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卡洛琳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出酒吧，甚至在门口还因为腿软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江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这个好不容易才上门的应聘者，就这么泡汤了。”
他摇了摇头，倒也不觉得有多意外。毕竟，任何一个脑回路正常的普通人，在亲眼目睹自己的未来老板徒手格杀一只外星怪物后，都不会还想着留下来打工。除非她的脑子缺根弦，或者对薪水的渴望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江辰走回吧台，将杯中剩下的最后一口白兰地一饮而尽，然后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点上一根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中，目光落在了现场。
铁血战士的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地板中央，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到处都是喷洒状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荧光血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古怪气味。
“啧，这打扫起来可真是个大工程。”他看着这一片狼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走到铁血战士的尸体旁，踢了踢那条粗壮的大腿，然后蹲下身，开始饶有兴致地检查尸体上的各种装备。看着那些充满了科幻风格的护甲、腕刀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装置，江辰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些玩意儿……似乎可以卖个好价钱。顺便，还能卖个人情？”
“嘿嘿！这不就正好省得我动手打扫了嘛！”
江辰得意地笑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大笔美金和一份沉甸甸的人情正在向他招手。
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酒吧，走过去将大门从里面反锁，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从联系人列表里翻出一个被他备注为“冤大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江辰以为对方不会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听筒里先是传来几声粗重的喘息，紧接着，一个极度不耐烦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江辰！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大事要告诉我！否则我发誓，你会死得很有节奏感！”
江辰挑了挑眉，他甚至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两声娇媚的呻吟。他潇洒地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欠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托尼，我亲爱的朋友，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吗？这可真让我伤心。”
电话那头的托尼·斯塔克，正是那个被江辰从恶魔爪下救出，并“友情赞助”了这家酒吧的亿万富豪兼倒霉蛋。
如果不是江辰当时恰好路过，出手相助，这位花花公子的灵魂，恐怕早就变成了某只色欲恶魔的饭后甜点。
直到现在，江辰还清晰地记得托尼当时的表情——当他身下那位火辣的金发美女，突然变成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散发着恶臭的灰色怪物时，托尼脸上那种混合了惊恐、错愕和极度恶心的表情，简直可以入选年度表情包大赏。
嗯，值得庆幸的是，那只恶魔的品味比较独特，还给他留了一条裤衩。
“你这个混蛋，不准再提那件事！”托尼在电话那头暴躁地咆哮起来。
只要江辰提起那段黑历史，他就感觉自己如同烈火烹油般的兴致，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得透心凉。
托尼不耐烦地推开身边衣不蔽体的大波美女，从凌乱的大床上站起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说！到底有什么事！”
“别这么大火气嘛。”江辰轻笑一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这儿刚招待完一位‘客人’，他走得匆忙，留下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科技装备。怎么样，有兴趣过来瞧瞧吗？”
“科技装备？”托尼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不屑，毒舌的本性立刻暴露无遗，“江辰，我警告你，别拿一些破铜烂铁来浪费我的时间。斯塔克工业的垃圾桶里，都比你所谓的‘装备’要先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啊，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你在科技方面就是个文盲，分不清武器的科技含量也情有可原。”
“废话真多，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可就当垃圾扔了啊。”江辰懒得跟他斗嘴，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来！”托尼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然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回头对着床上那位一脸幽怨的美女抛了个飞吻：“宝贝儿，看来我们愉快的二人时光得暂时中断一下了。下次再继续。”
说完，他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昂贵西装，匆匆套上，大步向房间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
一辆外表低调，实则内部奢华到极点的特制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了“恶魔岛”酒吧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表情严肃的男人——哈皮·霍根，先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然后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斯塔克先生，我们到了。”
托尼·斯塔克探出脑袋，看着眼前这个在夜晚也依旧冷冷清清的酒吧，以及那个闪烁着廉价光芒的招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保镖兼司机开口道：“哈皮，你说，我这笔投资，是不是已经可以宣告彻底失败了？”
“呃……”哈皮看了一眼那毫无生气的酒吧，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的，先生。”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非常、非常失败的那种。”
哈皮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生意能差到这种地步的酒吧，尤其它还开在这样一个相当繁华的地段。哈莱姆河岸边，皇后区与布鲁克林的交界处，河对岸就是寸土寸金的曼哈顿，站在这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帝国大厦的楼顶。
“失败吗？”托尼却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高科技墨镜，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不，哈皮，这叫长期价值投资。你的眼光，得放长远一点。”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迈着自信的步伐，向酒吧大门走去。
哈皮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追了上去。在托尼的示意下，他上前拍了拍那扇紧闭的木门。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与这酒吧的冷清氛围结合，竟然营造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托尼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别敲了！门要被你敲坏了！”
伴随着江辰不耐烦的吼声，酒吧的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江辰嘴里塞满了披萨，正恶狠狠地瞪着门口。当他看到哈皮那张紧张的脸时，哈皮的脸皮一抖，求生欲极强地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托尼：“是……是老板让我敲的！”
托尼：“……”
江辰懒得理会这个怂货，目光转向托尼，将嘴里最后一块披萨咽了下去，然后吐槽道：“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也不怕摔死在哪个坑里。”
托尼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他决定用商业问题来反击：“来，先别说这个。告诉我，这个月酒吧的营业额是多少？”
“哈哈！”江辰干笑了两声，一把搂住托尼的肩膀，热情地将他往里拉，“谈什么营业额，多伤感情！快进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托尼抬了抬下巴，被江辰半推半就地拉进了酒吧。哈皮则对着江辰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贴着门边，飞快地溜了进去。
江辰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自从上次哈皮亲眼见过他砍恶魔的血腥场面后，这家伙就一直有点怕他。
刚进门的托尼，还没来得及看清酒吧内的景象，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怪味。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和满地的绿色血液上。
“法克！这是什么……”
“砰！”
在托尼那连串的脏话即将脱口而出之前，江辰眼疾手快地将酒吧大门关上并反锁。
托尼一脸恶心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和那具狰狞的尸体，捏着鼻子问道：“这又是什么怪物？”
江辰低头点了支烟，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回答：“你知道的，老朋友。”
“又是那些‘东西’？”托尼的脸色凝重起来。
“类型不太一样，但来源都差不多。”
托尼点了点头，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指着铁血战士的尸体，嫌弃地问：“你说的那些科技装备，就是这怪物带来的？”
“废话。”
托尼翻了个白眼，更加嫌弃了：“这么一个茹毛饮血的野蛮怪物，能带来什么像样的装备？”
“麻烦你抛开那些让你反胃的血液，用你那颗天才的大脑好好观察一下。”江辰指了指尸体，然后走到吧台前，弯腰从一堆杂物里找到了被自己砍成两半的等离子肩炮，随手扔给了托尼。
托尼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双原本充满嫌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捧着那半截肩炮，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立马丢掉了所有的洁癖和厌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铁血战士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那专注而狂热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嫌弃的样子。
当托尼展现出他作为科学家的那一面时，江辰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托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绕着尸体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护甲，一会儿敲敲腕刀，身上很快就沾上了不少铁血战士的绿色血液。尤其是当他弯腰去检查尸体背部的装备时，他那昂贵的西装裤屁股上，更是蹭上了一大片。
看到这一幕，江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他转头对一旁不知所措的哈皮招了招手，神秘兮兮地问道：“哈皮，想不想看萤火虫？”
萤火虫？
哈皮满脸困惑：“先生，这里哪儿来的……”
“等着。”江辰坏笑着走到墙边的灯光开关旁，连续按了两下，将除了吧台顶上那盏小射灯之外的所有灯光全部关闭。
酒吧瞬间陷入了黑暗。
然后，一副奇特的景象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在黑暗中，一个撅着“发光”屁股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在铁血战士的尸体上摸来摸去，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哦”、“天啊”、“这不科学”的喃喃自语。那片沾染了荧光血液的裤子，在黑暗中是如此的醒目。
江辰指着那个发光的屁股，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对哈皮说：
“瞧！萤火虫！”
哈皮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