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的铃声刚刚响过,月之森的教学楼走廊里还残留着一点慵懒的气息。千早爱音正盘算着下午放学后的安排,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从身后轻轻响起:
“千早同学……”
爱音回过头,看到若叶睦站在走廊转角处,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看到爱音转身,她的眼眸亮了亮,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小睦?怎么了?”爱音露出温和的笑容。
睦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制服外套的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两张设计精美的门票。票面是暗黑系的风格,印着精致的羽毛、锁链和哥特字体,正是今晚Ave Mujica武道馆演唱会的门票。
她将门票递到爱音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今晚……Mujica在武道馆的演唱会……我准备了票……希望……希望你能来看。”
睦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爱音,那里面盛满了分享重要事物的欣喜,以及一丝生怕被拒绝的不安。
她希望爱音能看到自己在舞台上的样子——哪怕戴着面具,哪怕扮演着陌生的角色。
爱音看着那两张票,又看看睦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她正想接过票,并夸夸睦的用心,一个优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探究意味的声音,从旁边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啊啦,爱音、小睦,在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长崎素世正从楼梯走上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微笑,目光却在爱音和和睦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睦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门票上。
爱音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糟了!不能让素世看到这个!
电光石火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素世知道这是Mujica的演唱会门票,再稍微一想,立刻就能知道Mujica的成员是谁——那个蕾丝面具带了跟没带有什么区别。
以素世对Crychic的执念,如果知道她们在解散后这么快就另起炉灶,搞出一个看起来相当成熟、甚至能登上武道馆的商业乐队,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她绝对会大受打击!
爱音几乎能立刻想象出画面:演唱会结束后,素世冲到后台,用那种混合着心碎、愤怒和被彻底背叛的眼神,质问祥子和睦:“为什么?为什么宁愿和陌生人组这种乐队,也不肯回来?Crychic……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必须掩饰过去!马上!立刻!
“没、没什么啦!”爱音几乎是抢一般地从睦手里接过那两张票,看都没看就迅速塞进了自己的书包侧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同时,她脸上堆起一个夸张到有点假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听起来有些刻意,“就是小睦问我一道……呃……数学题!对!一道特别难的数学题!我正在给她讲呢!”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想捂脸。谁会在走廊角落拿着两张明显不是习题纸的东西讨论数学题?
素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清晰的怀疑和……一丝微妙的冷意。
她看了看爱音那明显不自然的笑容,又瞥了一眼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的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无形的压力。
爱音感到头皮发麻,知道这个借口根本骗不了素世。必须立刻转移话题!
她的脸上迅速切换表情,带着点狡黠和亲昵上前一步,凑近素世,微微歪着头,压低了声音,用带着点刻意撒娇的语气说道:
“说起来,素世~我听说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情侣主题餐厅’哦!装饰超——浪漫的,到处都是星星灯和玫瑰,还有限定的双人份心动甜品塔……我们周末一起去尝尝看吧?”
她一半是真心想约素世,毕竟之前的游乐园约会被镜兽搅黄了,之后关系又莫名有点僵。
一半是希望能用这个直球的话题,转移素世对那两张门票的注意力。
这一招果然奏效——至少表面上是。
素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浅浅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像是被爱音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瞪了爱音一眼:
“我、我们又不是情侣……去、去那种店干什么……多、多奇怪啊……”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没有立刻拒绝。
爱音的肩膀垮下来,嘴巴也微微撅起:“诶——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嘛……而且氛围那么好……”
看到爱音因为她的话露出了这种表情时,素世心里那点别扭的坚持又动摇了。她抿了抿唇,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我也没说不去……”
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怎么又这么轻易地被这个粉毛牵着鼻子走了?!明明刚才还在怀疑她和睦在隐瞒什么重要的事情!
冷静,长崎素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爱音明显是在用这种方式打岔,为了帮睦保守什么秘密。那两张票绝对有问题。
但是,那个情侣主题餐厅……
她其实之前就偷偷查过评价了。
照片上的装潢确实很漂亮。
那个草莓奶油塔看起来也真的很好吃。
而且,如果是和爱音一起去的话……
醋意,好奇,怀疑,期待,懊恼……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就在素世内心天人交战、脸颊绯红未退的时候,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若叶睦,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爱音那夸张但生动的表情,素世脸红又嗔怪的模样,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仿佛自带结界的气场……
虽然她能看出爱音是在表演,是在转移话题,但那种熟稔和互动本身,就足以让她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雀跃和期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黯淡下去。
“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安静地沿着走廊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爱音正暗自庆幸似乎暂时糊弄过去了,听到睦的话,才注意到她情绪不对。
看着睦那默默离开的背影,爱音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担心。
小睦怎么了?
是因为我刚刚抢票动作太粗鲁了?
还是觉得我在敷衍她?
是的,她完全没往“睦可能喜欢自己并且因此吃醋”这个方向想。
但现在也顾不上细究,她只能先对还红着脸的素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快步跟上了睦的脚步,一起走进了教室。
得找个机会问问小睦怎么了。
爱音想。不过眼下,得先想想晚上到底带谁去演唱会……
……
下午的数学课,对长崎素世来说,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她假装认真记着笔记,但课本下,她的右手正悄悄在课桌的掩护下操作着手机。
凭借记忆中那惊鸿一瞥的门票样式,她开始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关键词。
暗黑风格、演唱会门票、羽毛锁链、近期……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警惕地注意着讲台上的老师。
就在她快要翻到结果时,老师忽然停下了讲解,拿起教鞭,开始沿着过道巡视,检查学生们的课堂笔记。
素世心里一紧,手指迅速按灭屏幕,将手机塞进笔袋深处,然后拿起铅笔,假装在全神贯注地解析一道例题。
她能感觉到老师的目光从她身后扫过,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脚步声渐远。素世悄悄松了口气,手心竟有些汗湿。等老师走回讲台,她才再次取出手机,这次动作更加小心。
一个页面跳了出来。
“新兴黑暗系匿名乐队『Ave Mujica』首次武道馆专场Live。”
页面配图正是她记忆中的门票样式,完全吻合。下面清晰地标注着:“票已售罄”。
Ave Mujica……匿名乐队……武道馆……
素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眼神却从之前的困惑和怀疑,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要知道。 她必须知道,爱音和这个所谓的“匿名乐队”,到底有什么关联。睦又为什么会拿着这个乐队的票,那样期待地送给爱音。
……
下课铃一响,素世便迅速收拾好东西,脸上重新挂起那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走向班里那几个最爱追星、消息也最灵通的女生小团体。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素世的声音轻柔得体,“请问,有人知道哪里还能买到今晚Mujica演唱会的票吗?好像非常受欢迎,一票难求呢。”
女生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想了想,摇头道:“官方渠道早就卖光啦,黄牛票现在炒得超级贵,而且真假难辨……”
就在这时,爱音的初中同学小野寺眼睛一亮,兴奋地举手:“我有多余的一张!长崎同学你想要吗?本来是我帮我表姐买的,但她今晚临时紧急加班,去不了啦!正愁怎么处理呢!”
素世心中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些许为难:“真的吗?那太好了……不过,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这张票要多少……
“不用不用!”小野寺连忙摆手,随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凑近素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长崎同学……是想和会长一起去看吧?我懂我懂!会长她啊,可迷这种黑暗酷炫的乐队了!这张票就送给你啦!加油哦,我看好你们俩~”
素世被这番直白的助攻说得一愣,脸颊微热,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正是绝佳的借口。
她顺势垂下眼帘,露出一丝略带羞涩的完美微笑,声音轻柔地顺着小野寺的话说:“谢谢你……她确实只抢到一张票,正遗憾呢。你真是帮大忙了。”
她自然地接过那张宝贵的门票,指尖触及冰凉的票面,心中那份探究的决心更加坚定。
……
午休时,爱音独自一人对着书包里的两张Mujica门票发愁。
一张自己用,理所当然。可另一张……带谁去?
带素世? 绝对不行!那等于自爆,演唱会还没开始可能就要上演“后台泪奔质问”的场景
带立希? 更不行!以立希的火爆脾气和对灯的保护欲,怕不是要直接冲上去把祥子的面具扯下来。
带灯? 风险太高。Crychic解散的创伤尚未愈合,让灯看到祥子以另一种身份戴着面具演着陌生的戏码,很可能会触发她更深的不安和自我怀疑。
那就……
带乐奈? 爱音眼睛一亮。
放学后,爱音直奔Ring,果然在老位置找到了正在专心对付一个抹茶奶油卷的要乐奈。
“乐奈,晚上有空吗?”爱音凑过去,抛出诱饵,“有个乐队的Live,风格挺特别的,据说水平很高,去不去看?我请你吃抹茶芭菲。”
乐奈慢条斯理地舔掉嘴角的绿色奶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爱音一眼:“什么乐队?”
“Ave Mujica。没听说过吧?新晋的匿名乐队,今晚在武道馆。”
乐奈歪了歪头,似乎在检索记忆,随即放弃:“没听过。”
她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在爱音面前晃了晃,“四个芭菲。不好听的话要加一个。”
爱音立刻点头如捣蒜:“成交!”
……
夜晚的武道馆外人潮涌动,随处可见穿着暗黑系服饰、兴奋期待的粉丝。
爱音和乐奈检票入场,刚走进内场区域,还没来得及找到座位,一个熟悉到让爱音魂飞魄散的声音就从侧后方响了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爱音?”
爱音浑身一僵,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几步之外,长崎素世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同款门票,脸上带着温柔而略带疑惑的微笑,目光在她和旁边的乐奈身上转了一圈。
“素、素世?!”爱音的声音都变了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素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笑容无懈可击,语气自然:“是小野寺同学。她说她有多余的票,知道你喜欢这种风格的乐队,就送给我了。我想着,给你个惊喜,陪你一起看……不过,”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正无聊地打量着体育馆穹顶的乐奈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波澜,“你怎么和要同学一起来了?”
完了!全完了! 爱音心里哀嚎。为什么素世会有票?!小野寺你个八卦之王!这下怎么解释?!
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啊,这个,这个是因为……乐奈!对!乐奈她……她对黑暗系音乐感兴趣!我就想着带她来看看,对吧乐奈?”她拼命给乐奈使眼色。
乐奈刚好吃完手里最后一个在路上买的抹茶芭菲,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然后非常自然地把空纸杯递向素世,眼睛却已经盯上了场馆内远处闪闪发光的零食摊位:
“芭菲,还要。”
爱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乐奈!不能这样麻烦素世啦!我去给你买……”
素世却比她动作更快,自然地接过了乐奈递来的空纸杯,同时微微蹙眉,不赞同地看向爱音:
“又要吃?爱音,你不能总这样纵容她吃太多甜食,对牙齿和身体都不好。”
“可是她想吃嘛……”爱音下意识地辩解,像个被家长抓到纵容孩子吃糖的“坏朋友”。
“想是一回事,适度和健康是另一回事。”
三人的微妙氛围让旁边的一个穿着羽丘校服的绿发女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对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像一家三口?
……
演出准时开始。灯光暗下,巨大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精心打造的哥特式舞台布景。
舞台剧开始了,五个戴着精致面具、身着华丽暗黑风格服饰的少女,以人偶般僵硬而富有张力的舞蹈登场。剧情围绕着四个被主人遗弃在废墟中的人偶与一位自称“遗忘女神”的神秘存在的相遇展开。
专业的台词、充满隐喻的剧情、精妙的灯光和编舞,将观众迅速带入那个阴郁而华丽的世界。
大部分观众都看得津津有味,沉浸在这种与众不同的演出形式中。
爱音也看得很投入,暗自点头。这场演出的制作水平确实很高,舞台调度、音乐配合都显露出专业和用心。
然而,她旁边的要乐奈已经开始打第一个哈欠了。
“Live呢?”乐奈小声嘀咕,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观众席中显得有些清晰,“为什么还不开始Live?这个东西好无聊……我要听live!”
爱音赶紧捂住她的嘴:“嘘——!乐奈,小声点!这样说不礼貌!人家这个是精心设计的舞台剧,和音乐结合的艺术形式,你看那些灯光和编舞多棒……”
乐奈撇了撇嘴,挣脱开爱音的手,毫不客气地评价:“花里胡哨。乐队就是要开Live! 开!Live!这演的是什么东西……”
爱音无奈,只能继续安抚小猫咪。而坐在她另一侧的素世,从舞台剧开始,眉头就越皱越紧。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舞台。尤其是当Mortis和Oblivionis出场的时候。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尽管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熟悉的发色、身形轮廓、走路时细微的姿态,还有透过麦克风传来的、即使刻意改变也难掩本质的嗓音……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们?
离开Crychic,离开我们,就是为了……组这种乐队吗?
那些一起练习的午后,那些关于未来的天真幻想,那些说好要一起去武道馆的誓言……都算什么?
难道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就那么不堪回首,那么不值得留恋吗?
素世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舞台剧告一段落,五人站定,灯光骤然变得狂乱—— 《Kill Kiss》开始了。乐曲充满力量感和黑暗美学,灯光配合着节奏疯狂闪烁。
乐奈总算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侧耳倾听吉他部分,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凑近爱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那个打鼓的节奏有点飘,没有尽力去打。”
爱音闻言,也仔细看向舞台上的若麦。果然,尽管她的动作依然有力,但那份投入感远不如其他成员,眼神偶尔会飘向站在中央主唱位的初华。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信号,又或者……在确认着什么。
下半场开始,舞台剧进入第二幕。剧情进展到“女神”赐予人偶们力量与佩剑,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守卫。祥子庄严地依次为初华,海铃,睦,佩戴上象征性的佩剑饰品。每完成一个,台下都响起配合压抑的欢呼。
轮到若麦了。
祥子拿着最后一把道具佩剑,走到若麦面前,按照剧本,准备为她佩戴。
就在这时——
若麦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麦克风放大,回荡在体育馆内:
“女神大人~”
祥子的动作猛地顿住,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睁大——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台词!更没有这种语气!
她立刻用眼神严厉地制止若麦,试图让她回到正轨。
但若麦仿佛根本没看见她的警告,她继续用那带着戏谑和挑衅的声音说道:“在您赐予我利剑,让我为您奉献全部人生之前,我有一事相求呢~”
话音未落,她骤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
不是去接祥子手中的剑,而是手腕一翻,用剑柄上垂下的华丽穗子,顺势向上一挑——“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
祥子脸上的面具,应声飞脱,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掉下了舞台,滚落在黑暗中!
全场哗然!
聚光灯下,祥子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张总是带着倔强和冷意的美丽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愕。
她脸色苍白,眼眸因为震惊和愤怒而睁得极大,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若麦。
“你——!”她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斥被淹没在观众更大的喧哗中。
“面具掉了?!”
“是剧本吗?!”
“卧槽!好刺激!”
若麦却像完成了某个热身动作,随手将手中那把道具佩剑往地上一扔,然后面向全场,张开双臂,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亢奋:
“既要我们交付全部人生——”
她顿了顿,猛地抬手,抓住自己脸上的面具
“——为何不坦诚相见呢?!”
“这虚假的面具,戴够了吧!!”
刺啦——
她用力一扯,将自己的面具狠狠摘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抛在地上!
一张带着张扬笑意的脸,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观众席的声浪瞬间拔高了一个等级!
“喵梦?!是那个油管主播喵梦?!”
“我就说身材那么眼熟!”
“她居然是鼓手?!”
然而,这还没完!
若麦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像一阵风,趁着台上其他几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形灵活地一闪,就来到了不知所措的睦身后。
“小Mortis~你也该见见光啦!”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伸向睦脑后面具的系带。
“不……不要!”睦惊恐地低呼,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晚了。
“唰!”
面具被轻而易举地摘掉。
睦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此刻却写满恐慌和泪水的苍白小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聚光灯下。
她像是受惊过度的小鹿,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脸,又想放下,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求救般地看向祥子,又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爱音座位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观众席再次爆炸!
“那个吉他手……我的天!是若叶睦?!
“那个超级童星?若叶隆和若叶美奈美的女儿?!”
“她居然在玩乐队?!”
“她看起来要哭了……”
紧接着,若麦毫不停歇,如法炮制,闪到海铃身后。
海铃似乎有所预料,在若麦伸手的瞬间微微偏头,但并没有真正躲闪。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张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漂亮脸庞。
她只是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颊,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若麦,又将目光投向了初华,眼神若有所思,却并未失态。
“是八幡海铃!我看过DISRUPTION的Live!”
有观众认出来了。
短短十几秒,台上五人,已有四人面具脱落,真容暴露!
全场沸腾!惊呼声、议论声、兴奋的尖叫声混成一片。这戏剧性的转折远超所有人的预期,究竟是惊人的演出设计,还是真实的意外事故?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下一幕。
素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看到了祥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愤怒又狼狈
也看到了睦惊慌失措、泪眼汪汪的样子——还是那么不会保护自己。
真的是她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宁愿和这些人在一起,戴着面具演这种戏,也不肯回来?
Crychic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伤心、背叛感、还有熊熊燃烧的愤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台上,若麦笑着走向最后一位成员,她歪着头,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玩味和挑衅:
“那么,Doloris? 你呢?”
“是继续戴着这痛苦的面具吗?”
“还是说……你也厌倦了这场闹剧?”
祥子站在不远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拼命对初华使眼色,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不要摘!初华!求求你!不要摘!至少……至少保住一个!
初华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遮挡着她的表情。她似乎看了一眼祥子,又似乎没有。
她抬起了手。
然后,在祥子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初华自己,缓缓地,摘下了那副面具。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即,观众席彻底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初华大人!!!!!!”
“我就说我为什么第一眼就喜欢上Doloris!果然是初华大人在呼唤我!!!!”
“神啊!我随手买的票居然能看到初华大人伟大的脸!!!!”
“那Summim呢?!Summim的真奈呢?!”
尖叫声、呐喊声、疯狂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武道馆的屋顶!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许多观众不顾一切地举起手机拍摄。场面彻底失控!
爱音从睦被强行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起,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绝对不是剧本! 睦那真实的恐慌和泪水,祥子那无法伪装的震惊与愤怒,还有若麦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有人在搞破坏!目标是彻底毁掉Mujica的“匿名”的根基!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懒洋洋的乐奈也突然眯起了眼睛。
她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猛地抬起头,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对爱音说:
“那群家伙……又要来了。”
爱音心里一凛:“DGP?”
乐奈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素世,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喧哗都与她无关,只剩下心脏深处传来的一阵阵钝痛和冰冷。
就在全场混乱达到顶点,保安开始试图维持秩序时——
武道馆穹顶正上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倒扣的巨碗,以那道裂缝为中心,眨眼间笼罩了整个武道馆及其周边数千米的范围!
空间开始剧烈波动,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特效?!”“穹顶裂开了?!”“灯光故障?不……不对!”
观众们从疯狂的欢呼转为困惑和不安,随即是更大的骚动。
台上,祥子、初华、若麦、海铃、睦五人身上同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台下,爱音和素世身上也传来了相同的震动和微光!
强制传送,开始了!
“爱音?!”素世猛地惊醒,看向身边。
爱音只来得及对她喊出一句“抓紧我!”,两人的身影就在原地瞬间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不见!
同样消失的,还有台上的五人。
偌大的舞台上,空空如也。只剩下掉落在地的几副面具,和那把被丢弃的道具佩剑。
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人呢?!”“消失了?!”“魔术?!”“不可能!”“事故!出事故了!报警!快报警!”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观众席乱成一团,有人想往外跑,有人呆立原地,有人还在疯狂拍照录像。
而乐奈,依旧站在原地。
她看着身边突然空出来的两个座位,又看向舞台上那几副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面具,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湖面。
她体内属于Gills的力量开始无声涌动,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她舔了舔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抹茶芭菲的甜味。但她的声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敢打扰我看live和吃芭菲……”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猫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我不砸了你们这破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