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针不戳,针不戳。”
人形心智的塑造,近乎于一种玄学。
如果是用AI跑过涩图或者瑟瑟小说的人大概可以理解这句话吧。
明明是同样的描述,丢给同一个AI两次,却可能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尤其有时候,明明跑出了一份超棒的作品,结果却因为网络原因丢失,只能再跑一遍。可是这一次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像上一次那般令自己满意的作品了,只能满心的懊悔。
定制战术人形心智云图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有一段时间,帕斯卡甚至要身着道袍、手持木剑、焚香沐浴、脚踏七星,先做一阵的法才开始工作,就为了能得出个合适的结果。
而猪哥所熟知的AR小队,里面的自爆娃娃AR15和河坝小妹SSOP2,居然是所有心智模型中性格最稳定的。
令人不禁深思,难不成AR小队都拿的是魔童闹海的剧本吗?
无论是人类还是人形,都无法想象出自己认知以外的存在。所以无论帕斯卡怎么描述,对此时的众人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
但AN94不会。这并非是因为她的想象力丰富(虽然确实很丰富),但更直接的原因,是因为那个SOP2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家伙的外貌跟真正的SOP2别无二致。这绝对是废话,毕竟素体都是一个流水线上出来的,想不一样也难。杏色的短发,赤红的双眼,白皙的皮肤,娇小的个头——这就是跟AK15组队的后遗症,以她为参照物以后,再看谁都觉得矮。
她弯下了腰,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捏起了那张鲜血淋漓的脸皮,就好像是她随身携带的手帕脏了,在思索着要不要丢掉算了。
实话实说,相较于真正SOP2的日常行径,比如那铁血的眼珠子串糖葫芦之类的,这一幕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在AN94看来,这个SOP2与那个SOP2差别很大。如果让外人来看,几乎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真正的SOP2就像一只本体是T-1000液态杀戮机器人伪装的犬系少女。手段残暴的没眼看,可活泼开朗与天真无邪是真的,抱住主人就是蹭。
而这个“SOP2”太平静了。即使是拎着一张还在不断往下渗血的面皮,她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她没有兴奋或者狂笑,但也非冷漠无口的冰山少女。
——她的双眼宛如浸泡在清泉中的红宝石,清澈的能映出周围的微光。不含杂质,没有浑浊的欲望,也没有因杀戮而散发出任何的戾气。
相反,她的眼神极其稳定,像是镶嵌在精密仪器上的冷光透镜,散发着一种近乎学者般的知性光泽。
“SOP2”和“知性”,AN94从未想过这两个词竟然有一天能连在一起使用。
“……你不是SOP2,你是谁?”
AN94心说不会是SOP6吧,SOP2的六耳猕猴版。
她这话音刚落,那家伙居然还真聪不知哪里掏出了一副泛着冷光的黑框眼镜,而且真就戴上了。那镜片框的边缘沾着几滴很难装作看不到的血迹,昭示着上一任持有者的不幸结局。
就见她戴上了那副眼镜,还推了推,AN94曾经在这基地里的无数研究院身上都见过这种动作,由这个SOP2来做,给人一种她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给夺舍了一样。
“回答我,你是谁?”AN94就不知道AR小队还有备用版本的事情。虽然是忤逆的人形,但她平时日子过的挺佛系的,除了AK12以外的事情她都不怎么关注。
只听对方开口了,她的音色与SOP2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的轻柔,掺杂着许多SOP2本体很稀缺的东西,比如礼貌。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
她伸出了纤细的小手,放在数值与SOP2相同的胸口上,向AN94回答道。白皙的指尖同样沾染了鲜血,在这一点上,她与本体的SOP2倒是极其相似——无论走到哪里,伴随着她的,都有流不完的血。
“我,就是SOP2。只是你们不这么认为而已,但这无法改变我就是SOP2的事实。”
话题好像上升到了某种哲学的高度。
如果全世界都把黑马叫做白马,那白马还是白马吗?
——噗呲!
肉体被洞穿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这片静寂的走廊上响起,AN94后知后觉的低头,一根钢管从后方洞穿了自己的腹部。
那是一根随处可见的钢管,属于是不知从哪里用蛮力硬掰下来的。要说作为武器跟匕首和军刀是没法比的,但那尖锐的部分仍然锋利,只要施加足够的力气,也可以轻易洞穿人类的身体。
固然人类的身体硬度无法与人形的素体强度相提并论,但假如用铁管背刺她的也是人形的话,这就很合理了。
而就在自己身体中的仿生血液随着创口喷射而出的那一刻,AN94看到了那个“SOP2”的嘴角上扬,那笑容越来越憋不住,最后甚至露出了闪着寒光的小虎牙。
看到这一幕,让AN94可以无比确信,无论“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她”的本质绝对就是SOP2,假不了的。
如果她面前站着的是来历不明的“SOP2”,那么从她背后袭击的人大概就是……
AN94在心里猜测着,一边用左手握住了那根透体而出的钢管。对于一名忤逆的人形,精英中的精英,每次执行任务都要在枪林弹雨中泡澡的斯拉夫人形,这种伤势就跟被人拿小树枝戳了一下那样不疼不痒。
看似是忤逆中最为安静的她,握住那根钢管的力量奇大,居然让后者想拔却一时拔不出来,就那么愣住了。
大概只是发呆了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可这对于战术人形来说,足以逆转一场生死对决的结果。
——飒!
在AN94左手握住钢管的同时,她抬起了右手,拧着腰便是回身一击,右臂的肘部像炮弹一样轰向身后。
——咚!!!
这一下的威力,就连走廊的天花板都跟着不易察觉的颤了颤。她的肘部尖端深深的嵌进了灰白色的墙壁中,绽放出了大片蜘蛛网般的裂痕。与袭击自己的那个家伙,仅仅以毫厘之差与她擦过,那威力吹的她粉红色的长发都散开了。
AR小队的人形,据说是采用了最新锐的云图技术,这些人形可以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自行指挥作战。
而忤逆小队,因为没有什么跨时代的技术可以装配,所以就把物理数值给拉满了。这一下要是打在人类的脑袋上,估计当场就开花了,叫人形过来也恐怕也挨不到第二下。
那个偷袭自己得手的人形,本还胜券在握的笑嘻嘻呢,结果这一下给她震得不嘻嘻了,眼神都一下清澈了不少。
也因此,AN94看到了背后袭击自己的这个人形。
在那一瞬间,她还以为今天是万圣节,或者复活节,或者愚人节。总之,今天多少得沾点说法,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接连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其实看到那粉色的发梢时,AN94就猜出是谁了,但是她从没在AR15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仿佛狂犬一般的战斗欲。
此狂犬并非是狂犬病,更像是急躁与叛逆掺杂而成,鲁莽而不成熟。不得不说,一个人的气质会影响到她的观感,从而对年龄产生误判,就好像是挂着浓郁黑眼圈还谢了顶一脸油光的程序员,谁也不敢相信他今年才23岁。
这种“不成熟”让面前这个“AR15”看着年幼了不少,尽管她的本体也不过是高中生少女的年龄。可那家伙不屑的啧了一声,那表情像极了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小鬼。
“这是什么假面舞会……”AN94不禁在心里嘀咕着。
知性眼镜娘SOP2,和好战小鬼AR15,将她前后包夹在走廊中,宛如她掉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