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不论王侯与权贵,路见不平一声雷。
话说路飞与克比二人,划着小船,在那茫茫大海上漂泊了几日。
这一日,终于望见前方陆地隐现,一座城池依山而建,城头旌旗猎猎,正如那海中巨兽蛰伏。
这地界唤作谢尔兹镇,乃是海军驻扎的重镇。
两人弃舟登岸,入了城关。
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却是个个门窗紧闭,街上行人行色匆匆,面带菜色,似有重孝在身,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路飞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摸着咕咕叫的肚皮,嚷道:“怪哉!这城里怎的一股子霉气?不管他,洒家先寻个酒家,吃上三斤牛肉,两大碗酒再说!”
克比跟在身后,缩着脖子,压低声音道:“路飞先生,此处乃是海军基地,那‘斧手’蒙卡上校治军极严,咱们还是低调些好。况且您还要找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罗刹鬼’索隆……”
话音未落,路过的一众百姓闻得索隆二字,竟如闻惊雷,一个个吓得掩面而走,瞬间散了个干净。
路飞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有趣!看来这索隆名头不小,倒像是个有本事的。克比,那厮现在何处?”
克比颤巍巍指了指城中央那高耸入云的海军要塞旁:“听……听说是被绑在校场的刑架上暴晒,已有些时日了。”
路飞闻言,也不多话,迈开大步便往那校场方向走去。
行至校场外围,只见一堵红墙高耸。路飞纵身一跃,趴在墙头往里张望。只见那偌大的黄土校场中央,立着个十字木架,架上绑着一条昂藏大汉。
这汉子生得好生威猛!
头上裹着黑巾,露出一头如野草般的绿发,身穿白色汗衫,腰间围着墨绿肚兜,虽然身陷囹圄,形容枯槁,但那双眼眸却如两把出鞘利刃,寒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名震东海的海贼猎人,罗刹鬼,罗罗诺亚·索隆。
烈日当空,似火烧般毒辣。索隆嘴唇干裂,汗水早已流干,却仍挺着脖子,死死盯着前方。
路飞翻身跳下墙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站在刑架前,上下打量一番,嘿嘿笑道:“兀那汉子,便是你被人叫做魔兽?看着倒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索隆眼皮微抬,声音沙哑如磨砂:“哪来的野猴子?不想死就滚远点。”
路飞也不恼,盘腿坐下:“洒家正缺个副手,看你有些骨气,不如跟了我,去做那海贼?”
“海贼?”索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那种下三滥的勾当,老子没兴趣。况且,我与那蠢货立了赌约,只要撑过这一个月,他便放我离去。我是个守信之人。”
正说话间,忽听得一阵铁门响动。只见大门开处,走进来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这厮穿一身紫色锦袍,手里摇着把折扇,下巴长得如个屁股般怪异,走起路来一摇三晃,身后跟着两个披坚执锐的官兵。
这正是此地蒙卡上校的独子,人称贝鲁梅伯。
贝鲁梅伯走到刑架前,用折扇敲了敲索隆的胸口,阴阳怪气地笑道:“哎哟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罗罗诺亚吗?怎样,这几日还没死透?本少爷可是特地来看看你求饶的模样。”
索隆咬牙切齿:“滚!”
贝鲁梅伯也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正此时,墙角突然钻出一个总角女童,手里捧着两个大饭团,怯生生地跑过来,举过头顶道:“大哥哥……你……你好多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甜饭团,你吃一口吧……”
索隆脸色一变,喝道:“小鬼!快走!别在这里碍事!”
那女童却是不依,只顾举着饭团。
贝鲁梅伯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一把夺过那饭团,丢在地上,抬起锦靴,狠狠地在那饭团上碾了几脚,直将那白米饭碾成了黑泥,与沙土混作一团。
“你也配吃?”贝鲁梅伯指着那女童骂道,“这城里谁不知老子最恨甜食?既然你不懂规矩,本少爷就教教你!”
说罢,竟令手下将那女童提起,猛地往围墙外扔去!
“啊!”女童一声惊呼,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电光火石之间!
路飞身形一闪,双臂竟如面条般伸长,稳稳接住了那女童,轻轻放在地上。
克比在墙外看得心惊肉跳,忙跑过来扶住女童,见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路飞缓缓直起腰,压了压草帽,那一双平日里嬉笑的眼睛,此刻却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看不清神色,只觉一股无形的寒气在校场上蔓延。
贝鲁梅伯见状,指着路飞喝道:“你是哪里来的泼皮?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蒙卡上校!”
路飞理也不理这厮,转身走到那堆被踩烂的饭团前,伸手抓起一把混着泥沙的米饭,递到索隆嘴边:“喂,那绿毛怪,这可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你就这么看着?”
索隆死死盯着路飞,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张口,将那满是泥沙的饭团一口吞下。沙砾磨砺着喉咙,却有一股甘甜直冲心脾。
“好吃。”索隆咽下最后一口,嘴角带泥,眼神却亮得吓人,“谢了。这饭团,极好!”
路飞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转身看向贝鲁梅伯,淡淡道:“喂,那个屁股下巴。”
“你说什么?!”贝鲁梅伯气得跳脚,“大胆狂徒!来人,给我砍了他!”
路飞并未动手,只是指着那高耸的海军大楼,问道:“索隆,你的刀,便在那里面?”
索隆一愣:“那是自然……被这蠢货拿去了。你要作甚?”
路飞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精光四射,仿佛一头下山的猛虎,终于露出了獠牙:
“洒家去帮你取来!作为交换,你就得入伙,做我的船员!这浑浊世道,与其在这里受这鸟气,不如随我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说罢,路飞竟无视那两个持刀冲上来的官兵,身形暴起,如一颗炮弹般直冲那贝鲁梅伯而去!
贝鲁梅伯吓得面如土色,连退数步:“你……你想干什么?我爹可是蒙卡!是拥有‘斧手’之名的……”
“管你爹是天王老子!”路飞一声暴喝,拳头已至面门,“打了这么好的饭团,你这厮,该打!”
这一拳,带着风雷之声,眼看就要轰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正是:
忍无可忍便无需忍,怒发冲冠为红颜。
欲知路飞大闹官府,索隆能否脱困而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