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更多的不是评价,而是不忍苛责。]
皓月升七星,赤染天彤云。行走各院,复习周下,学园中的气氛渐渐变得“忙碌”奔走起来,不言骑的伙伴们自然也在其中,不过,其中不乏成绩优异者。为看管与节制住想和不言骑一起游览八院的菲尔莱因,保护不言骑,术式理论和实践科目评级优秀,无需过多思及期末考核的菲琳故随行作伴。
“量丈尾巴至于这般吗?莱因,你啊,就知道算计我……”
英雄养成所磊强艾克尔,自影之诗社团大赛一战后,来往约誓之护社团的人陆陆续续增加,社团热闹许多,这让欣喜不已的仁玄昭漢将这个好消息火速发送给了不言骑。而在前往约誓之护社团的路上,被菲琳和菲尔莱因慢慢推着,一脸智贤之相的不言骑正坐于轮椅紧了紧领口,和过往执行巡逻任务的学生们致礼回敬。
“……算计?言,那我要问问你……”轻碰眼,吹耳畔,菲尔莱茵低语倾问,“据我近来的观察,你和那个名叫嘉尔谬的神明关系很好,很亲和,这让我很好奇喔。”
“……”闻言,菲琳漫不经心地看向不言骑。
“莱茵,菲琳,莫多想……”不言骑神叨叨地认真说道,“离火烈绝,试炼之谊,惺惺相惜,我与嘉尔缪的关系我并不会否定,也不会隐瞒。”说着,不言骑递给菲尔莱因一台晶石板设备,“日常交流用,这样我独自外出时莱茵你可以在学院中随时与我联络,不用怕我乱跑。”
“呵呵呵,言,我当然不会担心……”收好设备,菲尔莱因笑了笑,“火焰互相吸引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被你糊弄过去,我的礼物。”菲尔莱因指抚不言骑心口,画起了圈,“这段时间要多与我讲讲你和她的故事,不可以睡觉哦~”
“……我也开始好奇温暖和侮蔑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菲琳佯装病态一笑,不言骑和嘉尔谬的情况,她还是了解一点的。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菲尔莱茵和菲琳的趣问让不言骑无言以对,不知作何解说……
——嗵……嗵……嗵……
多时后,不言骑一行来到约誓之护社团。伴随着一人两龙步入营帐,不言骑便看到,烛火摇红之中,仁玄昭漢按剑坐于上首,手执黑棋,同对坐一方的指挪红棋,眉目铮然,侧置长枪的白袍少年弈棋争锋, 步步为营。
“……残局之势,重兵环伺,黑强红弱,格局尽显可有破局之法?”
观棋,心语,换位进思,不言骑点抚着搭在腿上的透明尾巴的鳞片,心中沉久推敲:
車一退一,落子轻叩,红方避杀反制,暂退锋芒,险中求谋,错走即溃。
炮6进2,斥候阵裹,黑方紧逼,重兵压境,步步封喉。
炮二平六,势急,红方舍炮架防,弃小保大,以柔御刚。
后卒5进1,且战且进,兵粮寸断,黑方突施奇袭,斜刺杀入九宫腹地。
車一平四,出路困锁,身后空门,红方决绝吃炮破局,已孤注一掷。
車9平7,然黑方双车并驱连杀,合围,杀局已成,红方危在旦夕。
“……生死九步,步步孤勇,或可复明?”守中带攻,困兽犹斗,关注红方动向的不言骑拍了拍缠在手臂的尾巴,深陷思索。就在这时,一股清甘沁脾,余光之中,不言骑见到一银发少女端来几盏热茶,一一敬呈。一眼认出其身份的不言骑小心接过茶水,点头对瞬唯百息无声示谢,继续观棋盘局势,瞬唯百息对之微笑以应。
“……”菲琳和菲尔莱茵也未作言语,只是紧挨着不言骑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情绪变化。
炮六退四,弈继,红方炮守底线,死守卫疆,解杀还杀,唯此一招可谋御也。
前卒进1,岂奈,又将何为,黑方卒临帅门,兵临城下,直逼红方核心,鼎足之势摇摇欲坠。
帥四平五,何妨,红帅移位,以身扛鼎,残阵死守,终成红先和,以一隅之力,撑红方至最后一刻。
“……无胜,但也无败,兵不在多,在人之调遣也……”
棋定,营帐静,烛火映容,汇神凝势,不言骑喃喃,“夷陵之火,白帝城托,灯灭星落,何人仍有其胆魄北上,答案远在天边,近在——”
心推方寸楸枰,观残阵抗重兵,叹孤勇对千军,哪怕无胜,亦不俯首。一隅之力,孤光未散,尽在——
“眼前。”
敲枰,三人棋会,谈笑言对,不言骑和仁玄昭漢向少年致予钦佩之色。
“……棋艺高超,佩服佩服。”摆棋,归位,仁玄昭漢语气中不掩赞赏之意。
“社长谬赞了,百忙中能与我一弈,我已经很满足了。”少年拿起棋子,和仁玄昭漢齐齐将棋列摆好。
“诶,莫要谦虚……”仁玄昭漢一饮瞬唯百息送来的茶水,视线转向一旁的不言骑,“抱歉先生,对棋过于投入,让你久等了。不过先生为何会这般?是最近授学时出了什么意外吗?”仁玄昭漢关切道。
“无妨……”不言骑摆摆手,“阁下讯息中所谈之情形果然为真,社团热闹了不少啊。”不言骑由衷赞叹道。
“哈哈!还不是托了先生的福。”仁玄昭漢拿过茶壶为不言骑续满杯中茶,继而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少年明意立即起身拱手一礼,介绍自己,“初次见面,我名伯薪国约,今见先生,倍感荣幸!”
“幸会幸会,叫我不言骑就好……”不言骑回以一礼,和笑道,“伯薪棋技了得,伐御有数,不知此次前来,所求者何?”
“……?!这……”不言骑之问引得少年迷惑,他微微转头,求助地望向仁玄昭漢。
“仁玄,你没和老师谈起此事吗?”瞬唯百息怀抱茶盘小声问向仁玄昭漢。
“……?嗯,容我想想……害!是我过于激动,忘了告知先生了。”仁玄昭漢一拍脑门,遂取出两张卷轴,缓缓摊开,声含期许地为少年解围,“伯薪年少,来自联合魔法学院,既是术士职者,亦研皇护之职,身怀抗争雄气,今来约誓之护,实为投袂,此心可鉴。”
“社长所言句句珠玑。”伯薪国约躬身一礼,声朗如钟,连连表达敬仰之意,“先生在上,伯薪虽本术职,但社长与先生那日之雄姿鏖战,令伯薪记忆犹新,深感震撼。今归约誓之护,非为功名,唯愿执武前驱,扫平险阻,不负二位兴皇之志!”
“……!执武前驱吗……”温而锐的眼神打量,不言骑推轮上前,扶起少年,“伯薪此言,见骨见心。我观伯薪之棋术,晓得战机,有胆有谋,然兴皇之路,道阻且长,颓弱之势犹在,上兵伐谋之途,必是步步荆棘,伯薪可惧?”
“有何惧哉!”抬眸,燃火,伯薪国约抱枪朗答,“先生明鉴,伯既许约誓之护,便以身心相付,荆棘满途,亦当披荆斩棘,孤军奋战,亦当死战不退。纵薪尽火微,亦要照彻此职,守此相护之约!”
“好一个照彻此职,好一个相护之约!”仁玄昭漢抚掌长叹,步至伯薪国约身前,按其肩,“今约誓之护得伯薪,如虎添翼。我与先生,定以心相托,伯薪且放手施为!兴皇大业未竟,我与先生愿将这约誓基业、护佑之盟,一并托付于你,伯薪可敢受?”
“……!阁下竟有此等想法!我亦然不可怠慢啊。”不言骑轻点舆图,直指中心,“约誓乃北上剑锋,他日我与仁玄若离去,兴皇之任,便由伯薪你一力担之,撑我约誓之护最后故土,续我无限皇家一脉薪火,伯薪可诺?”
“……!?伯薪何德何能!”闻言骤礼,伯薪国约声颤却坚,再躬礼,“承先生之命,奉社长之托,知遇之恩,信任之礼,此生定要兴复此职,纵使迷途无望,亦必护约誓寸土,不负二位厚望!”
“……!哈哈哈!甚好,甚好!”仁玄昭漢亲扶其起,笑揽其臂,“伯薪有此心,我复何忧!今日帐中,你我三人,同心同德,共赴大业,他日归来,必与诸位痛饮!”
“天道酬勤,不当绝也……”烛火长明,眸底含光,不言骑眺望帐外,“复兴之路,自此又添柱石,今得伯薪,幸甚,幸甚……”
释怀,宽慰,泪火并见,几许香茗斟满,瞬唯百息轻轻鼓了鼓掌,发自内心为几人高兴。
“……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所坚守,想要看到的……”
谐律,融洽,羁绊,火暖相生,菲琳和菲尔莱因笑着攥紧不言骑的手———
“薪火相传,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