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本源。”
四个字,如同四颗陨石撞击在四个世界的认知大陆上,激起的不是尘埃,而是席卷一切的海啸与裂痕。
提瓦特·枫丹廷。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手中的权杖第一次发出了不稳定的嗡鸣,杖身那枚象征水之权柄的蓝宝石内部,原本规律流转的水纹此刻疯狂旋转,几欲碎裂。
“本源......”他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海最压抑的沟壑,龙瞳收缩如针尖。
他并不知道‘世界本源’到底是什么,但这个名称实在是太过直白!
“世界的本源......”
“那是......构成‘世界’得以‘存在’的绝对基石,是类似提瓦特这片大陆得以存续的根本......”
“并非是地脉记忆的流淌,亦非元素力循环的节点。这些出现问题,提瓦特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但如果......”
那维莱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未尽的言语意味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那维莱特第一次感到一种源于存在层面的寒意。
元素龙王曾执掌权柄,现在天空岛订立秩序,但“本源”......那是这一切得以发生的“前提”。
若此前提可被动摇、被抽取,那么建立在之上的国度、文明、生命,乃至神明与龙王的争斗,都将沦为沙上楼阁。
芙宁娜跌坐回椅中,指尖冰冷,华丽的衣裙也掩不住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她曾扮演神明五百年,深知“信仰”与“存在”的微妙界限。而“本源”这个词,彻底击穿了那层扮演的帷幕。
“‘世界的所有权’......”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心悸,“如果他想要的......不是枫丹的王座,不是神明的权柄,甚至不是毁灭的快意......而是世界本身,我们该怎么做?”
克洛琳德的剑枪杵在地上,支撑着她一瞬间有些恍惚的身形。她直面过死亡,裁决过罪恶,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世界本身稳固”的基础上。
若世界本身成了一本可以被随意撕去页面的书......“对抗”这个词,便失去了全部意义。
娜维娅猛地抓住迈勒斯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老管家微微蹙眉:“刺玫会最深处、那些父亲曾收集的古书跟孤本......有没有记载?或者其他地方?”
“关于‘世界’、‘根基动摇’、‘存在性掠夺’......”
迈勒斯沉默良久,素来沉稳的声音里也渗入一丝干涩。“小姐......我不知道......”
“有。”一道人影忽然出现,一身中性的燕尾服和标志性的十字眼眸,踏着尖跟高跟鞋,沉声诉说着一段往事。
“我曾在一些密卷中探查到——某些深渊最癫狂的呓语中,存在‘吞吃世界之影’的仪式。但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疯子濒临彻底堕落前的幻听。”
“......”
“执行官?!”
“现在,我们应该放下一些成见,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在那些剧情中,在我的计划中——我从未对你们,对枫丹抱有敌意。”
星穹铁道·观景车厢。
“帕——呜姆!!!”
帕姆列车长的警报声几乎变了调,不再是平日的急促提醒,而是带着某种系统过载般的尖锐颤音。
整个观景车厢的灯光疯狂明灭,舷窗外原本稳定流淌的星河投影剧烈扭曲,无数航线数据、星图坐标、能量读数乱码般炸开,又在下一秒被更狂暴的乱码覆盖。
瓦尔特的眼镜镜片上瞬间爬满了细密的数据流裂纹——并非物理损伤,而是他过度调用理之律者解析能力,试图理解“世界本源”这个概念时,遭遇的认知层面冲击。
“不是虚数内能......不是量子涨落基底......也不是命途概念在具体世界的映射......”他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重压的胸腔里挤出来,“如果从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
“那是......一个‘世界泡’、一个‘位面’、一个‘独立存在单元’......能够维持其‘是它自己而非虚无’的......最根本的‘锚点’与‘源代码’。获取它......理论上意味着获得了该世界存在规则的......‘权限’。”
三月七捂住嘴,粉色眼眸中第一次充满了并非针对具体危险,而是针对“存在本身被否定”可能性的纯粹恐惧:“那他......他不就能把世界......像捏橡皮泥一样......或者......像删除电脑里一个不再需要的文件夹一样......”
她没敢说完。
丹恒手中的击云枪发出低沉龙吟,身前的古籍无风自动,并非他催动,而是书中某种古老的、关乎世界存亡的警示被概念性地激发了。
一片空白的龙鳞上,金色文字如燃烧般浮现:“‘根若离土,木必枯萎;源若散逸,界归虚寂。’——此非预言,此为定律。”
他抬头,看向光幕中林尘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持明龙尊传承的记忆里,有关于世界诞生与湮灭的模糊箴言,但“主动夺取本源”......
这行径本身,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强大”或“野心”,触及了某种被视为“禁忌中的禁忌”的领域。
姬子手中的咖啡杯边缘,悄然蔓延开一丝裂痕。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漏洞检测员’......如果‘世界’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本源’就是它的核心数据库和底层协议。检测员找到了漏洞,下一步......就是尝试利用漏洞,接触甚至修改......核心协议?”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开拓的旅途上,他们见识过星神的伟力,见证过文明的兴衰,直面过毁灭的威胁。
但这一次,威胁的形态截然不同——它并非来自某个具象的敌人或灾难,而是来自对“世界存在方式”本身的......潜在“重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