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下一个特异点的预判!”奥尔加玛丽的声音从床底下闷闷地传来——她居然真的在配合演戏,“根据示巴的观测,下一个扭曲点可能出现在罗马帝国时期!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可是所长,您为什么在床底下说话……?”玛修困惑地弯腰想去看。
“我在找东西!重要的资料可能掉到床底了!”奥尔加玛丽急忙说,“你们继续讨论!不用管我!”
玛修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乖乖坐到了房间里的椅子上。
房间里的局面变成了:阿尔忒弥斯坐在床沿,藤丸立香站在房间中央捧着牛奶,玛修坐在椅子上,床底下藏着两个人。
而这还不是终点。
“前辈,关于在奥尔良最后的那一击……”玛修犹豫着开口,“您和阿尔忒弥斯小姐的配合,那种灵魂层面的连接,我有些疑问。在那种状态下,如果有一方产生动摇或者负面情绪,是否会对另一方造成反噬?我想更深入地了解这种连接机制,以便在未来更好地支援您。”
她说着,眼神认真而关切。玛修是真的在担心战术问题——只是时机选得糟糕透顶。
“那个啊,”阿尔忒弥斯开心地说,“其实就是爱的力量哦?我和立香之间的羁绊,通过‘月女神的纯洁之爱’的宝具升华,再连接上大家的意志,就形成了那种奇迹。所以关键不是术式,而是心意的深度呢。”
“爱、爱的力量……?”玛修的脸更红了。
“没错哦。就像我现在,也是因为‘爱’才想留在立香身边呢。”阿尔忒弥斯说得自然无比。
床底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吸气声,然后是某种闷响,像是有人在掐自己的大腿。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需要立刻喝一口牛奶压惊,但他手抖得太厉害,差点把牛奶洒出来。
“说起来,”阿尔忒弥斯突然看向门口,“我感觉到又有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呢。今晚真热闹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走廊里传来了两个声音——正在争吵。
“你跟着我做什么?赝品。”
“我才是要问,你这个扭曲体为什么要往御主房间的方向走?”
“哼,我只是……随便散步。倒是你,圣女大人,深夜独自前往男性房间,不怕风评受损吗?”
“我、我是有正事要找御主!是关于圣杯破损状态的分析报告!”
“哦?那我也正好有关于‘憎恨之力转化效率’的问题要请教御主呢。一起?”
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藤丸立香闭上眼睛,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灵子转移去下一个特异点还来不来得及。
玛修站起身:“我去开门。”
门开了。
门外站着贞德,和贞德〔Alter〕。
两人都穿着便服——贞德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Alter则是黑色紧身衣加外套的组合。她们之间明显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但目光都投向了房间内。
然后,她们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只穿着星光薄袍的阿尔忒弥斯,端着牛奶不知所措的玛修,以及一脸生无可恋的藤丸立香。
还有……微微晃动的床底。
贞德眨了眨眼:“我们……打扰到什么了吗?”
Alter则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哦呀哦呀,看来来得正是时候?深夜,卧室,衣着暴露的女神,脸红的后辈,还有……床底下藏着的什么?”
床底下传来两声清晰的抽气声。
“没、没有打扰!”藤丸立香急忙说,“我们只是在……讨论战术!对!战术复盘!”
“战术复盘需要女神穿成这样?”Alter走进房间,饶有兴致地环视四周,“而且,为什么床底下有呼吸声?还不止一个?”
她直接走向床铺。
“等等!”藤丸立香、玛修、阿尔忒弥斯同时出声。
但已经晚了。
Alter弯下腰,一把掀起了垂到地面的床单。
床底下,清姬、奥尔加玛丽,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躲了进来的——等等,第三个是谁?
“伊丽莎白?!你为什么也在?!”藤丸立香尖叫。
粉色头发的龙娘从床底最深处爬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因为听到立香房间有动静嘛!作为偶像,对热闹的嗅觉是最敏锐的!而且清姬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重点不是那个!”奥尔加玛丽从床底狼狈地爬出来,头发上还沾着灰尘,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清姬也优雅地(如果忽略她是从床底爬出来的话)站起身,挽住了藤丸立香的另一只胳膊——和阿尔忒弥斯一左一右:“现在是‘立香大人争夺战’的现场呢。所长大人要加入吗?不过先来后到哦。”
贞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Alter则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精彩了!这就是拯救了人理的御主的夜生活吗?比战场还有趣!”
玛修端着托盘,完全石化。
藤丸立香看着满房间的女性从者和所长——床底下爬出来三个,床边坐着一个,门口站着两个,椅子上坐着一个——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大家……能不能先冷静一下……”他有气无力地说。
“冷静?”Alter挑眉,“好啊。那不如把话说清楚。”
她走到藤丸立香面前,虽然比藤丸矮一点,但气势十足:“喂,御主。我,贞德〔Alter〕,虽然是个从憎恨中诞生的扭曲存在,但被你那烦人的光强行净化了一部分之后,现在处于一种……很麻烦的状态。”
她别过脸,语气僵硬:“我还没完全理解‘救赎’或者‘正常的情感’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你是我现在唯一能稍微‘信任’的家伙。所以在我搞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之前……你得负责。”
她转回头,猩红的眼眸直视藤丸立香:“所以,我也要留在这里。不是请求,是通知。”
贞德终于找回了声音:“等等!Alter!这种话怎么能这么直接——”
“那你想怎么说?虚伪的圣女大人。”Alter嘲讽地看她,“你也想留下吧?因为‘担心御主的灵魂状态’?因为‘要讨论圣杯报告’?直接说‘我也想待在御主身边’不就好了?”
贞德的脸瞬间爆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虚伪。”
“我才不虚伪!”
“那就承认啊?”
“我……”
房间里吵成了一团。阿尔忒弥斯笑眯眯地看着,清姬和伊丽莎白在争论“谁先来的”,奥尔加玛丽试图维持所长威严但完全失败,玛修还在石化状态,贞德和Alter在争吵,而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默默地走到墙边,把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
然后,他开始用头轻轻撞墙。
咚。咚。咚。
“前辈!请不要自残!”玛修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拉住他。
“玛修……让我撞一会儿……说不定撞晕了就能从这场噩梦里醒来了……”
“这不是噩梦哦,立香。”阿尔忒弥斯飘过来,从后面抱住他,“这是大家‘爱’的体现呢。虽然形式有点……激烈?”
“这叫激烈?!这叫灾难!”奥尔加玛丽抓狂地整理着头发,“迦勒底的风纪!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名誉!全完了!”
“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吧?”Alter毒舌道。
“你说什么?!”
就在新一轮争吵即将爆发时——
房间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咳咳,测试,测试。”是达·芬奇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憋笑意,“检测到御主房间内聚集了超高浓度的魔力反应和……嗯,‘情感波动’。出于安全考虑,以及避免迦勒底设施损坏——顺便一说,罗曼医生已经笑到在地上打滚了——我建议,各位是否可以考虑换一个更大的场地进行……‘战术会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藤丸立香用尽最后力气,平静地说:
“各位,能不能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
“这是御主的命令。”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从者们面面相觑。奥尔加玛丽咬了咬嘴唇,最后狠狠瞪了藤丸立香一眼:“明天!我要看到详细的检讨报告!关于今晚的一切!”
然后她抱着枕头,昂着头,用最狼狈的姿态走出了房间——如果忽略她同手同脚的话。
清姬叹了口气,在藤丸立香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今晚就放过您了。但明天,清姬还会来的。”
伊丽莎白嚷嚷着“不公平!我也要!”,但被清姬拖走了。
Alter“啧”了一声,摆了摆手:“无聊。走了。”
贞德红着脸深深鞠躬:“非、非常抱歉打扰了!御主请好好休息!”然后逃跑似的离开了。
阿尔忒弥斯是最后一个。她轻轻拥抱了藤丸立香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下次,我们单独约会吧。我会准备好星光、月桂、和只属于我们的夜晚。”
然后她也消失了。
只剩下玛修。
“前辈……”玛修担忧地看着他,“您还好吗?”
藤丸立香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玛修。”
“是?”
“明天……申请把我调到最偏远、最荒凉、一个从者都没有的特异点去出差。多久都可以。”
玛修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赶紧捂住了嘴。
“我想……那可能有点困难,前辈。”她温柔地说,把已经凉了的牛奶放在他手边,“不过,我会帮您锁好门的。至少今晚。”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藤丸立香,轻声说:
“晚安,前辈。还有……虽然方式很混乱,但大家的心意,都是真实的。请您……不要太困扰。”
门轻轻关上了。
藤丸立香独自坐在房间中央,看着满屋的狼藉——床单被扯乱了,枕头掉在地上,床底下甚至还有伊丽莎白落下的一个发卡。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从指缝间,漏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又带着一丝莫名笑意的叹息。
“这就是……拯救人理的代价吗……”
窗外(虽然迦勒底在地下没有真正的窗户),模拟的夜空投影中,星辰安静地闪烁。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而明天,还有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羁绊、更多的……混乱在等待。
但至少此刻,寂静终于降临。
【系统提示:】
【迦勒底夜间事件“九重奏的误会”已记录】
【相关从者好感度微妙变动中……】
【所长奥尔加玛丽对您的态度进入“极度纠结”状态】
【获得成就:《床底下的三位女士》】
【获得道具:伊丽莎白的发卡(可归还)】
【下一特异点:准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