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倦一词在涂山容容心中仿佛消失了。
或许是源自体内仙力的原因,又或许是无法停下前进的原因,归根结底,自亲手送走涂山陆之后她就再也未睡过一个好觉。
短短三年不到,她身中积下来的危机感丝毫不亚于曾经。
午间日光散落在地,得以令她缓缓睁眼,于是她缓缓舒了口气,见四下无人又得以露出那从未在姐姐们与旁人面前流露出的放松。
于是她抬起胳膊向上,为身体上劳累做着放松。
“呼——”
望着不远日光令她回想起了那个发现他的人类,与道盟一起的他似乎并不像那些口中总喊除妖口号的那些道士,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总能找到自己种在人界中的根系。
那些根系连接着她,也称得上是监视的手段,初识,她本以为对方会将这些根系上报给道盟高层,但他没有那么做。
“素司崖。”
他们见面不超过十次,但几乎每次都有一种为他打工的感觉。
是,作为尘世中想要抹除黑液威胁的她需要帮手,妖也好人也罢,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帮手的眼中总有一种她看不出来的异色,以及某种...关切?
诚然,这令她想起来了一个狐妖的眼睛,关切也好好奇也罢,总而言之这并不是什么威胁。
虽说她对其仍留有防备。
她怕的是,那个道盟中的一员是那迟迟没有露面的杨悔清弄出来的诱饵,又怕的是对方成为一个麻烦。
毕竟没有几个人类会对黑液产生这种追踪心理,仿佛此人就像是有意在接近她一样,身为涂山的三当家,同样也身为涂山陆留给尘世的保险之一,她都无法轻易将那个名叫素司崖的人划为帮手。
她知道,一步错步步错,就像曾经的大计、她不能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对尘世来说,仙界的谜团太多。同样的;身为凡人、凡妖也从未知晓那边究竟是什么,涂山陆也从未跟她讲过云天之上发生的事情。
又或许他对她讲过,只是那些事情随着被抹除的记忆而消失殆尽。
“你真是留给我一个很大的麻烦。”
一股微弱的刺痛顺着左肩爬下,她忍不住抬手揉捏一番。
正揉着,她又不禁回想起对付杨悔清的时候,似乎那一箭留下的伤口从未好转,那一箭也并非只是肉体上的损伤。
“看来我仍是我。”
平常示人的笑容被她摘下,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源自心底的寂凉。
“可你不是你。”
涂山陆在哪?
被赶下山之后她就再也没去主动寻找对方的踪迹,只因为她知道这是对那狐狸而言最好的结局,同样也是那狐狸所希望的。
良久,平复完心情后的她推门而出,如今已临近中午,可对她而言少了以前的账本上的工作也算是清闲。
如今的她似乎只需要作为妹妹跟在两个姐姐身后就好,但.....
她瞧了瞧自己的身体,那与小狐妖这个词压根就不搭上边,身为长姐的涂山红红对此表示关心,她害怕自家小妹因为什么而妖力大增,而二姐涂山雅雅则是将自己整日关在房间中修炼,似乎是被最小的妹妹比下去的不甘。
因为没有发生曾经的事件,现今实力最强,在身形上最像姐姐的人居然是她。
有时她也想笑,特别是伸手想要抱起自家长姐与二姐时心中那笑意更甚。
这也称得上是在百忙之中可以放松下来的一种活动,但对那两位而言可就称不上是什么活动了。
想起姐姐们那种尴尬神色,也不知为何,行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仿佛变的轻盈,望着不远姐姐们的屋舍,她眯着眼挂上以往的笑容准备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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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
三人刚刚交差完毕踏出大门,只是在最中心的道盟大殿当中,有两人正在高处注视那三人当中的素司崖。
“您...真要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
声音像是一个老者发出的,吐出来的声音苍老而对那人带有尊敬。
“实力不凡,我也该歇歇了...”
答话的却很年轻,听起来是一位女子。
“可那个匕首可是妖族之物,更何况能...您真的放心那孩子不会被这匕首的力量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