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机场的大厅,人流稀疏。
阿尔托莉雅和苍崎橙子一前一后走出闸口。
阿尔托莉雅换回了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苍崎橙子则换上了更休闲的风衣长裤,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不大却异常沉重的工具箱。
“那么,就在此分别吧,骑士王小姐。”橙子在出口处停下,点燃一支烟,“我去找那位客户详谈一下需求。”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祝您顺利。”
橙子吐出一口烟雾,挥挥手,转身汇入人流。
阿尔托莉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远去。
以她这段时间对现代社会的粗浅理解,她觉得橙子口中的详谈需求,恐怕和敲一笔相去不远。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尔托莉雅回到工坊时,美狄亚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光屏上面流动着冬木市灵脉的实时数据,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演算。
“Caster。”阿尔托莉雅出声示意。
美狄亚没有回头,嗯了一声,手指在空中虚点,关闭了几面屏幕。
“伦敦之行怎么样?”
“一切顺利。”
“那就好。”
“老板他。”阿尔托莉雅迟疑了一下,“去了三咲市,说有些私事要处理。”
美狄亚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息。
“那个,老板的安全问题……”
“安全方面不必顾虑。”美狄亚冷哼,“在三咲市,还没人能动得了他。”
阿尔托莉雅敏锐地察觉到美狄亚明显不太对劲,她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虽然不擅长处理人际情感,但也知道有些领域不宜深究。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那么,在老板返回之前,我们需要做什么?”
美狄亚深吸一口气,似乎将那些私人情绪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控制台。
“有几处灵脉节点需要做定期维护。还有,之前布置在圆藏山外围的观测结界,反馈数据有些异常波动,需要复查。”
她调出新的界面,“另外,关于那个泰提斯系统的实战数据分析和适应性优化,也需要推进。这些,都需要你的协助,Saber。”
“好。”阿尔托莉雅没有任何犹豫,“请指示。”
三咲市,八千代第一公园。
深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轻风拂过,带来了植物枯萎前最后的清新气息。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远处有孩童嬉闹的声音隐约传来。
李诚和久远寺有珠牵着手,慢慢地走在小径上。
有珠还是那身黑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针织开衫。
李诚则是一身简单的长衣,与在时钟塔或冬木时的模样截然不同,收敛了所有锋芒,异常的放松而安静。
他本是能言善辩的,无论是对手还是朋友,他总能找到合适的话语。
引导、说服、调侃或安抚。
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牵着少女的手,感受着掌心的细腻触感,和那份独属于她的略带疏离的安静。
话语似乎成了多余的东西,多说一字已是惊扰。
他不想用任何言辞打破这份并肩行走的安宁,仿佛一旦开口,流转于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明的平静就会碎裂。
他只是走在她身边,偶尔侧过头,看到她被阳光镀上柔和光晕的侧脸,一切都已足够美好。
有珠也没有说话。
她早习惯了这样的沉默。
枯黄的草坪、掉漆的长椅、远处澄净的天空。
时间在这片静谧中悄然流逝。
直到天空泛起暖金色的霞光,李诚才恍然惊觉,一个下午竟就这样过去了。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细微的恐慌,仿佛自己贪恋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唯恐下一刻这短暂的安宁就会结束。
有珠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天际愈发明艳的晚霞,轻声说:“该回去了。”
“再一会……一会就好。”
有珠转回头看他,那双淡然的眼眸里,升起一丝丝无奈的情绪。
“青子,应该等很久了。”
李诚闻言,撇撇嘴,哼了一声:“不用管她,让她等着。”
话虽这么说,他却也没有再停留,牵着有珠的手,调转了方向,朝着公园出口,也是通往那座熟悉洋馆的方向,慢慢地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更慢了些。
有珠的洋馆,已在暮色中亮起了灯火。
李诚和有珠推门而入。
苍崎青子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本典籍,一堆写满潦草公式的草稿纸,手里还抓着包吃到一半的薯片。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抱怨:“太慢了!你们两个怎样也要有个时间观念吧!!”
李诚脱下外套,抑扬顿挫,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尊贵的、行走的灾害兼拆迁办主任,第五魔法使,苍崎青子大人吗?怎么,今天没去进行您的城市景观改造活动?”
“你说什么?!李诚你这个混蛋——!”青子猛地抬起头,蹭地站起身,几步就冲到了李诚面前,“你这是自寻死路!”
李诚早有预料,敏捷地侧身躲过她的扑击,嘴上不停:“说不过就动手,真是多年如一日的青子式交流法!”
“对你这种家伙讲道理才是浪费时间!”青子反应极快,一扑不中,直接伸手抓向李诚的耳朵。
李诚一边格挡,一边反击去挠她痒痒。
两人顿时在客厅里扭作一团,夹杂着毫无高手风范的吵嚷和闷哼。
“去死!”
“放手!”
“你先放!”
沙发靠垫被撞歪,茶几上的茶杯剧烈晃动。
有珠习以为常,平静地绕过战场,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一本硬壳书,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微风。
几分钟后,这场普通人与魔法使的战争,以李诚被按在沙发上而告终。
“认不认输?”青子气喘吁吁。
“认输认输……”李诚瘫在沙发里,大口喘着气,
“小样。”青子哼了一声,松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鄙视地坐回原位。
李诚在沙发上缓了几口气,“今晚吃什么?”
青子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你们……没有买菜回来?”
李诚同样瞪着眼睛,理直气壮:“我和有珠忙着约会,哪有时间?你怎么不去?”
“我?”青子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我一整天都在忙着整理这些见鬼的传承笔记!不对……你昨天说会负责晚餐食材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明明说了!”
眼看硝烟再起,第二场大战一触即发,久远寺有珠打断了两人毫无营养的争吵。
“冰箱里还有鸡蛋,西红柿,一些火腿,和昨天的米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半棵卷心菜。”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李诚和青子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还好。”李诚重新瘫回沙发。
“能吃上饭就行。”青子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