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终于在22日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召开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圣彼得广场数以万计的旗帜上时,欧协第三次人民代表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尽管在阴暗的角落里,那些不愿失去权力的反动官僚、被肢解的财阀残余和军工复合体、躲在暗处的反对派、各怀鬼胎的异见分子、亦或者是叛徒、内奸们,依然在策划着罢工、暗杀和流言,但这一切在国家机器的轰鸣声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海因里希·希姆莱这条行走在帝国暗面的毒蛇用他那令人胆寒的清理速度向所有人证明了挑衅尼欧斯意志的代价。耶路撒冷王国的暴动被扑灭了,委员会被解散了,数以万计的“不安定分子”在希姆莱的秘密指令下消失在了深夜的拘留所。对于那些躲在暗处的反对派来说,希姆莱手里沾着的血总是新鲜的,而这种鲜血维持的恐惧,正是尼欧斯能够踏上讲台的最后一道屏障。
然而,在这一切权力的交响乐中,有一个人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寂寞与愤怒。
耶稣坐在圣殿偏厅的一处石凳上,窗外是沸腾的前来朝圣的民众,窗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本不该愤怒。作为神性的化身,他理应看穿这尘世的一切纷扰。他向来不喜欢干预凡间的政治,他更愿意在农田里和农民讨论麦子的长势,在工厂里和满身油污的工人分享同一块黑面包。他希望世界和平,希望人们通过理解而非暴力来弥合分歧。
“太过了,希姆莱做的太过了。”耶稣的眼睛里跳动着怒火。
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看着疲惫的尼欧斯在大会中的演说,看着台下那些代表们或敬畏、或怀疑、或阴毒、或希望的眼神,他很清楚尼欧斯此刻正行走在一条极度危险的钢丝上。欧协正处于从松散联邦向大一统国家转型的最关键时期,每一丝内部的裂痕都可能演变成最终的崩塌。
他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他看透了那些统治者,他们崇拜他并非因为他们信奉爱与平等,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神像来稳固自己的权力。
“如果不改变人心,单纯的统一只是换了一个主人的地狱。”
临行前,使徒宫的灯火彻夜未灭。
当尼欧斯在大会首日结束后带着一身疲惫推开耶稣的房门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没有神迹留下的金光,也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的残留。
桌上只留了一张普通的莎草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尼欧斯,耶路撒冷的血腥让我彻夜难眠。我无法在这种秩序下继续为你加冕。
我要去东方了。有些人迷失了太久,有些裂痕需要用脚步去丈量。莫斯科的雪和长江的水或许比罗马的香火更接近圣灵的心,少制造一些无辜的死伤吧,在这混乱的世界里,你已经是统一最大的希望,不要让这希望染上无法洗净的黑。
你办事,我放心。”
尼欧斯看着那最后几个字,脸上紧绷了一天的面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碎了。他坐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翻过纸条,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有问题,找Luce。”
尼欧斯轻笑一声,摇摇头。他不是神,他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他必须要把矛盾按死在苗头处,现在的怀柔只会在以后制造出更多的杀孽。如果光靠教会,光靠手里那本圣经和十字架就能达成教义里的目标,人类早他妈进入共产主义时代了。
但为什么现在这个文明还是这个逼样?异端死了一批又冒出来一批,教士的嘴都要磨破了也无法让那些财阀从手里多抠出一个子,那些只知道照着经书教条来履行所谓圣徒的意志的老保,那些激进地想要靠革命把一切“人民之敌”图图干净的民粹思潮正从法兰西蔓延...
窗外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三大开幕仪式的正式结束,无数记者、政客、商人、学者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首日的讨论结果出炉。
而在通往莫斯科的火车站台上,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背着简单行囊的旅人正随着滚滚的人流踏上了列车。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欧洲风景,眼神平静。
圣子远行了,留下了一个在血与火中重塑的国家,以及一个在权力的钢丝上孤独前行的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