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即将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贞德——!!”
一声饱含无尽痛苦、悔恨与最后执念的嘶吼,响彻战场!
是吉尔·德·雷!他不知何时,竟强行冲破了库丘林和哈桑们的干扰,手持圣杯,状若疯魔地冲向了黑贞德与藤丸立香战场的中间!他的眼中再无理智,只剩下最后的疯狂与绝望。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的光,玷污了我为圣少女准备的完美终章!”他死死盯着藤丸立香和阿尔忒弥斯,然后猛地将圣杯高举过头,“既然无法用艺术装点……那就用最极致的毁灭,作为我等共同的葬曲吧!圣杯啊,聆听我最后的愿望——将这里的一切,连同我的灵魂,全部吞噬、湮灭吧!!!”
他竟然想用圣杯的力量,进行无差别的自爆性湮灭!
恐怖的魔力乱流从圣杯中爆发,空间开始崩解,连黑贞德都脸色剧变:“吉尔!你这疯子!停下!”
但已经晚了。圣杯回应了使用者最极致、最疯狂的愿望,开始失控地抽取吉尔的生命力、灵魂以及周围一切魔力,准备释放毁灭性的爆炸!
“立香!”阿尔忒弥斯瞬间挡在藤丸立香身前,星光全力展开防御。
藤丸立香大脑飞速运转,强行自爆的圣杯……第三法能否稳定?净化之力能否中和?不,时间太短,力量层级太高……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吉尔和那失控的圣杯!
是贞德!她不知何时,竟从侧翼战场强行突破,圣旗在她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吉尔·德·雷!以贞德·达尔克之名,命令你——清醒过来!”她的声音清澈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深藏的悲悯。圣旗的光芒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守护”与“救赎”概念的具现,如同最温柔也是最坚固的屏障,试图包裹住吉尔和圣杯,隔绝那毁灭性的魔力暴走!
“贞德……大人……?”吉尔癫狂的眼神,在看到那面旗帜和旗帜下金发少女坚定的面容时,出现了刹那的恍惚。记忆中奥尔良阳光下并肩作战的身影,与眼前重叠……
轰——!!!
圣杯的暴走与贞德的圣光屏障猛烈碰撞!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当光芒渐散,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圣杯黯淡无光地落在坑底,表面布满裂纹。吉尔·德·雷倒在坑边,身体半透明,灵基濒临消散,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般的平静笑容,望着跪坐在他身旁、脸色苍白的贞德。
“对……不起……我的……圣少女……又……搞砸了……”他气若游丝,“但最后……好像……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光……”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化为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贞德紧握着旗帜,肩膀微微颤抖,闭上眼睛,一滴泪珠滑落。她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承受并引导了圣杯暴走的大部分冲击,此刻显然消耗巨大。
圣杯,暂时沉寂了。失去了吉尔的持续供能和意志引导,其力量大减。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怒吼,从黑贞德喉咙中迸发:“吉……尔……!!还有你……赝品……!!!”
法夫纳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怒火,发出震天龙吼。黑贞德身上的憎恨火焰燃烧到了极致,猩红眼眸死死锁定脸色苍白的贞德和刚刚从爆炸余波中稳住身形的藤丸立香。
“你们……毁了最后的‘可能性’……毁了我唯一的……‘共鸣’……”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情感而扭曲,“那么……就用你们的毁灭……来填补这空洞吧!咆哮吧,我的愤怒(La Grondement Du Haine)!!!”
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邪龙法夫纳与她自身的憎恨完全同步,暗红色的毁灭魔力如同海啸般汇聚于旗帜尖端!那是倾注了她所有存在意义的终极一击!
“立香!”阿尔忒弥斯感受到那一击的恐怖,星光前所未有的凝聚。
藤丸立香看着不远处虚弱的贞德,又看向身边星光环绕的女神,以及战场上仍在各自苦战的同伴们。手背上的纹章,宝具效果最后一回合的光芒开始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平静。第三法的灵魂之光在体内亮起,与【星之内海的加护】、手背上“月女神的纯洁之爱”的银光、以及身旁阿尔忒弥斯的星光,产生完美的共鸣。
“阿尔忒弥斯,”他轻声说,握住了她的手,“将你的星光,与我的灵魂,还有大家的意志……全部连接起来吧。”
阿尔忒弥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翡翠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化为绝对的信任。“如您所愿,我的御主,我的爱。”
她彻底放开了自身的神性防御,让藤丸立香的灵魂通过【灵魂同调】与【羁绊协调】,如同桥梁般,瞬间连接了战场上所有与他有深厚羁绊的从者——玛修的守护之念,玛尔达的赎罪之心,玛丽的渴望被需要,伊丽莎白的闪耀梦想,清姬的执着注视,贞德不屈的信念,库丘林的战意,莫扎特的祝福音符,哈桑们的寂静忠诚……
所有的心意,所有的力量特质,通过藤丸立香这个“核心”,与阿尔忒弥斯浩瀚的星之神性融合、升华!
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概念”的共鸣与升华!
藤丸立香高举手臂,手背纹章银光彻底爆发!阿尔忒弥斯与他并肩,星光之弓指向黑贞德,弓弦上凝聚的不再是箭矢,而是一颗微缩的、旋转的、包含了所有羁绊色彩的“星之愿”!
“以此羁绊为引——”
“以此星光为证——”
两人声音重合,响彻天地:
““星海羁绊·终末救赎之光(Lumière Finale des Liens Stellaire)!!!””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美好祈愿与坚定意志的光之洪流,从阿尔忒弥斯的弓弦上,也从藤丸立香高举的手臂中,轰然射出!它所过之处,黑暗退散,憎恨消融,连空间都仿佛被净化、抚平!
这道光,正面撞上了黑贞德倾尽所有的“咆哮吧,我的愤怒”!
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与净化。
暗红色的憎恨海啸,在那汇聚了众人心愿的纯净光芒前,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光芒穿透了毁灭的魔力,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笼罩了黑贞德和她身下的法夫纳。
“啊啊啊——!!!”黑贞德发出痛苦的嘶喊,但那嘶喊中,憎恨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被强行撕裂伪装的痛苦所取代。她周身的漆黑铠甲在光芒中片片剥落,露出其下与贞德一般无二、却布满伤痕的灵基。法夫纳发出哀鸣,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渐渐透明、消散。
光芒持续照耀着。黑贞德跪倒在地,猩红的眼眸中,火焰一点点熄灭,显露出底下那片空洞、迷茫、又承载了无尽痛苦的湛蓝。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她喃喃自语,看着自己颤抖的、逐渐恢复白皙的双手,“这份温暖……这份光……明明……不属于我……我只是……憎恨的残渣……”
藤丸立香在阿尔忒弥斯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她面前。他脸色苍白,魔力与精神力几乎耗尽,但眼神依旧清澈。
“憎恨或许是你的起点,但未必是你的终点。”他看着她眼中那片与贞德同源的蓝色,轻声道,“痛苦是真实的,所以救赎也应该是可能的。贞德〔Alter〕,或者……另一个贞德。你,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这份‘光’之下的世界吗?”
黑贞德——或许此刻该称她为 Alter 态的贞德——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藤丸立香,又看向不远处被玛修扶起、正关切望着这里的贞德。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关切目光,像最锋利的针,刺痛了她冰封的心。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那恢复湛蓝的眼眸中涌出。她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圣杯黯淡,吉尔消散,黑贞德瓦解,法夫纳消失。残余的亡灵大军和龙群失去核心指挥与魔力供给,在联军后续的清扫下迅速溃散。
奥尔良之战,以迦勒底及其盟军的胜利告终。燃烧的法兰西特异点,核心扭曲被清除,历史的流向开始缓慢自我修复。
阳光,久违地穿透了奥尔良上空的阴云,洒在残破却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废墟上。
藤丸立香疲惫地坐倒在地,阿尔忒弥斯立刻跪坐在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星光温柔地滋润着他透支的灵魂。玛修、玛尔达等人也聚拢过来,虽然人人带伤,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释然。
贞德走到低声哭泣的 Alter 面前,沉默片刻,伸出手。
Alter 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贞德平静而坚定的脸,犹豫了许久,终于,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一模一样、却承载了不同命运的手,握在了一起。
【法兰西特异点“邪龙百年战争”核心污染清除!主线任务完成!】
【参与从者好感度大幅提升!具体结算中……】
【获得圣杯(破损)x1!】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藤丸立香靠在阿尔忒弥斯怀中,望着天空逐渐澄澈的蓝色,在疲惫与安心感中,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