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没必要一直问下去了吧？”
“唉，真扫兴，看来我只好闭嘴了。”
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之后，埃莱奥诺尔突然起身，走到让娜面前。
在阴影笼罩之下，头晕晕沉沉的少女也觉察到对方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还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收藏，嗯？”
“楼梯那些画吗？我已经看过了。”让娜转过脸去，不想让那些沁人的香气影响自己的心智。
从来这间屋子时，让娜就感受到了这股味道，现在靠得近，味道简直扑面而来。
那不是工业香精会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像是自然的花草香，大概是薰衣草之类的植物，还有自然体香的混合。在玛格丽叶家闻到的那种闷热的香味，就属于典型的工业香精味，和在埃莱奥诺尔身边感受到的味道完全不同。
察觉到让娜的微表情，埃莱奥诺尔也知道了她在躲避什么。
“只是一些薰衣草和茉莉的味道而已，这你就受不了了？”
“再好闻的香味，太浓了也会令人受不了的，勒菲弗尔小姐。”让娜稍稍皱起眉头。
“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去看我的收藏？”
不知不觉中，埃莱奥诺尔靠的更近了。刚才抬头还能看到她的脸，现在已经被胸部遮住了，让娜再不回答，对方可以还会得寸进尺。
少女往旁边瞟了一眼，想看看有没有缝隙能溜出去，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很可惜没有，对方把缝挤得很小。
看来自己不得不先回答了。
“好吧，如果是一些正常的收藏，我可以去看看。但是如果是一些低俗的或者诸如此类的收藏，我就要拒绝了。我无权对你的一些小众癖好指手画脚，但我还是不太能......”
“那就是要看咯，跟我过来。”
对方把力道掌握在足够拉起她，但又不至于握疼她的地步，肯定比对正常人的力道小很多。
来到二楼的一扇门前，埃莱奥诺尔停住脚步。这扇门看上去灰尘扑扑，已经很久不用了，之前上楼看到这里时，让娜还在奇怪，为什么埃莱奥诺尔偏偏挑阁楼居住，而不是二楼。
二楼空间显然要比阁楼宽敞，而且法国人的居住习惯也是住在二楼，一般来说，阁楼是留给仆人住的，要么就是杂物间，几乎没有人会主动住阁楼。
不管怎么看，摆着这么一栋大别墅却偏偏住小阁楼，都不像是正常的事
虽然对埃莱奥诺尔的古怪收藏有些后怕，但让娜还是很好奇二楼到底有什么的。
二楼肯定放着一些埃莱奥诺尔很看重的东西，让她宁愿住阁楼，也要留出空间给它们。
想到这里，让娜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不过在埃莱奥诺尔拧开把手，房门即将打开的一瞬，让娜还是慌忙做了补充：
“勒菲弗尔小姐，我还是要确定一下，你这些收藏都正经吧？”
“都到这一步了，你就算不想看，我也会把你拽进去的。”埃莱奥诺尔回过头，阴影下的半边脸露出恶狠狠的笑，“你觉得你还能逃跑吗？”
一楼的大门紧锁，根本没跑的地方。
而且就算她真想跑，埃莱奥诺尔也能像抓小猫一样抓住她。
算了，就算真是那些玩意，前世又不是没见过。
拧开把手后，一股阴冷的气息直扑让娜苍白的脸，让她浑身一哆嗦。
进去之后，身后的埃莱奥诺尔锁上房门，接着她点亮了一处烛台。
整栋房间的墙上都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是中世纪锈迹斑驳的木盾，断掉的骑枪，完整的人类颅骨，十五世纪风格的烛台，一些残忍又血腥的中世纪画像等等。
墙面的边边角角都被厚重的棕灰色皮革包裹，用来保护墙壁和那些古物。在幽暗烛光的映照下，颅骨深处的阴影来回舞动，仿佛死者的灵魂返回其中。
这里的空间相当大，没有一处不放东西，大概整个二楼都是这些了。
一楼要接待客人，而且还要容纳厨房、会客厅之类的东西，阁楼空间又不够大，所以只能拿二楼来当储藏间了。思忖到这里，让娜也都明白了。
这就是埃莱奥诺尔住阁楼的秘密。
站在这栋房间中，让娜萌生出一种置身于德古拉城堡的感觉。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之前是做什么的吧。”埃莱奥诺尔来到少女身后，沉静说道。
“的确，我只知道你来自意大利，而且你很有钱，还有你要加入法籍。我可不是没问过，只是你不想回答而已，你连结没结婚这个问题都很敷衍，勒菲弗尔小姐。”让娜的语气中暗含埋怨。
“两码事。”埃莱奥诺尔耸了耸肩，“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来自那不勒斯，现在二十岁，身份或者说职业是收藏家。意大利现在有点乱，不太适合收藏，所以我来法国了。”
让娜缓慢点着头，回忆起了1864年意大利的局势。
此时意大利王国成立不过三年，威尼斯地区依然被奥地利控制，罗马周围的地区还被教皇控制。共和派和君主派吵得不可开交，教会和政府明争暗斗.....
总之1864年的意大利还在动荡之中，许多贵族都会选择离开意大利。
对一位年轻有钱的收藏家来说，离开意大利很正常。
“我倒不是那种靠倒卖货币和古董的庸俗收藏家，收藏只是我的癖好，我的财富大多来自我的父亲，不过他好多年前就在意大利南方死了。我父亲比我怪多了，他一生都在搞神秘学，星相观测学，神学和炼金术，还有中世纪巫师们爱玩的占卜之类的。虽然我没他那么狂热，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很钟爱类似的东西，而且性格也有点古怪......”
“确实，你真的就像我要写的邪恶女巫。”
“什么女巫？”
“没什么。”让娜沉思的眼睛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不小心读出了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