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
满含憎恶与不甘的咆哮,裹挟着魔力迸发的残响,骤然中断在虚空之中。
金光溃散,那狂犬般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哼。”皇帝眼中寒光一闪。
第二次了。
这条疯狗竟又一次凭借令咒,从他面前逃脱。
这种行径,令他极度不悦。
他不再停留,转身。
金发的少女骑士Saber,当即紧握了手中的圣剑,上前几步,将爱丽丝菲尔护在身后。
然而皇帝身上已无战意。
他只是对一旁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点头致意,便转身融入月色中,悄然隐去。
沉重的帝威也渐渐消散于风中。
“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伊斯坎达尔拍着神威车轮的扶手,赤红的须发随风张扬,“虽然没有尽兴厮杀,但在今夜见到如此豪杰,见识了那霸道雷霆……哈哈哈……”
“那么各位,要暂时分别一段时间了,下次见面,再让我更加的热血沸腾吧!”
一拉缰绳,神威车轮发出阵阵轰响,牛蹄踏着虚空,径直冲向云端,消失在冬木的夜空之中,只余下滚滚雷音渐行渐远。
另一边,肯尼斯虽然高傲,但并不是无智,眼下局势混乱远超预期,那位帝王的威胁似乎更在其他人之上。
继续纠缠Saber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卷入不可测的风险。
“撤退,Lancer。”
闻言,迪卢木多收起双枪,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对着Saber稍稍点头,也退入了黑暗中。
“Saber……”
“唔,我没事,Master。”
偌大的仓库区,方才还魔力激荡、杀机四伏,转眼间只剩下破碎的路面、烧灼的痕迹。
喧嚣褪去,只余下诡异的宁静。
在这片宁静之下,隐匿阵中的迦勒底众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埃尔梅罗二世松开眉头。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可就在刚才,这傲慢至极的王者,都在那位皇帝面前吃了大亏,连一句狂言都没有留下就撤离了。
此刻,他终于深切体会到了迦勒底一行人对这位帝王的忌惮。
“……形势变更。”埃尔梅罗二世又点起一只雪茄,“在下的作战计划,必须作出调整了。”
“二世先生?”玛修望向他。
“必须争取一切可能的战力。”
藤丸立香:“比如,那位最古之王?”
“他除外!”埃尔梅罗二世依然是坚决否定,“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无论事态如何演变,Caster和Archer都是属于绝对无可救药的,这些家伙压根就不是什么能沟通的对象。”
“那我们该怎么做?”藤丸立香追问。
埃尔梅罗二世吐出一口烟圈:“最初奠基复原的特异点F,崩溃的原点,就是不该成功的仪式,成功完成后的样子……以在下看来,那个地狱般的冬木,或许就是第五次圣杯战争完成之后冬木市的模样。”
“原来如此……”藤丸立香轻声叹道,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埃尔梅罗二世顿了顿,整理思路:“正常情况下,大圣杯被限定在七骑从者中的五骑从者败退之后,才能完全启动,反过来,我们只要确保至少有三位从者存活至仪式最后……”
通讯器中传来罗曼医生的声音:“仪式就无法满足启动条件,圣杯战争会无疾而终……是这样吧?”
“是这样没错。”埃尔梅罗二世咬着雪茄,“当前问题是,根据示巴监测到的结果推论,那位皇帝,他明显是在积极推动整个仪式的进程。他的目的,绝对不是单纯的让圣杯降临那么简单。”
玛修垂下眼帘:“又要……和皇帝先生站在对立面了吗。”
藤丸立香还是沉默着。
“明白了。”玛修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我们这次作战的核心目标,不再是击败其他从者,而是确保至少三骑从者存活至最后,阻止大圣杯完全启动。”
“正是如此。”埃尔梅罗二世点头,“为了最终能完美达成这个战略目标,我们首先需要排除那些绝无可能和解的不安定要素。”
藤丸立香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本以为二世先生是更偏向理性计算的类型,想不到相当的暴力呢。”
埃尔梅罗二世嘴角扯出一道笑容:“在下原本确实是胆小的人。但如今,寄宿于此身的乱世策士,正兴奋得无与伦比啊。”
藤丸立香了然:“是孔明老师啊……那就难怪了。”
埃尔梅罗二世笑道:“中华的军师,有时比武将还要凶猛暴力呢。”
玛修小声感叹:“真是……既可怕,又令人安心。”
“哈哈,没错。”埃尔梅罗二世将目光投向战场的另一侧,“那么,现在首先要接触和确认的目标,已经出现了,时机……倒是刚好。”
众人的视线随之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长衣、拥有醒目白发与红瞳的美丽女性,正带着一位气质凛然、作男装打扮的丽人,从不远处走来。
埃尔梅罗二世挥挥手,解开阵法。
她们目光顿时聚焦在突然出现的迦勒底一行人身上。
白发红瞳的女性率先开口,板着脸:“那边的几位,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既然身边跟随着从者,按理说应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那么……”
藤丸立香低语:“是Saber。”
埃尔梅罗二世确认:“以Saber职阶现界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以及她的御主,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爱丽丝菲尔。”
“什么?!”阿尔托莉雅闻言,持剑的手瞬间绷紧,凌厉的目光射向埃尔梅罗二世,“你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爱丽丝菲尔也上前一步,“身为男性还留着长发,Saber,千万要小心。”
埃尔梅罗二世并未回答她们的疑问,而是对藤丸立香低声道:“在建立沟通前,展示一定的实力,是获取对话资格的有效方式。”
藤丸立香点头,眼神一凛:“玛修,准备上了。”
“是,前辈!”玛修毫不犹豫地上前。
挥起巨盾,冲锋。
这正是她近日苦思冥想,对势的理解……守护并不是一直被动承受,有时,前进才是最好的防御。
然而,阿尔托莉雅在见到那面十字巨盾的瞬间,不由得一怔。
那是遥远而熟悉的感慨,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收敛了半分。
剑盾交击,迸发出清越的鸣响。
玛修脚下地面轻陷,却半步未退。
这就是……亚瑟王的剑。
阿尔托莉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
那盾牌的形制,还有少女眼眸中透出的与年纪不符的坚韧……仿佛触及了她记忆深处非常遥远而温暖的角落。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她剑锋又收敛了一分力道。
爱丽丝菲尔敏锐地捕捉到了阿尔托莉雅的迟疑,再看到对方阵营中那位长发男子气定神闲的姿态。
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Saber,暂时撤退。”
“了解。”
Saber低喝一声,圣剑猛然发力,逼退玛修,凌厉的剑风卷起尘土,破开一道路径,随后与爱丽丝菲尔没入黑暗中。
一方有意展示,一方无心应战,遭遇战匆匆结束。
玛修并未追击,确认对方灵基反应远去后,“敌方Saber,已脱离接触。”
埃尔梅罗二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夜色深处:“好。那么接下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