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三·天命总部
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中,那惯常的、混合着探究与玩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狂信徒直面“神迹”般的绝对专注,以及科学家发现颠覆性定律时的极致冷静。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燃烧,让他的目光亮得骇人。
“‘漏洞’......‘边界’......‘本源’......”他低声重复,每个词都像是在舌尖品尝着宇宙的奥秘,“我一直在思考,虚数之树筛选文明的‘崩坏’机制,是否也存在‘设计缺陷’或‘未覆盖的规则盲区’......是否存在一条路径,可以绕过崩坏,直接定义文明的存续逻辑。”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关于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理论模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构、碰撞、演算。
“如果‘崩坏’是这个‘世界系统’运行的一个固定‘程序’,那么‘漏洞检测员’......就是那个有能力寻找这个程序‘BUG’,甚至尝试注入自己‘代码’的人。而‘世界本源’......”
奥托的手指在全息影像中那代表“世界存在根基”的模糊区域轻轻一点。
“就是那个‘程序’最核心、最原始的‘开发环境’和‘编译器’。掌握了它,理论上......就能对‘崩坏’这个程序本身进行......‘调试’,乃至‘重编译’。”
这个推断让他心脏狂跳。五百年的执着,无数次的轮回,对抗崩坏、拯救卡莲......所有这一切,是否可能存在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更加根本、更加彻底的路径?
幽兰黛尔周身无形的斗气不受控制地激荡,训练场特制的合金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渊白花在她手中哀鸣,并非恐惧,而是武器本能地感应到了某种远超常规战斗层面的、概念性的威胁。
“如果有一天,他来到我们的世界.”
“若是他以‘本源’为猎物......”她声音沉凝如万载寒铁,“那天命、逆熵、世界蛇......我们所守护的一切,我们所对抗的一切,在他眼中,是否会沦为......测试其‘漏洞利用工具’有效性的......实验场数据’?”
丽塔优雅地躬身,但低垂的眼眸中再无往日的从容,只有冰冷的锐利:“主教大人,需要启动最高警戒预案,并尝试主动建立与这位‘检测员’的......可控接触渠道吗?”
奥托缓缓抬起手,示意不必。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笑容,但那笑容深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对未知真相的饥渴。
“打断一场可能揭示宇宙终极规则的‘实验’?不,亲爱的丽塔,那将是最大的罪过。”他的目光穿透总部的穹顶,仿佛直接锁定了光幕彼端的林尘,“我要亲眼见证……这位‘漏洞检测员’,最终会检测出怎样惊心动魄的‘真相’。而我们......或许能从他开辟的‘漏洞’中,窥见一丝......改写命运剧本的微光。”
绝区零·新艾利都。
简手中的笔,“啪”一声,折断了。
她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笔记本上那四个被反复描红、几乎要戳破纸页的字——“世界本源”。旁边,她用颤抖却极其工整的字迹标注:“高度疑似‘空洞本源’或‘灾害源初模板’的高维对应概念。若此概念可被实体化接触、解析、操作......”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写下:“则存在两种极端可能:一、彻底根治空洞灾害,从‘存在规则’层面抹除其生成逻辑;二......彻底摧毁新艾利都乃至所有空洞关联领域,将其从‘世界’的底层定义中‘删除’。”
写完最后一句,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寒意。这不再是灾害防治或势力博弈,这是关于“存在与否”的终极判决。
Fairy的核心处理器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搭载它的电脑散热模块全力运转,体表甚至蒸腾起微弱的热雾。
她面前的屏幕上,关于“漏洞检测员”的行为模式分析报告正在疯狂刷新,结论框被加粗的红色边框反复闪烁:
“行为逻辑吻合‘高级系统性渗透测试员(白帽)’。目标倾向:寻找系统(世界)非常规入口、规则逻辑悖论点、权限验证漏洞、资源泄露路径。极度危险评估:若其将新艾利都空洞能量场、以太战线、甚至城市本身的时空稳定性视为‘可利用系统漏洞’或‘待检测异常模块’,其行动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系统性连锁崩溃。”
“建议:立即启动全域空洞防御协议自检,扫描所有已知及潜在规则接口;提升对‘叙事性异常’及‘概念层面扰动’的监控等级;做好......‘存在性备份’预案。”
雨果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感觉那股凉意直透脊椎。他吹不出口哨,只是哑着嗓子,对旁边的薇薇安低声说:
“喂......这盘口......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大了?他赌的......好像不是谁能活下来,或者谁能赢......他赌的是......‘这张赌桌本身,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
猫又的尾巴僵直地竖着,爪子无意识地在已经黑屏的探测仪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噪音。她看着光幕,看着林尘那双平静得可怕的异色眼眸,喃喃道:
“漏洞检测员……他看我们的眼神……是不是就像在看一堆……可能会出BUG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