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来就为的是相聚,为的是不再分离;若有一种爱是永不能相见,永不能启口,永不能再想起,就好像永不能燃起的火种,孤独地,凝望着黑暗的天空。]
天水星火,将麟出,返返几日,幸得菲琳与菲尔莱茵研究新式菜品之机,暂时脱离两龙缠困的不言骑应时语知諪和双花的邀请而释放获得自由。
“适度放宽,不要畏惧,难道是菲尔莱因的计策?”
轮椅漂移,换形奔走,于联合魔法学院大型演艺厅的入口前,收起轮椅的不言骑经过几番探寻,最终找到了讯息中谈及的会合地点和早已等待于此的时语知諪。
“……抱歉时语,我来晚了。”
重甲傍身,不言骑低下头,对着眼前的黑裙灰发少女深表歉意。
“不高兴,居然让女孩子等了那么久……”
踮脚,轻啄,唇触即分,时语知諪晃了晃不言骑的手,“我的方案,一日约会,你想好了吗?”
“唉,你啊……”轻叹,点头,无可奈何,“答应你就是了,天天讯息铺天盖地我也会怕的。”两龙天天盯着他设备属实没有办法,想到这,苦笑转暖的不言骑如赴死般地看向时语知諪,“趁话剧彩排还未开始,我们要不先去别的地方转转,时语你有什么推荐吗?”
“……理解错误,发讯息明明是关心才对,真是不识好人心。既然言你拿不定主意的话,那接下来,跟我走吧,开始属于我们两人的一日约会。”时语知諪神秘兮兮一笑,手心旋转复杂阵式的她握紧不言骑的手迅速行动起来,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叮!请刷卡……
“……所以说,购物也是时语你约会计划的一部分吗?”
时过,车水马龙,商场,账结。银色晶石台前,手提大包小裹零食,身着长衫新衣的不言骑只感雾蒙水深,他不明白,为何时语知諪会展示出极强的空间传送能力,为何她执意要求他换去那套重铠,难道是有另有隐情。
“言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时语知諪假装不悦地说着,耐心地为不言骑抚平起长衫不平的褶皱。
“不,时语,我并没有……”款付,物存,解放双手的不言骑沉声狡辩道,“这一路你总是在为我挑选喜欢的东西,可时语你呢?只知道……唔……”
“嘘,言,不要随便猜女孩子的心思哦~该去下一站了。”
指尖停声,看了看柜台旁摆放的几样商品,时语知諪颇有兴趣地多停留了几秒,后与不言骑快步走出商场。
“……给时间以文字,而非给文字以时间,言,绘本上所描述的都是你的过去对不对?”
乘光循行,报亭前停,言文字,语绘声,绘本笑谈,抒情问。关于时语知諪的问题,不言骑没确定,但也没否认。对此,时语知諪仅仅是掩唇轻笑,随之轻轻一弹响指。
“言,时间尚宽裕,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话落言邀,靛蓝色法阵自时语知諪和不言骑脚下显现。只是倏尔,画面一转,日之将落,赤橙天光,两人传送到一座灯火璀璨的游乐园前。
“……匪夷所思啊,这里是何地?还有,时语你的空间术法造诣此等之高,为什么还要……”
嗡鸣作陪,无人作静,打量观测,心中频惑难解的不言骑未等发问,就又被时语知諪伸来的指尖抵住,再度噤声。
“……言,女孩子的秘密别胡乱揣测喔。这里可是为你准备的,独属于我们的空间,时间以及维度,好好享受,不准擅自逃走!”
墨眸含笑,隐心占,凝视着无言妥协的不言骑,时语知諪十分满意地扣住了不言骑的手,和他一同进入那游乐园之中……
——哒……哒……哒……
“蓦然千灯,他乡我乡,何路为乡……”
停停往往,不得止。裹着甜腻的爆米花味轻风拂过鼻尖,游乐场中,时语知諪牵着不言骑微凉的手走在五彩灯牌下,指尖悄悄摩挲着他的手心。感念之,不言骑的眼神里流转着陌生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急急盼盼,怎何顾。沿路的碰碰车不作叮响,过山车的尖啸忽远忽近,时语知諪带着不言骑走向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声音放轻,“言,以前你总说,待我学会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后,就会实现我一个愿望,我也听说,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许下愿望,是很灵的。”
“……!?时语……”侧头顾看,碎眸睫动在暖光下投出浅影,不言骑和声应道,“若你想,那我们便去。”
——嗡……
轿厢升晃,晚风暮色,灯河慢铺。远望星河,不言骑扶着金属栏杆,目光不自觉落在时语知諪微扬的侧脸,他的指尖悄然蜷了蜷。
“言……”始终留意不言骑的时语知諪转头撞进他的视线,笑着指向窗外,“星星很美不是吗?以前授学天文学课时,你总喜欢把我拥入怀中,然后轻轻抱起,说这样看星星更近。”
“……?!星星?” 喉间轻嗯,不言骑愣了愣,竟伸手虚扶了下她的肩,怕轿厢晃动时她站立不稳,动作自然得像循序已久的日常。
“……时语,我们过去……”语停,风从轿厢缝隙钻来,撩起时语知諪颊边的碎发,不言骑抬手替她别到耳后。而当指腹擦过温热的耳垂时,两人不约而同顿住,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迷茫,却又裹着莫名的暖意,“……是真是假,为什么,为什么,好像……本就该这样做。”
——咔哒!
高处至,轿厢稳停,一界滞,只有远处游乐场的轻音乐隐约飘来。夜月长临,漫天星光落进不言骑的眼里,也映着时语知諪泛红的眼眶。他低头凝望着她,声音若那晚风,“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可不知为何,我不明白,不明白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此刻在这里,和你一起,好像也很好,心底那股莫名的抗拒……不见了……”
“……!傻瓜,言,老师……”
言听,言响心湖,时语知諪鼻尖一酸,却笑出了梨涡,她紧紧牵住不言骑的手,贴在轿厢的玻璃上,和他一起看下方翻涌的霓虹。指碰交缠,掌心的温度慢慢交互交融,同握住了一场失而复得的温柔,也握住了此刻所有的星光。
时过,轿厢慢降,不言骑没有松开手,跟着时语知諪走下摩天轮,看她在棉花糖摊前挑白色的云朵,看她在打靶机旁不熟练地举铳。待至玩乐歇许,不言骑与时语知諪坐在长椅上,他认真地吃着她递来的香草甜筒,奶油沾在唇角,她伸手替他拭去,他抬眸看她,眼里的虚惘淡了些,多了点细碎的光。
“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嗯,味道不错。”
冷甜回味,心暖静,品尝着时语知諪投喂来的冰激凌,不言骑抬眸望向远方,且听风吟。风卷着气球的丝线轻轻晃,渐渐笼罩的靛蓝色微光中,他的手始终牵着她,从未分开过。
“……回忆不清的昔往啊,向前看才对,你说是吧,小时语?”
阵光散,式法消,话剧彩排的邀请讯息悄然若至,不言骑只好和不情愿回来的时语知諪传送到联合魔法学院的大型演艺厅入口前。
“勉强及格,暂时原谅你了,哼!”
叉起腰的时语知諪赌气般地转过身去,不去看不言骑。
“好了好了,都依你,都依你,小时语,陪我去吧。”
减价交涉,你来我往,一顿好哄下,看时语知諪消了气,不言骑随即领着她走进演艺厅……
“……骑士,你可算是来了,希望改编的新话剧能够得到你肯定的评价。不过,这位同学是?”
碰面,寒暄,演艺厅内,观众席前,怀揣剧本的安和古蕾雅细致打量起不言骑身边的时语知諪。
“嗯……安同学,古蕾雅同学,你们应该见过她,这位是我的学生,名叫时语知諪。”
“是女友啦!”时语知諪毫不避讳地纠正道。
“……骑士,三心二意可并不好啊。”
硬壳纸裂,骑枪幻鸣,安和善地盯住时语知諪回应道。
“……!咳咳,误会,都是误会!” 汗颜不妙的不言骑光速挡在安和时语知諪之间,“我们还是观看话剧吧,你们毕竟准备了很久不是吗?”他和声和气地劝说道。
“坏骑士,不理你了……”
被古蕾雅尾巴拦住的安幽怨一句,手里的剧本应声飞到不言骑的手上,而后头也不回地往舞台后方走去。见状古蕾雅对不言骑表达歉意,紧接着邀请不言骑和时语知諪入座,改编话剧彩排,即将开演。
“……这一次,会是什么呢?”
页翻,十指紧扣,演艺厅静,帷幕拉升,剧目——启。
[朝闻,夕忘,起源之光,初诞之世,万物勃发的新生界域,其名作希亚塔尔。传言,每当界域陷落,危机重重之际,被赋予救世之令的命定之人便会降临此地。然千世瞬过,沧海移山,多族鼎立下,争端,厮杀,消亡连绵不绝。以至终焉之暗,虚无突生,世界濒临消解,遗忘丛生,幸而,命定者,锚定人出现了,可是——
否命,拒绝,伴生,命运何去,因果何求。同一往,得歧路,并非失败,无关生死,这是一个失去一切,几乎被遗忘的,属于救世之人的往昔之风……]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带你远离你的远征。”
寒白开场,模糊声语,演艺厅内,大幕静起。舞台之上,灰塔林立,焦土残垣,白与灰激烈碰撞的布景扎眼明穆,只见一名身披尘辉银甲,手执明暗双剑的男子躲避灰塔光束袭临的同时,奋力斩击向他面前的漆黑复构体狰恶妖邪。
“再坚持一会儿,这是最后一个了……”
格挡,反击,寒光闪,男子凭剑乱舞。
“桀桀桀,愚蠢的救世主啊……”
一臂断,一臂生,妖邪狞笑,退避三舍,“我知道你很强,可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这个世界已经被抛弃了,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等待灭亡呢?真是执迷不悟。”
话出,妖邪闪影,瞬袭至男子身后挥动爪刃。
“无知,妖言惑众。”回甩剑,邪身影,男子抛出一剑,发动光束的灰塔即刻失掉颜色,暂时停摆宁静。男子因此转身冷视向蠢蠢欲动,试图再度突袭的妖邪,“多塔落,界新生,今日你必亡。”
话音落下,剑尖一指,多重光斩,男子拖剑一步一步走向失去行动力,但仍还在挣扎的妖邪。
“嘁,救世主,值得吗?”妖邪摇晃脑袋,不屑地坐起身,“你应该明白,清除了我们,推倒了巨塔,对拯救这个世界毫无意义,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知道……”剑刺复构,划斩,望着逐渐消散的妖邪,男子脱力地坐到地上,“但我还没有对那些生灵绝望,他们相信我,我不能对他们,对这个世界置之不理……”
“唉,破碎的界域,无法诞生生灵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救赎的必要,我们还是无法理解你们。”
看灰塔复苏,感身形崩陨,妖邪拔出身中剑,颇为敬佩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等待消亡……
[不明“真相”,无解宿命,崩塌的世界下,救世主的未来,生灵的未来何去何从?]
滞停,凝固,凄冷字说。幕暗之下,观众席上,不言骑和时语知諪对着新改编剧目彩排的情况进行理性讨论与分析。
“和上次观看时天差地别啊,似曾相识,不会是错觉吧……”合起“互”之书和剧本,不言骑嚼了嚼时语知諪送来的零食。
“……?爆米花?我们买过这个吗?”甜香满溢,不言骑悄悄偷瞄向时语知諪。
“言,想看就直说呀……”一盒Pocky拿出,时语知諪紧靠在不言骑肩旁,情意真切地望向他,“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如实回答!”
“……额,那边开始了,我们还是接着看话剧吧。”
微不可察的娇嗔声中,不言骑的碎瞳挪到别处,回归到渐复明亮的帷幕舞台中央……
[塔升,灰蚀,危亡再起,界域碎裂。无视掉化作尘土的妖邪,察觉到地面震动的男子握剑起身,转身回望——]
“大家……成功了……对吗?”
拄剑伫立,男子扫视集聚来援的众人,遍布血污的脸颊上终于展露出点点笑容。
“……救世主大人,不负所托,灰塔已悉数覆灭,只剩最后一座,请下达命令吧!”
“请下达命令吧!”
队伍旗扬,气势高昂。男子见此,迈步举剑,直指灰塔。霎时,轰鸣声声,金铁碰撞,灰塔轻而易举被摧毁。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世界并没有恢复生机,界域依旧处在溃败,即将毁灭。
“救世主大人,我们……”
希望?绝望?人们瘫倒在地,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明明所有人都在努力,可最后却……
“各位……”
深灰笼罩,一簇明光,星灯凝聚,男子持灯上前,直面界域虚无边缘,回身说道,“灰塔尽除,被侵蚀的世界本源无法被修复,也无法因人力填充,但这也成为结束命定救世抉择的一大标志。以后拯救界域不再需要命运和锚定来衡量,你们每个人,都有引导生灵救赎界域的潜力,所以——”
汹的一声,星灯火生,男子背过身去,“答应我,请各位继续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战,拜托了。”
言罢,不舍声间,男子回眸,在星灯爆发的剧烈光耀下,消失不见,踪影不得寻……
[命运羁解,因果存无,界域新芽萌发,世界生灵延续,新生不绝,救世之人的故事将长久传唱,救世之人的名号永不遗忘……]
“……万众一心,团结的力量,故事的美好结局,理应由众人来书写……”
感谢声涛,开怀笑慰,不言骑站起身,鼓掌赞评。
“言,言……”
“……?怎么了,小时语?”
渴求的期语闻临,不言骑循声而望,眸光所及,躲栖在他怀中的时语知諪拆开一包Pocky,咬着一端递到他的面前,水润的墨瞳中是数不尽的恋意。
“……?这是做什么?”格外乖顺,眼尾示笑,没见过这等场面的不言骑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禁头脑风暴,思考对策。而就在距离只剩两指之间时,轻微的滋啦声响起,时语知諪惊得后退半步,原来是不言骑唤出火焰,将Pocky末端的巧克力烧得一干二净。
“这样就不会脏到手了,呼……”一吹手心的白焰,不言骑肯定地点了点头。
“……”澄澈无半分杂念的认真模样入了眼,满心期许尽数落了空的时语知諪一时沉默失笑,一抹低落情绪随而闪过。
“……!没,没事吧,小时语?”不言骑小心地问道,自己的做法难道是错误的?
“……”时语知諪摇了摇头,猛捶不言骑胸口的她一口一口地用力咬碎掉pocky。她还是太理想化了,不言骑的木头思维岂是那么容易理解的,好在至少有点了解不言骑为什么会抗拒她了……
[记忆断层里全是隔阂,爱意深埋心底不敢认,直到再次相见,一个眼神便唤醒所有执念,隔阂碎作尘埃,唯有初心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