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Caster组在冬木市肆意作恶,收集孩童进行某种邪恶仪式……而你们,观测投影于地球环境模型上的过去,应用了英灵召唤系统的灵子转移技术,再导入灵子演算机……实现观测与介入。”
肯尼斯脸上浮现出明悟之色。
“正是如此。”埃尔梅罗二世沉稳回应道:“若能抢先消灭此次圣杯战争中异常失控的Caster及其御主,监督者许诺的追加令咒,便将是阁下的囊中之物。”
“太棒了!”肯尼斯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右手完好的令咒,“现在我手上这三划令咒一划都未曾使用,若能再添一划……哼哼哼……”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对……还有那位王者……”
埃尔梅罗二世知道他所指何人,坦然道:“那位皇帝陛下,他并不是常规的圣杯战争参与者,他的存在本质与我等相似,同样来自于彼方,他的立场……却微妙地站在了我等的对立面。”
“这样啊。”肯尼斯冷哼一声,“原来是需要勾连盟友,以应对预料之外的强者……不过……”
他嘴角挂起笑容,“我不讨厌这种坦诚,强大的对手,本就是证明自身价值的最佳舞台。”
他本性高傲,但也不是无脑莽夫,在见识过皇帝的威势之后,他清楚其中的风险。
冷静下来的肯尼斯,重新坐回椅上。
“这场战斗,我原本只是抱着玩闹心态参与。没想到,连未来的后裔都特地前来干涉……”
他锐利的目光射向二世,“看来,这次战斗背后牵扯的意义,远比我想象的更为重大吧?”
埃尔梅罗二世迎着他的目光:“您就当作……是无法忽视‘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这种程度吧。身为时空旅行者,不能透露更多既定的未来,也不能过度扭曲既成事实。”
他微微欠身,“但我等此行,确实是为了您的胜利而来。”
肯尼斯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沉稳、自称为莱妮丝代理人的一行人,沉默了片刻。
“姑且……是理解了。那么,我就应下这盟友之约,希望你们的情报,确实物有所值。”
“感谢您的信任与宽容,埃尔梅罗阁下。”
埃尔梅罗二世郑重回应。
……
不久后,众人根据二世提供的情报,突入了Caster吉尔·德·雷位于冬木市边缘的地下工坊。
尚未进入,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直到强行破开最后一道魔术屏障,看清内部景象时,即使经历过法兰西惨烈战场的玛修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是……”
藤丸立香的胃部也忍不住一阵翻涌。
惨不忍睹。
昏暗潮湿的地下空间装饰成如噩梦般的祭坛。
墙壁上涂满了怪异而亵渎的符号,地面则是由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勾勒出的巨大法阵。
数名年幼的孩童以扭曲的姿态被束缚在支架上,有些已失去生机,有些仍在发出微弱的啜泣。
鲜血、残缺的肢体,他们身上布满了残酷的伤痕,眼神空洞,只剩下痛苦的呢喃。
雨生龙之介兴奋地手舞足蹈,对着吊起的孩童指指点点。
口中嚷嚷着“色彩!”“生命的律动!”之类的疯话。
而Caster吉尔·德·雷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沉醉狂热的笑容,仿佛在欣赏绝世杰作。
“唔……”紧随其后的肯尼斯也皱紧了眉头。
即便他见惯生死,可眼前这纯粹为了扭曲美学而进行的虐杀,也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这样就能理解,监督者为何不惜追加令咒,也要尽快解决这家伙了。”
“可恶!又是你们这些阻碍我对美的追求的愚蠢家伙!”Caster暴怒地转过头,手中魔导书泛起污秽的光芒,“你们也是来阻止圣女的觉醒吗?!”
正如埃尔梅罗二世所言,Caster已经彻底失去理性。
“御主!请下令!”玛修轻喝一声。
藤丸立香强忍不适:“上吧,玛修。”
“明白!”
“Lancer……”
“遵命!”
正面的战斗,这位陷入疯狂的Caster完全不是准备充分的迦勒底一行人的敌手。
玛修的盾击与迪卢木多的枪刺形成了精妙的配合,一守一攻,压制了Caster的活动空间。
不过几个回合,吉尔·德·雷便已左支右绌,身上那件法袍多了数道裂痕。
他意识到在正面交锋中自己是没有胜算的。
他猛地一挥手臂,海魔的触手缠绕上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孩童,将他们拉扯到身前,挡在自己前面。
孩童们发出更加痛苦的呜咽,茫然无助的眼睛望向藤丸立香等人。
“不想让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变成肉块的话,就乖乖站在那里别动!”吉尔狞笑着,大手抓住了一名孩童的脑袋。
“前辈!”
藤丸立香的脚步顿住了。
她握紧的手在颤抖。
眼前不是狰狞的怪物,不是疯狂的影从者,而是活生生的、正在哭泣求救的孩子。
那些哀鸣和满是泪痕的小脸,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如果我冲上去……那些孩子会死吗?
如果我犹豫……还会有更多人受害吗?
她想起医生的叮嘱、玛修的信任、人理修复的重任……但眼前只有孩子们空洞的眼睛。
说到底,她之前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十七岁少女,未曾直面过如此残忍的、利用人性最柔软处的困境。
不仅是她,连玛修也面露不忍,持盾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前辈……二世先生……我们……”
“哈哈哈!犹豫吧!彷徨吧!”吉尔狂笑着,“你们想成为杀死孩子的英雄吗?来啊,杀了我!但是……这份罪孽,将永远刻在你们的灵魂上!”
藤丸立香脸色更加苍白。
就是这几个呼吸的迟疑,Caster将孩子向前一推,黑雾炸开,迅速朝深处遁去。
“老爷一定会完成终极的艺术的!哈哈哈!”被留下的雨生龙之介似乎对自己的结局毫不在意,发出兴奋的狂笑。
“卑劣!”
迪卢木多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枪如闪电般刺出,贯穿了雨生龙之介的心脏。
嗤!
雨生龙之介脸上的狂笑定格,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尖,喃喃道:“老……爷……”
倒地,气息断绝。
一行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御主死亡,从者失去魔力供给,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没事了,已经……”
藤丸立香见状,心中顿时一松,就要上前去安抚那些蜷缩在地上的孩童。
“后退!立香!远离他们!”埃尔梅罗二世却厉声喝道。
“怎么了,二世先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几个原本表情痛苦茫然的孩童,眼角溢出黑色黏液,呼吸声中夹杂不自然的咕噜声。
脸上齐齐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嘴角咧开不可思议的角度。
背部衣物猛然破裂,数条沾满粘液的粗壮触手破体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最近的玛修!
“怎么会……?!”藤丸立香和玛修同时惊呼,脸色煞白。
这些孩子……早就被改造成了怪物?
“哼,真是令人作呕的恶趣味。”肯尼斯冷哼一声,脸上厌恶更甚,“Lancer,清理掉这些污秽的东西。”
“遵命,吾主。”迪卢木多毫不犹豫,挺枪而上,枪尖绽放光华,干净利落地将几只新生的海魔逐一刺穿。
战斗很快结束,工坊内只剩下海魔溶解的污渍气味。
藤丸立香垂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也丝毫未知,声音低哑:“对不起,我……我差点又……”
埃尔梅罗二世走到她身边,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一些:“面对人性的抉择时产生犹豫,并非优柔寡断,而是生而为人应有的良知与底线。你没有错,立香。”
藤丸立香沉默了一会儿,“可是……”
埃尔梅罗二世停顿了一下,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声音低沉:“有位……麻烦的导师曾对我说过,如果有人看到刚才那种场面,能够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那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我明白……但还是会想,如果我能更果断一点……”
“那就带着这份不甘向前走。”二世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拯救人理不是靠完美无瑕的圣人,而是靠不断跌倒又爬起来继续前行的普通人!”
“……是,谢谢,二世先生。”
藤丸立香抿着唇,这样的她真的可以背负那份沉重的使命吗?
虽然没有当场歼灭Caster,但御主已死,失去魔力供给的Caster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目标基本达成。
埃尔梅罗二世对肯尼斯道:“今夜辛苦肯尼斯阁下了。我会留在此处,处理最后的痕迹,并尝试追踪Caster的去向。”
“哼,交给你了。”肯尼斯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今夜虽然未能亲手击杀Caster,但解决了其御主,追加令咒已算唾手可得,还得到了关于未来和异常从者的重要情报,他心情并不算坏。
“Lancer,我们走。”
“是。”
肯尼斯带着迪卢木多干脆地离开了这片令人不快的区域。
走在归途上,肯尼斯的心情不是全然的喜悦。
未来的干涉者、计划外的皇帝、异常的从者……这些词汇不停在他脑中盘旋。
这场战争,正滑向一个连埃尔梅罗都感到棘手的深渊。
但这,不正是证明肯尼斯之价值的最佳炼炉吗?
哼哼哼……
迦勒底一行人在清理完现场后,也正准备离开。
然而。
“八门金锁阵!”埃尔梅罗二世低喝一声。
“二世先生!?怎么了?”玛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又马上反应过来,举起盾牌将藤丸立香护在身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迦勒底的紧急通讯在藤丸立香耳边响起:“小心,玛修,立香!有从者反应!”
玛修迅速环顾四周,“哎?可是……明明什么都没看到……”
埃尔梅罗二世沉声道:“气息遮断……是Assassin!”
装扮奇异,与之前所见哈桑分身风格迥异的身影,缓缓显形。
“真是一群奇怪的家伙,还会使用这种奇怪术式。”他好奇地打量着埃尔梅罗二世布下的结界。
玛修紧盯着这个新出现的Assassin,低声道:“这也是之前Assassin的分身吗?给人的感觉……和那些黑影不太一样。”
“这家伙……不对!”埃尔梅罗二世面色严肃,“在下所知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并不存在这样的从者!”
“呵呵……真有趣。你们和那个皇帝,都是从外面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