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残党,你们已经被我包围,束手就擒吧!”
温良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灵力,响亮如雷,扩散至整座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久久回荡也未曾停息。
屋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与尚未离去的下属,也清晰听见了这笼罩全城的喊话。
“这么快就到了。”
男人话音落下,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在屋内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半空,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与温良隔空对峙,自身合体期威压毫无保留的铺开与温凉的气息碰撞,在空气中泛起一层涟漪。
见对手现身,温良抬手对着春秋笙微微一指,一道屏障将她裹住,送入独立空间暂避,免得后续激战波及到她。
安置好春秋笙,温良目光落向眼前男人,对方也正凝眸望他。
温良有些惊讶,他上辈子和春秋笙打过不少交道,从未在她身边见过这人。
“竟有合体期气息,我又不认识你,你应当是魔帝四将中的禄存?”
禄存,乃魔帝春秋笙麾下四将之一,四将皆有合体期水准,而禄存专司金钱财务与后勤输送,素来不在战场露面。
当年魔帝全然无心治国,疆域内粮草调配、军械供给、民生运转全靠禄存一己之力撑起,这份统筹调度的能力不容小觑。
换句话说,若没有禄存,春秋笙的统治根本撑不了那般长久。
“正是在下。”
男人坦然承认身份。
“看你这般架势,是要为春秋笙尽忠?”
禄存未答,双手已悄然催动神通,只见道道金光从商铺、银行、钱包之间源源不断汇聚而来,如金色游龙般直逼温良。
这一招看似召集财运,实则是以财运扰人运势,若运势被压到极致,纵是强敌,也会因接连意外自取灭亡。
温良周身绽放浩然正气,微光炽烈,金光刚近身便被尽数震散。
禄存随即食指与小指竖起,神通再催,一块巨型金元宝凌空浮现,将温良牢牢笼罩,周遭空间层层封锁、向内挤压,逼得他无处可退。
温良不退反进,一拳悍然挥出,金元宝应声崩碎,化为漫天碎屑,他身形疾冲,一击便将禄存逼退数丈。
禄存双手急划,无数铜钱飞射而出,铜钱边缘锋利无比,竟能划破空间,直袭温良。
温良浩然正气护体,铜钱刚触到浩然正气,便尽数化作废铁散落。
激战间,温良不忘与春秋笙传音:
“你这四大将里的禄存,我从前从没见过,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沉默许久,春秋笙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是我爹。”
“啊?”
谈话间隙,禄存再次催动神通,一尊通体鎏金、宛若黄金铸就的财神爷法相凭空显现,往日慈眉善目的财神,此刻竟面目狰狞,如怒目金刚一般,威势滔天,财神抬手便对着温良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滚滚金气,宛如大山般厚重。
温良凝神聚力,又是一拳轰出,浩然正气与金气碰撞,法相瞬间崩解,他趁势追击,步步紧逼,禄存渐渐难以招架。
禄存心中暗道不妙,这般缠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当即心中决断,双手掐诀猛地向下一按。
刹那间,临安城中心十四栋最高的楼宇亮起光芒,又有无数光点在临安城内浮现,快速连成一座布满玄妙纹路的大阵。
这大阵以临安城的十四栋高楼为阵眼,隐蔽至极,连正气盟这些年都未曾察觉。
而这十四栋楼,不过是启动终极大阵的一环,随着阵眼激活,其他城市十四座最高建筑也同步亮起,并入大阵,转瞬之间,大阵竟笼罩了半个世界。
这大阵自魔帝陨落后便开始筹备,原计划还需二十年方能完工,此刻仓促启动,仅能发挥一半威能,且维持时间极短。万幸正气盟盟主此刻正在闭关,否则以盟主大乘期的实力,他连启动大阵的机会都没有。
温良神色凝重,可他既然早已知晓禄存藏于此地,自然早有布置。
只听温良一声暴喝,双手重重向下一按,磅礴正气如海啸般涌入阵眼。已启动的大阵中,十四座阵眼高楼竟瞬间崩碎半数,在浩然正气的作用下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此刻大阵尚未完全衔接稳固,其他城市的治安官也察觉异样,纷纷出手镇压阵眼,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笼罩半个世界的大阵便气息溃散,濒临解体。
“果然如此。”
禄存神色平静,并无意外。正气盟合体期虽寥寥数人,但其余的治安官少说也有元婴水准,这么多元婴期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这群人绝不可能坐视这般大阵肆虐。
好在,他早已备好预案。
禄存忽然抬手,狠狠穿透自己的胸膛,竟将那颗跳动的心脏生生取出。
他周身随即冒出无数光点,光点互相呼应闪烁,渐渐构成一座玄奥阵法,细看便知,这阵法正是方才那座大阵的缩小版。
原来禄存早就在自己身上刻了阵纹,外界大阵启动之时,体内阵法同步激活,纵使外界大阵被毁,体内阵法也不会停歇。
而温良方才镇压大阵时,已然解读出此阵的真正作用,他惊愕地看向禄存。
此刻禄存的身躯正渐渐崩解,体内不断迸发出泯灭一切的闪光,耳边却响起无数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的声音,振聋发聩,声声叠加,渐渐拼凑成清晰的字句:
“以命换命,魔帝归魂。”
没错,这阵法的真正作用,正是以禄存自身为祭品,呼唤当年陨落的魔帝春秋笙散落在世间的残魂,重新聚合归一。
禄存只觉体内生机正飞速流逝,尽数被抽离注入阵法之中。
不过,这不重要。
就像他过往漫长人生里的所有事一样,都不重要。
此刻禄存眼前不断闪回过往碎片,从降生到此刻的点点滴滴,帧帧浮现。
这就是人临死前的走马灯吗?
他恍惚想起曾听人说,人死后会去往一间电影院。
那他希望影院里放映的不会是自己的一生。
因为那注定是个又糟糕、又无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