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老者的话却没有想更多,唯有卸任的这一个念头萦绕在她的心尖,如今的她已经很累了。
这把匕首跟了她多久呢?
一百、两百、细细数来似乎已经快到了三百年之久,同样的这也是道盟中最为隐秘的秘密。
自萧薇所在的道盟分部被灭的时候她便受到了上面注视,起初被盯上的日子并不好受,妖物所赠予的匕首受到观察监视数不胜数,可这个匕首在他人手中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物件,唯独在她手中才能发挥其中隐藏的威力。
只能说这东西就像是认主了一样。
而另一个则是——
这把匕首令她的生命暂停了。
她不明白,这是那个给她匕首的狐妖的惩罚吗?
因为她太弱小没能杀掉对方?
两百多年的日子,两百多年的噩梦,曾经在噩梦中见过的人现在就连脸的轮廓也开始模糊,唯有那两个名字自己还忘不掉。
是啊,她累了,狐妖消失了太久,也再也没有妖或者人来给她一个解脱了,于是她只能在这个世界上不断地找到一些另类的妖和人,然后用这把匕首杀了他们。
而道盟有且也只有这个匕首才能将另类抹除,那些另类身上沾着黑液,也是那狐妖强加给她的责任,也是道盟中寄予的厚望。
如今的萧薇太想解脱了,累不是累,是绝望。
妖推着她,人推着她,人界推着她。
正当她准备再度过三百年时,那个素司崖出现了。
第一次,她心中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种,也是第一次她觉得距离解脱的日子近了一点。
素司崖是被她捡回来的,想起初遇之时,对方躺在数不清的妖尸上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身白衣沾上的血早就将其染透,而其脸上不再能看出来血色,而那眼神不像活人,虽雨水滴落在上,可他愣是没有眨过一下。
“这都是你杀的?”
她撑着伞,下身裙摆早已被血雨蹭上一角。
而素司崖没有回答,只是听到他笑了,那笑声很冷。
“呵呵呵...”
而后他出声了。
“道盟的人有什么用。”
一句问话冰冷,连带着对方身下最近的妖尸震动,只见上方插着的长剑被震下。明显,他是在质问着萧薇。
萧薇和素司崖见过几面,道盟需要引进有潜力人,自然那被称为岭城第一镖师的他被道盟拜访过,而萧薇则是负责这事的人。
这番问题足以有数个理由堵回,但萧薇没有去辩解,她只是向前走近,直至来到对方躺着的妖尸小包上才停下。
一把雨伞递过,为其挡雨。
萧薇瞥过一眼,那些妖物身上还留有一些黑色液体,这倒是令她颇有些诧异。
原以为只是妖族的入侵,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了这种东西...
而后她没有做任何辩解。
“这些东西非妖,想清除更多吗?”
素司崖眸子侧过,看见那人被雨水逐渐打湿的长发,不由得又笑了一声。
“呵呵...道盟的人都疯了。”
记得那日的结尾,素司崖拍走了她手中的伞。
而眼中的东西和曾经的她一样,充满了一种愤怒,那愤怒关乎一种仇恨,可仇恨的究竟是谁对萧薇而言并不重要,她只需要将对方培养成道盟的接班人,成为像他这样的工具。
就像是曾经那狐妖对她所做的事就行,更何况,她本能地察觉到那个匕首似乎对素司崖拥有一定的亲和。
她看向那仍在言语的对方,而后者见到那双冰冷没有一丝人气的眸子时闭上了嘴。
“他与我一样,是天生的工具。”
萧薇淡淡道。
“若你还能再找出来向他这样的人那我就再考虑考虑,若是没有,那便是我意已决。”
温文跟了萧薇已有四十年,他明白对方若是决定好了就无法左右其最终的选择,可这事事关道盟的力量马虎不得,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也只能叹气应好罢了。
“是,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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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轩走在路上,作为打更人的职责在此,可岭城的夜可真是不好寻...究其原因则是数年前妖族入侵一事,要不是为了更多的钱财他才不接手岭城的巡夜。
念在巡夜也快结束,他打了个哈欠便快走几步想快点回家,可正走着呢,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从那站着,不由得他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中的口水。
正准备换道而行,对方却突然开始移动,那速度之快仿佛缩地成寸。
马轩后退几步,离的近了,只瞧见对方是个人,但浑身上下的衣物破破烂烂,那眼睛还流淌下什么黑色液体,只听对方怪叫,扑向他时却见寒芒一闪,那个“人”便成了两半。
可之后马轩叫出了声...
“鬼...狐鬼...!!”
那寒芒出自剑,执剑人是一个面戴黑色狐狸面具、身着一身白衣的狐妖。
“别...别过来...我...我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