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一根正以数倍音速接近着他们的巨大青铜箭矢!
怪异的景象,但俾斯麦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在心中估算距离、计算落点,然后,开炮!
炮弹与箭矢在空中相撞,发生剧烈的爆炸,但箭矢仍在飞行,虽然碎裂、虽然偏移、收入迟缓,但还是带着轰天雷鸣爆出漫天水花。
不过,这一发并未命中。
在俾斯麦开出那一炮后,吹雪就将原型舰恢复成庞大的灵能再融入到化身之中,将自己再次转化为物理形态,抱着修斯稳稳落到海面上。
与此同时,吹雪再次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在俾斯麦落到海面之前,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精神群聊之中。
【怎么回事,袭击?是炮弹吗?德姐,你有看到吗?】
【不对,是巨大的钢铁箭矢,我试着拦截,但我的炮弹没法击碎它。】
【我刚刚用精神力掠过它的时候能感受得到,虽然无法看透,但那肯定是纯粹的高能聚合物。】
【会是之前袭击凤凰岛基地的那一帮人吗?】
【但是没有岩浆啊。】
【不不不,岩浆这玩意一看就不是谁都有的吧,就跟之前追我们的霍米兹一样是其他人的能力啦,对吧提督?】
【……提督?】
【不要讨论这些,保持机动,沿着原方向前进!】
修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像往常一样,向着箭矢袭来的方向延伸自己的精神力,幸运的是在第一发箭矢袭击之后就没有后续了,这也给了修斯侦查的时间。而就在修斯的精神马上就要延伸到自己的极限时,他终于看到了!
【注意,两点钟方向离我们十点八海里外,一艘巨大木制风帆战舰正在向我们快速接近中,风帆满张,但与实际风向不符,怀疑其为其他驱动方式,精神力无法渗入船体——】
修斯的念话还未说完,突然一股强大的魔力从船内涌出,如同狂烈的暴风一般撕掉了船身上的精神力。
明白自己无法再进一步探查的修斯放弃了继续延伸精神力,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更加稀薄、发散,虽然这样做会让修斯的画面从1080P调到360P,不过范围也会放大许多,之后只需要注意哪个方向的精神力被搅碎,就可以大致确定那木船的方位了。
【情况如何,中尉?】
【无法直接观测,不过我布下了探测用的迷雾,目前来看,他还是朝着我们的刚刚的位置来,但是不确定他是否拥有其他观测手段。洛托姆——】
修斯试着跟自己魂具中的洛托姆对话,但没想到光幕直接弹了出来。
【不能直接精神聊天嘛,快回去!】
“很抱歉,不过不把光幕放出来的话我没法回话。”
【好吧,那你有附近的地图吗?】
“没有。如果是将我们走过的路记录下来的能力我是有的,但是我没有附近的地图。”
【好吧,明白了,你先回去吧。】修斯收起光幕,开始正式下达命令:
【吹雪,现在右转大角度迂回移动到敌舰后方;俾斯麦,你的航速较慢,请你尽量跟上,如果允许的话请在前方进行几次试探性射击,吸引对方的注意;接下来我会确认对方的动向。】
【明白!】
【遵命!】
在二人的视界中,右上角出现了一个雷达图像,只是这个图像并没有不断循环的指针。
在她们的东北方向,原本淡绿色的雷达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确切地说是一条黑线,那无疑是正在移动的目标舰,他正沿着一开始的方向航行着。
原本和俾斯麦前后行动的吹雪开始缓慢提速,随着和敌舰距离的拉进,吹雪和俾斯麦两人也彻底看不见对方,只能根据着雷达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而在前进到黑线最前端只有四海里时,修斯试图让迷雾进一步扩散,填充那条黑线区域,以减少视野盲区。
但他却失败了。
迷雾在靠近黑线区域的同时就被驱散了,很明显这是对方布下的魔力作祟。
【不对!吹雪俾斯麦,不要盲目跟着那条黑线调整,这条黑线是对方制造的迷雾!】
【明白!那德姐你就继续去正面看看对方是怎么回事吧,我就再绕一下,先到中端看一下是怎么个情况。】
【收到!记得减速降噪,注意安全。】
在重新确定了目标后,俾斯麦不再迂回,径直朝着黑线最前方行去,吹雪则略微缓了缓,向着黑线中端偏后的位置前进。
而在又开了十几分钟后,修斯就率先看到了目标,但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修斯具有超强精神天赋,再加上所受到的军事教育,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不是在昏迷,就是一直发散着自己的精神力观察着周围,这让他没第一时间注意到一个现象——在远眺远处的物体时,对方是逐渐放大的。
他不是先看到风帆再看到船身,而是直接看到整艘船然后船缓缓放大。
修斯暗自感叹一声世界的神奇,想不到还真的存在平面的世界。
不过这种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下方的吹雪伸手掐了掐他的脸,不客气地说道【不要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想这种东西呀,我们现在可是开着内部通信的说,你想啥我都听得到呀!】
【是我们都听得到呀。】俾斯麦默默补充了一句。
在修斯二人面前的,是一艘小木船,全长不过三四米,船的正中立着一杆黑色的大旗,上写一个大字,不过修斯只知道那个字读qín。
旗子前后正站着两人,皆身着铁甲、手持长戈,笔挺地站着,不过在修斯看来,他们似乎并不具备什么生气。
二人此刻正处在离船数百米的位置上,虽然二人的体型偏小,但是他们能较清晰地看到对方,按理来说对方想看到他们也不是太困难,毕竟在海上,四周没有任何遮蔽物。
但二人完全没有扭头向四周看的意思,明明双方正处在紧张、乃至于交战状态中,但对方只是站在那,跟个雕像般站在那,许久没有动的意思。
【中尉、中尉,听到请回话!】
【已听到,俾斯麦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已来到黑线正前方,离相遇还有一点时间,但已能清晰地看到船只,大概五米高的木船,能看到的就有十多人,他们……他们放箭了!】
【——立刻机动,准许回击!】
【遵命,正有此意!】
就在她回复的那个瞬间,一股震动就混杂着爆响撼动了他们所在的海域,看来俾斯麦在看到敌人举起弓箭的时候就开炮了。
但随着震动而来的,确是另一种修斯不愿见到的景象。原本静静矗立的魔力之壁,此时忽然躁动起来,而仅仅在数秒之后,从左至右,这股绵延数公里的巨大魔力之壁如同开闸的洪流,向着四周冲刷而过。
并非物理上的冲击,虽然这股魔力极端庞大,但没有术式编织的魔力对于拥有物理形态的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阵风罢了。但是修斯之前布下的精神力迷雾却是日出冰消,被魔力席卷一空。
【这是怎么——我们被发现了?】
【不是,估计是俾斯麦迎击超出了他的预计,所以不打算放任我们了吧。你看,他们也行动起来了。】
只见原本顺着自然风向飘舞的旗帜突然都朝着正前方扬起,而原本平稳停靠的小艇也朝着前方驶去,船上的两个士兵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不过我也得到足够的信息了,走吧,吹雪,向左边前进,无论对方想做什么,我们去让他停下来吧!】
而在数海里之外,在那条黑线的起点之处,那艘由修斯最初注意到的那艘巨大木制战舰正静静矗立在海面上,这条绵延数公里的魔力之壁轰然破碎的起点,战舰中那只有至高之人方可坐的金椅上正坐着一个中年人。
那人穿着袖口、领口、裙摆处绣着规整纹路的黑袍,腰间系着一条华丽的腰带,而本应挂在带子旁的长剑此时却被解下,被扔给了一旁的通体绘了彩的泥俑持着。
此刻,这位皇帝正满脸不悦。
——从何时开始,连这种虫豸也能在朕的面前蹦跳了!
自从降临到这个世界后,嬴政就感觉自己诸事不顺。
最初的异常就是自己的降临。
在降临的那个瞬间,他就被赐予了这个时代的常识。所谓的不从之神,便是那些得到了名字、诞生于神话中的神们,作出超越他所得到的名字与神话所代表的意义,或是回到了有着更少神话制约的原始时期,这样的存在就会作为不从之神降临于世。
但是,嬴政想不明白,他到底符合哪一条。他可不是所谓的神,他为人的一生中虽然完成了一些作为人来说还算有些影响的工作,但以不从之神的标准来看,他既未完成神业,也没被后人传授自己的神名,更不具备长生久视的神躯。
关于他的传说更是极为零散又不成体系,且大部分都是牵强附会之作,总不能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祖龙之说赋予了自身神格,还是皇帝皆为紫微帝星转世的说法给予了自身资格,又或是自己作为天子的附属概念而诞生,这一切对于嬴政来说都已经说不清了。
而其后,也可以说是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世界本身了。
嬴政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疯了。
明明根据他所灌输的知识来看,他所降临的地方应该是世界的另一端,于秦而言的极西国度,被称作意大利的蛮夷之国,其上存在许多能够施放魔术的微不足道的家伙。但当他真正降临后,他又看到了什么!?
“唔——!”
一想到那个至少超过两(秦)丈——1秦丈等于10秦尺约等于231厘米——长着一嘴獠牙的苋红短发的巨人,嬴政那遍布半个身子的伤口就隐隐作痛,他忘不了那袭来的如同小山一般的年糕狼牙棒,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他已来不及使用自己的权能【万里长城】或【十二钢神】,被直接命中的嬴政,失去了大半战力,只得借助自己的另一个权能【阴府之军团】召唤出的泥俑军团和舰船逃走。
至两小时前,正在疗伤的嬴政突然感觉空气中本就稀缺的以太进一步降低了,察觉到异常的嬴政便使用权能【射鲛之弩】朝着那吸力的源头射出一箭,让那吸力停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之时,一股异常的精神力就裹上了自己的船,肆意探索,甚至想要侵入自己所处的内室,这种大不敬行为彻底激怒了他,于是,稍稍止住伤口的嬴政便调用体内的气撕烂了周围那些亵渎的精神力量,然后便派出了自己的惩戒舰队,打算一举歼灭那个/群无礼之人。
只不过,后续在发现那转变成迷雾形态飘荡在四周的精神力量后,他意识到对方并非只是不通礼数的贱民,便用【万里长城】将自己的气凝聚成城墙的形状笼罩住自己的舰队,避免迷雾的探测,隐匿虚实。
接下来无论对方是否识破了自己的计策,是正面迎上、击其中段还是绕后突袭,只要对方不是大股舰队,他都可以在接敌后用不同的方式围攻对方。
“哦,已经见着了吗。是个女人啊,就是他在跟朕争夺天地间的灵气吗?站在水面上——既如此就先放轮箭试探一下吧。哦,对了,顺便把周围这恼人的薄雾清理掉。”
嬴政轻拍两下,解除了自己的长城,被勉强固化成型的魔力在失去约束后,以他的御座为起点向着四周冲刷过去,几乎就在同时,嬴政感知到自己的先锋舰失去了联系。
“吼~威力不错,不过未免太过莽撞了吧,之前那个试图用精神力侵入我的帝座的狂徒应该会更狡猾一些……诱饵吗!呵,只会耍些鬼蜮计俩,贼子料我会怯战吗!哼,既如此,遂你的愿又如何,我必以堂皇之势破之!”
嬴政将大袖一挥,原本静止在海面各处的战舰开始集结并前压,而他的御座也跟着向前驶去,只是速度较那些小船要慢上一些。这在他看来,已是一种邀请。
而很明显,对方接受了这一邀请。
嬴政看着那个抱在一个女孩身上靠近这里的人,脸上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哦~那个屡次犯朕的贼人原来是这般德行。”嬴政负手而立,不耐烦地下了判决,“既如此,那就判尔万箭穿心之刑吧。”
随着一声令下,舰船调转了方向,船首和来犯二人相对,双方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