉中魔力的沉睡模式可能不同,没有足够多样化的样本进行比对分析,我无法确定安全激活的阈值和路径,我...不敢用她们冒险。”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艾玛的头发,艾玛配合的低下头,欧洛丝也显出失落却懂事的模样。
这番话,尤其是那份对侄女安危的真实担忧,以及样本不足这个具体而合理的困境,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哑炮的心。
他们太理解那种对家人,以及对未来的愧疚与无力感了。
费尔奇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淡,但他依旧固执,“你说你成功过...哪怕一次,你要怎么证明不是在编故事安慰我们这些可怜虫?”
娜塔莎从容的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抽出一根魔杖,杖身漆黑,“它和我有微弱的契合,能勉强引导出我短暂激活的魔力因子。”
随后,她不再多言,而是眼神专注的举起魔杖,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只是清晰平稳的诵念着,“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手腕极其轻微的幅度一抖,体内那被欧洛丝研究产生的副产物药剂所激活的念动力,在魔杖的伪装下,冲着桌面那本破旧的笔记探去。
桌面上那本厚重的破旧笔记动了,它平稳地、缓慢地脱离了桌面,仿佛被一双无形却稳定的手托起。
上升了约十厘米左右,在空中稳定地悬浮了三秒钟,甚至轻微地左右平移了一下,然后才被娜塔莎控制着,轻轻落回原位。
室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梅林的花裤衩,这,这不可能...”布兰克特看着娜塔莎没有丝毫反应的杖尖,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但这或许是因为你的魔杖能用!”有人忍不住喊道,声音里混杂着嫉妒与不甘,“我们的魔杖是死的!”
娜塔莎将目光转向费尔奇,目光落在他紧握的那根旧魔杖上。
“那么,这位先生,可以请您把您的魔杖借我用一下吗?”她没有因为众人的质疑而生气。
费尔奇愣住了,随即发出有些刺耳的干笑,“用我的?但是它连火花都打不出来!”
娜塔莎微微摇头,没有言语,认真的看向他,费尔奇犹豫着将自己视若珍宝的魔杖递给娜塔莎。
娜塔莎郑重地接过魔杖,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眼睛,仿佛在感知什么。
实际上,她在压制体内那股足以将成年男子轻易举离地面并挪移数米的强大念动力,将其束缚、削弱,模拟成一种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状态。
她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眉头微蹙,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的工作。
她举起费尔奇的魔杖,平稳而清晰地将咒语念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吃力感,“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她的手腕轻微的颤抖起来,魔杖尖端,依旧没有丝毫光芒。
但桌上那本书,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动作幅度截然不同。
它颤巍巍的脱离了桌面,仿佛被一双无形却虚弱无比的手极为吃力的捧起。
上升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仅仅抬升了不到三厘米,便开始在空中极其不稳定的晃动摇摆起来,仿佛随时会坠落。
整整四秒钟,它都维持在这种岌岌可危的悬浮状态,然后,才像力竭一般,骤然落回桌面。
书页合拢的轻响,在此刻落针可闻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
先是短暂的死寂。
随后,费尔奇踉跄了一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本书,又猛地转向娜塔莎,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哑炮们惊呆了,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激动。
“娜塔莉!不,同志!你是怎么做到的?!”
娜塔莎适时地露出疲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她轻轻的将魔杖递还给仍处于巨大震撼中的费尔奇。
“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方法有效,但消耗巨大,微弱且不稳定,但这就是我摸索出的结果,可以将我们体内的魔力短暂激活。”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希望点燃的脸,“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为我提供一些血样。”
“我或许能找到适合更多人的稳定激活路径,这不只是为了我一个人,而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为了所有被那扇门挡在外面,却从未停止渴望的人。”
“抽我的!”费尔奇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粗暴的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现在就行!需要多少抽多少!”
“还有我!”
“抽我的!我家族有媚娃血统,也许和普通巫师的血不一样!”
“拜托了,请一定要研究出来!”
“抽!现在就抽!需要多少都行!只要有一线希望,把我抽干都行!”
“还有我!”
“我父亲是强大的巫师,可我...”
局面瞬间变得热烈而有序,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献身热情。
采集完毕,娜塔莎没有过多停留,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带着欧洛丝和艾玛告辞离开。
与此同时,弗洛林冷饮店门口,各式圣诞彩灯在夜幕中闪烁。
再茨卡和黑贞正悠闲的吃着一份圣诞限定配色的巧克力坚果冰淇淋。
“那小家伙又长大了不少。”黑贞舀起一大勺冰淇淋,嘴角微微上扬,“昨天差点把客厅的吊灯给拆下来,巴顿说以它现在的翼展,在屋子里完全展开已经有点困难了。”
再茨卡点点头,橙色的发丝在冬夜寒风中轻轻飘动,“我们需要提供一个更大的空间给它,按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就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了。”
“也许我们可以制作一个类似那位纽特·斯卡曼德大师那样的手提箱。”
黑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无痕伸展咒本身不难,以我们俩的魔力,制造一个小空间轻而易举。”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认真了些,“但问题在于环境模拟,它需要接近自然栖息地的环境,而不是空荡荡的箱子。”
“环境模拟?”
“就像绘画一样,无痕伸展咒只是提供了画布,而环境咒语才是画面本身。”
她看向再茨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过别担心,这种程度的‘绘画’倒也不算难事,大不了我们直接移个岛进去...”
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街角。
娜塔莎、欧洛丝和艾玛正从后街方向走来。
“看来很顺利。”黑贞看着几人轻松的神态,将最后一口冰淇淋送入口中。
再茨卡早已提前打包好了五份同样口味的冰淇淋,此刻举起手中的纸袋,朝走来的三人轻轻晃了晃。
“圣诞快乐,”再茨卡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气的温暖,“给你们带了冰淇淋。”
娜塔莎接过纸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谢谢,甜心。”
欧洛丝接过自己的那份冰淇淋,小口尝了尝,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亮,“样本目前足够了,那位费尔奇先生的血液尤其值得关注,他的家族谱系相当古老。”
艾玛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那份,棕色的眼眸观察着街道上各式会动的广告画片。
“该回家了,”再茨卡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伸出双手,示意众人握住她的手。
“幻影移形。”
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后,众人的身影从对角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富勒姆区的别墅中,巴顿正面临一项艰巨的‘育儿’挑战。
“小特(特斯拉),我们谈过这个。”巴顿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这只已经长到藏獒大小,羽翼泛着金属光泽的雷鸟,“放电可以,但你不能一兴奋就把家里的电器当训练目标。”
雷鸟歪着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纯良的无辜,发出咕噜般的轻柔鸣叫。
翼尖几缕细小的电弧调皮的窜出,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但很快又被它压制下去。
它向前凑了凑,用喙轻轻啄了啄巴顿的肩膀,身后的分叉尾羽也乖巧的摇动着,一副‘我很乖别骂我’的模样。
巴顿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要继续他的安全教育课时,一旁的空气中响起轻微的噼啪声,再茨卡等人凭空出现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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