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仿佛不知道疼,不怕受伤,打法奇怪且别扭的马娘,此刻但凡还有意识的,都跟看见了鬼似的。
不是一个形容词,是真的亲眼所见,她的影子里仿佛藏着无数扭曲的恶鬼在笑,大脑一瞬间便感觉到晕眩,视线仿佛悲蒙上了一层毛玻璃,但眨眼后便又消失了。
古绘落月又喘了几口气,浑身像是散架似的酸,更多还是因为发烧所带来的,那些对于她的攻击算得上能够无视。
‘心情好多了……’
但酸归酸,扑上去挨个补刀的时候,给她生病时的不爽情绪打出去了。
她抬手,用相对干净的手背蹭掉流到下巴的血,视线扫过地上歇菜的四个,又看了看剩下那三个吓得脸色发白,甚至开始发抖的马娘。
说到底也是孩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还行……但这种撑场子的也脱不了干系。
“咪的……”回想了一下整个流氓斗殴的过程,古绘落月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些小孩下手没轻没重的,是真狠啊。”
虽然像是在说自己,但这些人最高不过初中的年纪,打的时候完全没收力,下手很黑……虽然没让她感觉到有多少疼。
哦对,根据三女神的权威测算,古绘落月的年龄是刚上学不久的小学生。
“问完了吗?”古绘落月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又歪着头,肩膀上像夹着电话似的,自言自语地答应着,实际上在听藏在她影子中的幽灵宝可梦所问到的东西。
“啊…嗯…问的谁…哦,怪不得这么详细…嗯……”
不过看上去真的跟疯子似的,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那没打错人……”听完的古绘落月嘟囔了句,随即她直起腰来,只是脑袋一轻差点摔倒,把血洒在地上几滴,让全场人一惊,以为又要干什么。
‘看来自己温度挺高的……’她呼了口气,用着汉语,对着隐藏起来的幽灵宝可梦低声呢喃,“你们记得用念力让我说话利索点……”
这是防止她咬到舌头出现尴尬的场面,她和人沟通的次数不是很多。
“你们三个……”
“到!”
“……我知道你们的学校就在这边。”古绘落月看着这几个还没脱掉的校服,指了指她们学校的方向,顺便把手中基本上全是她血的石头抛到了她们身前,惊的她们连连后退。
“回家去!再掺和这种事,以后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听见没!”话出之后,这几个马娘也没有说话,只是点着头。
“还有你们,别装死,我知道你们早就醒了,学什么不好学黑道混混……”
古绘落月把脚边这些又开始呻吟的家伙轻轻踹开些,力气更像是在拨开挡路的石子,如果再打下去她有变态的嫌疑。
根据诸多宝可梦的证词,这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不知道哪听来的马娘不能欺负,加上他们看见这几个马娘,于是突发奇想,就问哪里有恶劣的马娘,想要好好的聊聊,让这个小马娘不要摆脸色给其他人看,顺便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矫正教化…
‘什么神经病理由,人家本来就内向还吓人家……’
被围起来的小马娘确实不合群,但绝对不是恶劣,只能说不好相处。
在天还蒙蒙亮的早上,经常可以看见她独自或者带着个更小的栗毛马娘一起跑。以前其他人鼓起勇气邀请的时候总是在一个人看书,理由经常为今天早上训练已经达标了,现在正在休息。
但现在没有人邀请了,都感觉她冷冰冰的,是经典的好孩子,学习方面永远是第一的程度。
实际上人家真的有自己的规划,但哪怕按着规划来,在竞跑测试上的成绩也总是不怎么样,不过独自测试的时候成绩挺好的。
——这些幽灵宝可梦们的详细消息,来自监管校园安全的胡地大爷,来源可靠。

加上这几个人说是要加入什么帮,想要提前学一下威吓的方法,就挑了个软柿子……实际上这种事情要是被家里父母知道了,估计要被打断腿。
而古绘落月对他们造成的这点伤更是无所谓的程度,现在孩子的身板硬到就算脖子扭成麻花也能活着,只需要排队功夫,都能在宝可梦中心治好。
刚刚还攥着石头、沾满尘土和血污的手,转向了那个一直瑟缩在圈子中央的小小身影。她的动作很直接,甚至有些粗鲁,一把抓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令人感觉一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走了。”古绘落月简短地说,拉着人就往灯光的方向走,顺便回去将自己的鞋子穿上——她当初直接把鞋子踢了下来。
至于那颗石头,幽灵宝可梦会帮她处理。
被她握住手腕的小马娘似乎还没完全从惊吓中回神,脚步有些踉跄,只是顺从地跟着,只是一双大眼睛怔怔地仰望着古绘落月血迹斑驳的侧脸,而古绘落月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走。
‘这么小只,眼睛挺好看的……’即使她其实她没大到哪里去,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只是古绘落月高出显眼的几厘米,甚至身材看上去比旁边这小小只问题大的多。
“走这边对吗?”
“嗯……”
离开了那片渐渐被暮色追赶的是非地。走过一小段安静的岔路,远处路灯光越来越清晰。
暖黄的光晕在心理上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也照清了古绘落月身上的狼狈。
古绘落月走得不快,喘气声渐渐平复,身体开始逐渐放松,只剩下不自然的咳嗽,和身上开始鲜明起来的,看着就很痛的血迹。
“你这里……”
细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悸,像幼鸟的初啼。
“嗯? ”
被拉着的小马娘鼓起勇气,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小心翼翼,虚虚地点向古绘落月的额角。
那里,血虽然已经凝住了不少,但糊开的一大片暗红色在路灯下依然触目惊心,黏住了几缕黑发丝。
人是很难出血的,绝对是很难的,这是共识。
“啊?哪?”古绘落月下意识地偏头,似乎想用视线去够自己额头,只是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面部抽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哦…这啊…旧伤,什么时候又破的?”
她抬起手,后知后觉地去摸,指尖摸到的是已经半干又硬硬的血痂,她还以为是其他人的血来着。
疼痛是实实在在的,但比起刚才那阵临时的亢奋,此刻这点痛楚反而显得有点多余,甚至有点无关紧要。
在小小只看来,那肯定很疼。因为这个姐姐的眼中其实一直在不自主地在溢出眼泪,眨眼的时间间隔也很长,耳朵一直是塌下来的,没有竖起来。
古绘落月甩甩头,小小只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还是说因为头上的血污很难受。
——
PS:发烧的时候,眼睛会酸,但其实不容易出眼泪,不过有的时候眨两下就出来了,会让眼睛舒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