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英雄不问出处在,草帽一戴任我行。
且说这东海地界,波涛汹涌,乱世浮萍。这日,海面上行来一艘客商大船,正也是风平浪静,那船上鼓乐吹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忽听得瞭望哨上一声锣响,那哨兵吓得面如土色,指着远处嘶喊:“祸事了!祸事了!那挂着骷髅旗的贼船撞上来了!”
众客商闻言,一个个惊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只见远处驶来一艘粉红大船,船头立着个白天鹅的雕像,只是那船帆上画着个大骷髅头,甚是骇人。
这贼船来得好快,须臾间便靠了舷。一声呼哨,数十个喽啰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哇呀呀怪叫着跳上商船。为首一员女将,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根镔铁狼牙棒,指着众人喝道:“儿郎们,把金银细软都给老娘搬回去!若有半个不从,便是一棒子砸成肉泥!”
这女贼头不是别人,正是这片海域凶名赫赫的“铁棒”亚尔丽塔。
众人哪里敢反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个个抱头鼠窜。
且看那底舱之中,却有个生得瘦小枯干的少年,正战战兢兢地推着个大酒桶往外挪。这少年唤作克比,原也是个良家子弟,只因两年前出海钓鱼,误上了贼船,便被这伙强人留下来做了个打杂的苦力,整日里受尽鸟气。
克比正推着那酒桶,忽听得那亚尔丽塔在甲板上怒吼:“那个谁!克比!磨磨蹭蹭作甚?还不快把酒桶搬上来给老娘解渴!”
克比吓得一哆嗦,忙应道:“来了!大王息怒!”
正推间,那酒桶却似有千斤重。旁边凑过来几个贼眉鼠眼的喽啰,这几人平日里便爱欺负克比,其中一个大汉笑道:“克比,这酒桶沉甸甸的,怕不是装满了陈年好酒?正好咱哥几个口渴,不如先开个瓢,尝尝鲜?”
克比大惊失色,摆手道:“万万使不得!那是献给亚尔丽塔大王的,若被知晓,小人还有命在?”
那大汉眼一瞪,一巴掌拍在克比脑门上:“放屁!你不说,我不说,那母夜叉怎知晓?滚一边去!”
说罢,那大汉举起拳头,运足了力气,便要砸那桶盖。
电光火石之间!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酒桶竟自己炸裂开来!木屑横飞,酒水四溅。
众喽啰吓得倒退数步,定睛看去,只见那破桶之中,竟钻出一个少年来!
这少年头戴一顶破草帽,身着红褂蓝裤,脚踏草鞋,左眼下一道刀疤,生得是浓眉大眼,精神抖擞。
那少年伸了个懒腰,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声如洪钟:“这一觉,睡得好爽利!”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三个贼喽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那领头的大汉结结巴巴道:“兀……兀那汉子!你是何人?怎躲在酒桶之中?”
那草帽少年揉了揉惺忪睡眼,也不理会众人惊愕,只顾摸着肚子,皱眉道:“肚皮有些造反了,这船上可有甚么吃食?”
大汉见被无视,心头火起,擎起钢刀喝道:“好个不知死活的贼厮!爷爷问你话,竟敢装聋作哑!看刀!”
那钢刀带着风声,直劈草帽少年面门。
克比在一旁吓得闭上了眼,暗道:“这少年休矣!”
谁知那草帽少年也不躲闪,只把头轻轻一偏,那钢刀便劈了个空,砍在船舷上,入木三分。少年顺势抬手一抓,竟将那钢刀生生折断,反手一推,那大汉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两丈,重重撞在舱壁上,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喽啰吓得肝胆俱裂,喊一声“妈耶”,扔下刀便跑。
草帽少年也不追赶,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克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喂,那胆小鬼,此处是何地界?我有肉吃么?”
克比颤声道:“这……这是亚尔丽塔大王的地盘……你……你是人是鬼?”
“我乃蒙奇·D·路飞!”少年拍了拍胸脯,眼中精光四射,“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海……海贼王?”克比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要做那统领四海的大头领?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海贼如过江之鲫,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这般模样……”
路飞嘿嘿一笑,盘腿坐下,也不见外,随手抓起滚落在地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有何不可?洒家决定的事,即便为此送了性命,也是痛快!”
克比闻言,心头巨震。他这辈子唯唯诺诺,何曾见过这般豪横的人物?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正说话间,只听得头顶一阵巨响,天花板被生生砸穿,烟尘滚滚中,一个庞大的身影跳了下来。
来人正是那“铁棒”亚尔丽塔!
这妇人满脸横肉颤抖,手中狼牙棒重重顿地,将甲板砸出一个大坑,怒喝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敢伤我的儿郎?”
那两个逃跑的喽啰躲在亚尔丽塔身后,指着路飞道:“大王!便是这草帽小子!他从酒桶里蹦出来,力大无穷,必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亚尔丽塔冷哼一声,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路飞,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克比,问道:“克比!这东海之上,谁生得最美?”
这是亚尔丽塔的惯用伎俩,但凡回答稍有迟疑,便是当头一棒。
克比哆嗦着嘴唇,正欲说出那违心的奉承话,却见路飞几大口吞了苹果,指着亚尔丽塔,一脸天真地问道:“克比,这满脸麻子的肥婆是谁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甲板上众喽啰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肥……肥婆?”亚尔丽塔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那一身杀气直冲云霄,“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才!竟敢辱没老娘!今日不把你砸成肉酱,我便不叫亚尔丽塔!”
话音未落,那镔铁狼牙棒带着呼啸风声,泰山压顶般朝路飞砸来。这一棒若砸实了,便是石头也要成粉!
克比尖叫一声:“路飞先生快跑!”
路飞却是不慌不忙,只把那草帽往下压了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嘿,来得好!”
但见他双脚蹬地,身形竟似没有骨头一般,向后倒飞而出。亚尔丽塔一棒砸空,将甲板轰出一个大洞。
“有些蛮力!”路飞落地,双手按住膝盖,深吸一口气,喝道:“你也吃洒家一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路飞左臂猛地向后挥去。
奇事发生了!
那条手臂竟似面团捏的、皮筋做的一般,凭空拉长了数十丈,直直向后延伸,好似一条出海蛟龙!
众喽啰看得眼花缭乱,惊呼:“这……这是什么妖法?!”
路飞大喝一声:“橡胶——机关枪!”
那拉长数十丈的手臂猛地回弹,借着这股绝大的回弹之力,拳头如雨点般轰向亚尔丽塔。
“砰!砰!砰!砰!”
快!太快了!
拳影重重,根本看不清招式。那亚尔丽塔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浑身如同被万斤巨锤轮番轰炸。
“哇呀!”
一声惨叫,那体重数百斤的亚尔丽塔,竟被这连环拳劲打得离地而起,直飞上半空,化作天边一颗流星,不知落向何处去了。
众喽啰见自家大王被一招打飞,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好汉饶命!爷爷饶命!”
路飞收了拳势,手臂瞬间缩回原状,依然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不经打。”
他转头看向早已石化的克比,笑道:“克比,这贼船没甚意思。你不是想去投奔官军么?咱们这就走!”
克比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得泪流满面:“路飞先生……你……你莫非吃了那传说中的恶魔果实?”
“然也!洒家乃是橡胶人!”路飞拉着脸皮一扯,弹得啪啪作响。
两人寻了一艘小船,放将下去。路飞跳上船头,解开缆绳,回头望向茫茫大海,意气风发。
克比划着浆,心中大定,问道:“路飞先生,咱们如今去往何处?”
路飞立在船头,海风吹得那红褂猎猎作响,他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我要找几个好汉入伙!听说这附近有个专杀海贼的‘罗刹鬼’,被官府捉了?”
克比一惊,手里的桨差点滑落:“您说的是那个……三刀流的索隆?那是出了名的凶神恶煞,人称‘魔兽’,现下正被关在谢尔兹镇的校场受刑呢!”
路飞哈哈大笑,指着前方道:“好!便是他了!若是条好汉,洒家便拉他入伙,做我的副手!”
正是:
猛虎初离山林卧,蛟龙乍入海波翻。
欲知那索隆是何等人物,路飞能否救得此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