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噗哈!”
伏黑惠的背部重重撞在墙壁上,还没等身形滑落,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便喷涌而出。
无数只脱兔式神在冲击波中化为墨汁消散,虽然抵消了大部分伤害,但那股透体而过的咒力震荡,依旧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特级……虽然没有展开领域,但这种足以扭曲空间的咒力强度,绝对没错……”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而就在这时,在那片弥漫着硝烟与灰尘的死寂中,一阵突兀的敲击声,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缓缓响起。
“笃、笃、笃。”
“老师....我...来...我...想...对不起...我....错...对不起...我...帮...我...错。”
不似一个人的声音,更像是几十、上百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断回放着生前最后的求饶与惨叫。
随后教室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被一只惨白的手缓缓拉开。
一个约莫两米高的人形生物“挤”了进来。
不,那还能称之为人吗?
它有着近似女性的轮廓,但那不是皮肉,而是如同千层饼一般,由无数张被剥下来、惨白发皱的人皮层层叠叠堆砌而成的恐怖肉块!
而那些人皮的边缘还在不断渗出黄绿色的尸油。
“呕……”
这咒灵刚一出现,那股如同尸体发酵了一个夏天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伏黑惠的胃部一阵痉挛,哪怕他意志再坚定,身体却依然本能地干呕出酸水。
等肠胃里的杂物吐了个干净,他才无力地靠在墙上,无形的压迫感就像是有人正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该死的家伙……哪里……轻松了……”
伏黑惠想起了某个眼罩混蛋在电话里那轻松写意的语气,苦笑一声,嘴角却也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弧度。
“玩...老师...欺负...玩...我....帮助...我...玩...完...玩...完...玩....”
那只人皮咒灵似乎还没完全适应新的力量,嘴里含糊不清地吐着破碎的词句。
它那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的眼眶“看”向了角落里的伏黑惠。
“啊……是把我当做不会动的猎物了吗?KUSO(该死)。”
伏黑惠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底最后一丝冷静也被这种死局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本性的疯狂。
既然必死无疑,那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双手缓缓摆出一个古怪的手势,全身残余的咒力开始疯狂向心脏汇聚。
“虽然是未调伏的禁忌……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布……”
咧起的嘴角里,那禁忌之言尚未出口。
“嘭——!!!”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炮弹般从侧面撞入战场,带起的劲风甚至刮得伏黑惠眼睛生疼!
那个身影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借着奔跑的动能,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一瞬便踹在了咒灵那纤细的腰间!
这凝聚了少年全身怪力的一脚,竟然硬生生将那只两米高的特级咒灵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碎了一排桌椅,最后嵌进了黑板里!
“什——?!”
伏黑惠维持着结印的手势,那咒词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噎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悉背影。
“哟,伏黑!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虎杖悠仁回过头,对着伏黑露出一个即使满头大汗却依然灿烂的笑容,伸手想要扶他,
“还能走吗?我们要赶紧……”
“啪!”
伏黑惠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不仅没有感激,反而拽住了虎杖的领口,愤怒地嘶吼:
“为什么要回来?!你是白痴吗!那是特级!是吞了宿傩手指后进化的怪物!我已经在准备……你回来就是纯粹的送死!!”
“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死啊!”虎杖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然而,还没等这两人争出个对错。
“欺负……我!欺负……我!!”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从废墟中炸开。
那只被踢飞的人皮咒灵从碎木屑中爬了起来,它的身体变得更加扭曲,原本光滑的人皮触须上,竟然爆开了一道道裂口,长出了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的尖牙!
“我!我!我!我!!!!!死!死!死!死!死!”
随着这一连串凄厉的诅咒,那咒灵的身形骤然消失!
“可恶!暴走了!”
伏黑惠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把虎杖一把推开,双手就要再次结印召唤“满象”来拖延。
但这咒灵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是在它消失的瞬间,一道带着利齿的皮带便如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取伏黑惠那毫无防备的心脏!
...
“快躲开!!!”
那道近乎难以看清的黑影划过,在这个瞬间,虎杖悠仁展现出了“超越常理”的野兽直觉。
明明被推开了,但他硬是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强行扭腰,将手中那把一直攥着的粉色折扇当做盾牌,用尽全身力量挡在了伏黑面前!
“当——!!!”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那是万魂幡的本体与特级咒力碰撞的声音。
折扇毫发无损,甚至上面爱莉希雅的笑脸依旧没有一丝变化。但虎杖只是个肉体凡胎!
哪怕身上的符箓已经烧成了灰烬,哪怕他有千斤巨力,也无法抵消这特级咒灵的愤怒一击!
“噗嗤!”
虎杖连人带扇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轰飞!
“轰!轰!轰!”
他像是一颗被人随意丢弃的石子,一路撞碎了三堵混凝土墙壁,最后狠狠地嵌在走廊尽头的承重墙里,炸出一片龟裂的凹坑。
“咳……咳咳……”
虎杖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他试图动一下左手,却只感觉不到任何知觉——那是彻底的粉碎,整条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一根被拧断的麻花。
‘好痛……动不了了……’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恍惚间,那个有着严肃面孔、让自己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的爷爷,好像出现在了走廊尽头。还有那模糊的父母身影……
‘到此为止了吗……’
‘灵天前辈说得对……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到……没能在大家的簇拥下死去,还要连累伏黑……对不起……爷爷。’
黑暗如同潮水般用来,吞没了他的意识。
“哒、哒、哒。”
脚步声临近。那人皮咒灵穿过废墟,站在了那个已经垂下头颅、看起来毫无生气的少年面前。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个残忍而贪婪的笑容,右手瞬间化作一把满是锯齿的骨刃,高高举起——
“死……吧……”
刀刃闪着寒光斩落。
然而。
这一刹那,少年的身体,突然极其不自然地、像是触电般颤抖了一下。
就在刀锋距离那粉色的发丝只剩下一厘米时。
“啪。”
并非血肉横飞的声音。
而是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骨刃,被一只布满血污的右手,轻轻捏住了刀锋。
“咯吱……咯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中,少年那条已经扭成麻花的左臂,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以一种粗暴、野蛮,却又精准至极的方式,被强行扳回了原位!
随后,那颗一直垂下的头颅,缓缓抬起。
原本充满恐惧、迷茫与痛苦的棕色眸子已经消失不见。
脸上那属于少年的稚嫩与热血,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如同退潮后的礁石,只剩下傲慢的漠然。
因为在那眼眶中取而代之的...
是一双在黑暗中依旧冰冷,灿金色、瞳孔收缩成针状的……竖瞳。
他无视了面前近在咫尺的狰狞怪物,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刚接好的左臂,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既已入了本座的眼,便是本座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