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掉一层皮。
她不是在开玩笑。
八幡看着她那双执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警告:女主角由比滨结衣“独占”属性出现行为异化。】
【异化方向判定:清洁癖(物理)。】
【系统任务发布:绝境赞美诗。】
【目标:在当前情境下,找出由比滨结衣身上的一处优点并大声赞美。】
【奖励:暂时脱离险境。】
【失败惩罚:体验一次全身深度去角质服务。】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发这种任务!
赞美她?赞美她什么?赞美她力气大?还是赞美她选的搓澡巾够粗糙?!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八幡的大脑被系统提示和现实危机搅成一锅粥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喂!里面有人吗?怎么锁门了?”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户部翔。
由比濱結衣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脸上的那种狂热,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仅仅一秒钟。
她又变回了那个八幡所熟悉的,阳光开朗的,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脸红的由比滨结衣。
“啊!在、在的!”她慌忙松开八幡,后退了两大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羞涩,“抱、抱歉!我马上就好!”
她飞快地冲到门口,拉开门栓,探出半个脑袋。
“户部君?对、对不起!我……我走错地方了!”她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红了。
户部翔在门外愣住了,“哈?由比滨?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黑了没看清!我先走了!”
由比滨结衣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那演技,无懈可击。
户部翔挠着头,一脸困惑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比企谷……你和由比滨……在里面……哇哦。”
他对着八幡,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八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被搓得通红的皮肤。
火辣辣的疼。
而始作俑者,已经完美地脱身,甚至还顺手,给他泼了一盆洗不清的脏水。
八幡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着。
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户部翔那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他甚至没力气去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由比滨结衣闯进男浴室不是为了偷情,而是想给他搓掉一层皮?
说出去,户部那个单细胞生物只会觉得更刺激。
八幡胡乱冲掉身上的泡沫,胸口那片被搓澡巾蹂躏过的皮肤,一碰水就刺痛。他随便擦了擦身体,套上衣服,像个游魂一样走出浴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依旧在他头顶亮起,在他身后熄灭。
每一次光明与黑暗的交替,都让他神经过敏。他总觉得下一个转角,由比滨结衣会带着那张天真无害的笑脸等着他,或者雪之下雪乃会靠在墙上,用冰冷的眼神宣判他的所有权。
他必须回到房间。
那个狭小的,至少有被子可以蒙住头的地方。
脚步虚浮,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他现在无比怀念MAX咖啡,那股工业糖精的甜味,至少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就在他快要走到宿舍楼梯口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杂物间门口晃了出来,径直挡住了他的去路。
八幡的神经“嗡”一声绷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不是雪之下,也不是由比滨。
来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但那头熟悉的黑色长发和独特的慵懒气质,八幡绝不会认错。
“平冢……老师?”
平冢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清酒和烤鱿鱼的甜腥味。
她喝醉了。
而且醉得不轻。
“比企谷……嗝……”她打了个酒嗝,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扶住了墙壁才稳住身形,“这么晚……不睡觉……在外面……晃悠什么?”
“我刚洗完澡,准备回去。”八-幡侧过身,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一只手,快如闪电,猛地按在他身侧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
标准的壁咚。
只不过,施与者和承受者的性别,完全反了过来。
平冢静的脸凑了过来,灼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八幡脸上,熏得他头晕。
是孤独。
还有……捕食者盯上猎物的凶光。
“老师?”八幡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把身体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八幡……”平冢静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指腹很粗糙,带着常年握着方向盘和烟卷的薄茧,“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这问题跳跃得太大,八幡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嗝……”平冢静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哭腔,“可是啊……大家都结婚了。同学聚会的时候,她们都在聊孩子,聊老公……只有我,只有我一个……”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捏住。
“只有我一个,还在跟一群小鬼头……玩什么青春的游戏……”
八幡不敢动。
眼前的女人,不是那个可以开玩笑,可以偶尔撒娇的国语老师。
她是一个被年龄和孤独逼到悬崖边的,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
“八幡……你很特别。”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黏腻,“你的眼睛……跟他们都不一样。他们都在往前跑……只有你,好像一开始就放弃了……”
“放弃的人……是不是就不会跑掉了?”
她的逻辑,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扭曲而危险。
“老师,你喝多了。”八幡艰难地开口,“我扶你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