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调风带着滤网的冰冷金属味,吹得墙上魔女对战联赛的海报边角微微卷起。丰川祥子取下赛级魔网的头盔,指尖划过挎包的金属搭扣,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神经清醒了几分——连续半个月的封闭训练,她感觉眼下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而脑海里那具在学校替她“上课”的分身,也疯狂闪烁着预警红光。
“祥子,不是我说,咱们这次S赛被100T和TES横扫确实拉胯,但下赛季FS先锋赛马上开始了。”孙笑玔取下头盔,她的声音打破了休息室的沉寂,带着点油腻的黏腻感,像是混了糖浆的肥肉,“我们从上次输了一路练到现在没放过假,大家这几天都熬得眼睛通红,再这么练下去,别说打比赛了,怕是手都要抖得连技能键都按不准。劳逸结合效率才高嘛。”
她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运动鞋底沾着的泥点蹭到了旁边的训练椅上,留下两道灰黑色的印子,与椅面上早已干涸的咖啡渍、零食碎屑混在一起,更显狼狈。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战队队服,领口松垮地耷拉着,露出脖颈上一层薄薄的脂肪,说话时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嘴角还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薯片碎屑。
丰川祥子抬眼,蓝发的发梢垂在眼睑前,遮住了眼底的倦意。换作平时,她早该冷声驳斥这种“懈怠言论”——作为团队的队长,她从不是会纵容队员松懈的人,可今天不同,学校替她上课的分身的能量核心撑不了多久了,自己要回去接受这段时间的记忆调整休养几天。
“好吧。”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放四天假,期间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这四天,我希望大家能好好调整状态,毕竟下赛季的比赛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靠在门口的若叶睦,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的侯国钰,还有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长崎素世和孙笑玔。休息室里的训练设备还在低声运转,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对战数据,一切都透着股紧绷后的松弛。
丰川祥子轻轻舒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柔和:“我知道训练很苦,压力很大。但大家当初选择加入A-Soul,我相信大家都是想打出成绩的,虽然这次我们经历了16强的惨败,但是上次S赛我们是3比2惜败SKT T1拿的亚军,这就说明其实我们大家是有很强实力的,只是去年松于训练了,在接下来的FS先锋赛中,我相信只要我们能拧成一个命运共同体,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哎呦我去放假,不赖的啊,我们祥姐的大手啊。”坐在轮椅上的侯国钰眼睛一亮,苍白的脸颊泛起点病态的红晕,她把盖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扯了扯,遮住那截过分白皙的小腿,轮椅扶手上迷你的小银质挂件轻轻晃动。
“早该这样了,再练下去我手都要僵了,到时候打团技能都放不准。”她的白发蓬松地搭在肩头,发梢的银灰渐变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酒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松快,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过也别怪大家熬不住,我们也知道上次成绩很差,不也在努力嘛。可你这训练强度,比我当年打青训还狠。我是真的不行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战绩曲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其实我比谁都想夺冠,当年的遗憾,我一直想在A-Soul弥补。可最近大家的状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转动轮椅,避开了众人的目光。轮椅的滚轮在地板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她心底那些未说出口的担忧与执念。
“好了好了,放假了还说什么比赛啊,多扫兴。大家放假有什么安排呀?要不要一起团建呀?”长崎素世温柔的声音响起,尾音带着点软糯的“夹”音,像是棉花糖轻轻蹭过耳廓。她转过身,暖棕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灰蓝色的杏仁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门口的若叶睦身上,“小睦你觉得呢?”
若叶睦依旧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浅绿色的长发垂在身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她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翠黄色的小脑瓜,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嗯”,像株沉默的植物,存在感稀薄。她眼皮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又好像在悄悄留意着什么。
丰川祥子微微蹙眉,像接受到了什么信号。“我就不去了。”她整理了一下挎包的肩带,将几缕散落的蓝发别到耳后,“学校的功课落下太多,得回去补补。”
“唉~~”长崎素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把玩着发梢,语气里满是惋惜,“小祥你不来呀,真可惜。”她转而看向孙笑玔和侯国钰,眼睛亮晶晶的:“那笑川和国钰,你们呢?”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孙笑玔爽快地答应,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去哪玩都行。”
侯国钰耸了耸肩,轮椅轻轻转了个圈,银质星星挂件再次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没意见,只要别搞什么爬山、徒步之类的就行,我这腿可经不起折腾。”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对她而言,团建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发时间,能不能在比赛上夺冠,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事。可最近团队的状态,实在让她没什么底气,那种明明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让她心里堵得慌。
“那好,就我们四个啦!”长崎素世开心地拍手,凑到孙笑玔和侯国钰身边,叽叽喳喳地商量起目的地,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对假期的期待。
丰川祥子跟他们道别后,脚步顿了顿,走到门口的若叶睦面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若叶睦的头发柔软得像云朵,她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丰川祥子没来得及等她开口,便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走出训练基地,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丰川祥子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左拐右拐,快步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斑驳不堪,墙角堆着废弃的纸箱和塑料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桶散发的酸腐味。她刚停下脚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从垃圾桶旁边滚了出来,黄绿相间的身躯撞在墙角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却毫不在意。
是她的契约兽,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