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主控室。
冰冷的白色灯光下,仪表盘和数据流无声闪烁。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嗡鸣,一切看似如常,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在弥漫。
“先生,各护卫舰的定时状态反馈似乎有点不对劲。”一名信息操作员皱着眉,打破了平静,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近几次的通讯记录。
“哪里不对?”商队首领转过身,声音低沉。
“反馈内容太一致了。几乎是逐字逐句重复上一次的报告,连时间戳的格式偏差都一模一样。”操作员指着屏幕,“就像有人在用模板自动回复。”
首领瞥了一眼那些近乎复刻的信息条,嘴角撇了撇,带着一丝上位者的不屑。
“不过是些混日子、应付差事的懒骨头。这条路太平了几十年,谁会想不开来动公司的船?”
他的自信源于背后庞大的星际和平公司,那面横跨星海的巨盾。
然而,这自信很快被接踵而至的内部警报撕裂。
刺目的红光在主控台上亮起,伴随着尖锐的蜂鸣。
“报告!D-3区巡逻队失去联系!”
“C-7区监控画面停滞超过预设阈值!”
“A-1区生命体征监测出现异常波动,疑似遭遇非致命性攻击!”
一条条坏消息像冰锥般刺入主控室的平静,首领的脸色终于变了。
“立刻联系外围护卫舰队!确认情况!启动最高级别内部警戒!”他厉声喝道。
操作员迅速切换频道,呼叫旗舰和外围护卫舰。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千篇一律、毫无感情的“一切正常”。
“该死,通讯被劫持了!监控也被动了手脚!”首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尝试紧急频道!联系最近的公司哨站或巡逻队!”
“信号被高强度定向干扰覆盖!所有对外通讯频道失效!”另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首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能在公司混到带队位置,他并非庸才。
“启动应急协议A!立刻夺回舰内基础系统控制权!优先封锁所有通往主控室、引擎室和能源核心的主干通道!”
在他的指挥下,技术人员开始与无形的入侵者争夺系统权限。
防火墙被层层激活,冗余线路被手动切换。几分钟后,部分关键区域的控制权被艰难地夺回,沉重的合金闸门在通道尽头轰然落下,将主控室区域暂时隔绝成一座孤岛。
“联系‘血爪’小队!”首领对通讯官下令,“告诉他们,入侵者至少两人,已造成我方人员伤亡。让他们立刻搜索全舰,发现目标,格杀勿论!”
他口中的“血爪”小队,正是那十二名被雇佣的丰饶民步离人战士。
而这一切的挣扎与反制,都被远在“风信子”号上的489通过尚能连接的监控节点尽收眼底,直到那位首领敏锐地察觉到监控探头的异常,挥手让人将其物理关闭。
最后一个画面,是首领阴沉的脸和迅速被黑暗吞没的镜头。
“警告:敌方指挥节点已恢复部分功能,雇佣兵‘血爪’小队已全员出动,正向你们最后已知区域展开搜索。建议立刻向预定撤离点B移动,规避接触。”489的声音在三月七和洛扎的耳机中响起,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快。
“呃......489,”三月七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紧绷,“你的警告可能来得有点晚了。”
通道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四道高大、肌肉虬结、皮肤覆盖着暗色毛发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头部更像某种猛兽,指端是闪烁着寒光的锐利骨爪。正是步离人!他们嗜血的红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燃烧的炭火,瞬间锁定了三月七和洛扎拟态的身影。
没有任何警告或交涉,四名步离人如同捕猎的凶兽,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猛扑过来!
杀气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浸透三月七的脊椎。
“果冻!”三月七喊出给洛扎预设的行动代号,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洛扎拟态的“银发女性”没有丝毫犹豫,身体一部分迅速液化、重组,从体内“吐”出一把结构简单却异常坚固的合金长矛,抛给三月七。
三月七手忙脚乱地接住长矛,横在身前。步离人的利爪已然挥到!
“铛!嗤——!”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和布料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长矛勉强架住了最先到达的利爪,但另一名步离人的攻击已划破她肋侧的潜行服,带起一溜血珠。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步离人的攻击迅猛、连贯、配合默契,如同疾风骤雨。
三月七只能凭借489训练出的本能和手中长矛勉强招架,身上瞬间多了数道伤口,手臂、肩膀、大腿......鲜血迅速染红了黑色的潜行服。
她不是天生的战士,仓促的训练无法弥补经验、力量和杀戮本能上的巨大差距。
另一边,洛扎拟态的躯体同时被三名步离人缠上。
利爪撕扯,拳脚重击,但攻击落在洛扎银色的胶质身体上,大多只能造成暂时的变形或穿透,随即伤口便迅速愈合。
步离人很快发现了异常,攻击变得更加刁钻,试图寻找核心或限制其行动,但洛扎凭借身体的特殊性和不算灵巧但有效的格挡,暂时维持着僵局。
“用你的能力!保护要害,拉开距离!制造障碍干扰他们!”489的声音在三月七耳边急迫地响起,“船长正在突破最后一道封锁,坚持住!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端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更多的舰内武装人员赶到,手中能量步枪闪烁着充能的光芒。
“发现入侵者!自由开火!”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数十道能量光束如同疾雨般射向被步离人缠住的三月七!
生死一瞬!
“六相冰!!!”三月七在绝望中尖叫,将所剩不多的命途之力疯狂向前推出。
一面厚达半米、晶莹剔透的冰墙瞬间在她面前拔地而起!
砰砰砰砰——!
能量光束大部分轰击在冰墙上,炸开无数冰晶粉末,冰墙剧烈震颤,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然而,还是有几道漏网之鱼,擦着冰墙边缘掠过。
一道击中了三月七的小腿,另一道擦过她的腹部。
即使有潜行服的缓冲和冰元素的微弱抵抗,能量灼烧的剧痛和冲击力仍让她惨叫着摔倒在地,长矛脱手。
“集火那个胶状怪物!”武装人员的指挥官厉声下令。他们看出洛扎才是更大的威胁。
枪口调转,炽热的能量光束如同泼水般倾泻在洛扎身上!
纵然他能吸收大部分冲击和能量,但如此密集的火力压制下,他拟态的躯体被打得不断凹陷、溅起银色的“液滴”,动作也被彻底压制,无法再有效保护三月七。
步离人趁机摆脱洛扎的纠缠,狞笑着围向倒地挣扎的三月七。
三月七视野开始模糊,疼痛和失血让她意识涣散。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真不甘心......
“洛扎,执行预案C!保护优先目标!立刻!”489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强制命令口吻。
洛扎的身体猛然膨胀,不再维持人形,瞬间恢复成巨大的史莱姆原型。他无视了继续倾泻的火力,如同浪潮般扑向三月七,将她完全包裹进自己胶质的、温凉的身体内部。
“等等......洛扎?你干什......”三月七虚弱地挣扎了一下,随即感到微弱的麻痹感从接触点传来。
洛扎体内分泌出温和的镇静与麻醉成分,她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银色胶质的保护层内,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银色触须探出,精准地探入三月七腿部和腹部的伤口。
在489远程显微扫描的指导下,触须巧妙地避开主要血管和组织,将嵌入的能量弹片和灼烧坏死的组织碎屑一一取出、包裹、分解。
“你体内储备的有机修复凝胶和抗感染药剂还有多少?”489问。
“......”洛扎的意识传来模糊的回应,表示库存有限。
就在这时,外界的攻击暂停了。
步离人和武装人员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团将同伴“吞噬”后,静静蜷缩在墙角的巨球。他不再反击,只是微微蠕动,表面偶尔泛起涟漪。
“你吃掉了自己的同伴?”一名步离人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嗜血的眼中露出一丝残忍的好奇。
洛扎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身体向墙角又缩了缩,同时将内部的三月七保护得更严密。
“装神弄鬼!”步离人小队长失去了耐心,“一起上!把他撕开!”
四名步离人低吼着,再次扑上,锋利的骨爪狠狠刺入洛扎银色的躯体,用力向外撕扯!
嗤啦——!
大片的银色胶质被撕裂下来,掉落在甲板上,像水银般快速蠕动,试图爬回主体。但步离人的撕扯速度更快,破坏力更强。洛扎的修复速度开始跟不上破坏。
因为要保护体内脆弱的三月七,他无法将身体局部转化为强酸或尖刺等攻击性形态。
银色巨球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就在步离人以为胜券在握时——
“喂。”
一个疲惫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通道口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
科塔站在那里。
他看上去糟透了。
上身衣物几乎成了浸透暗红血渍的破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伤、灼痕和瘀青,有些伤口还在渗血。
脸上沾着污迹和干涸的血痂,头发凌乱。
但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一只手插在同样破损的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未干的血滴缓缓落下。
他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疲惫与亢奋奇异交织的气息。
“四个?”科塔目光扫过四名步离人,嘴角咧开一个算不得笑容的弧度,“加上路上解决掉的八个,刚好凑一打。不错,今天能完成‘团灭一整支丰饶卫队’的小成就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晚餐的菜单。
“开火!杀了他!”步离人小队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武装人员下令。
科塔身上的伤和独自出现的事实,让他感到了极致的危险,那八个同伴的失联,绝非偶然。
剩余的武装人员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能量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瞬间将科塔的身影淹没!
能量光束击穿肉体的闷响接连不断。
科塔的身体被打得剧烈颤抖,向后退了半步,更多的鲜血从他身上新旧伤口中迸溅出来,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图案。
一轮齐射结束。
通道里弥漫着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科塔依旧站着。
他看了看自己胸前新增的几个前后透亮的焦黑孔洞,以及几乎被打烂的腹部。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有种近乎于“无”的漠然。
叮......叮当......
几颗扭曲变形的金属弹芯,混杂着碎裂的骨渣和烧焦的组织碎块,从他身体的破洞里掉出来,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科塔身体上的伤口开始蠕动。
不是愈合。
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不可见的触手在皮肉下穿梭、编织、重组。焦黑的边缘被新生出的、颜色略显苍白的肉芽推开,更大的创口内,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拼接,血管和神经如同活物般延伸、连接。
弹片和异物被蠕动的血肉从内部缓缓“挤”出体外。
整个过程安静而诡异,带着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恐怖,完全不同于丰饶的赐福。
步离人的兽瞳收缩到了极致,武装人员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看来普通子弹和能量束......不太有用啊。”科塔活动了一下刚刚“长好”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的目光落在四名如临大敌的步离人身上,笑了笑,伸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把款式古老、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匕首。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反握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向下猛地一划!
嗤——
刀刃破开皮肉,却没有多少鲜血涌出。一道竖长的、从胸骨到脐部的裂口被强行割开。
然后,那道裂口向两边缓缓撑开。
没有肋骨,没有内脏,没有跳动的血肉。
裂口之后,是一片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虚无,他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的帷幕,又像是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处的裂隙。
时间,仿佛被那黑暗的裂口吸走了。
四名步离人战士,他们狂野的灵魂和历经杀戮锤炼的意志,在这一刻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攫住。
他们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融化。金属通道的线条像受热的蜡一样弯曲,灯光被拉长成诡异的光带,同伴和敌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破碎、重叠。
黑暗从科塔胸前的裂口弥漫开来,并非物质上的扩散,而是直接侵入了他们的感知与意识。
下一刻,所有的景象——飞船、灯光、敌人、同伴——都消失了。
他们“站”在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上下四方,皆是深邃的宇宙。
但头顶并非熟悉的星河,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星海”——无数柔和、耀眼、混乱交错的彩色光点、光带、光晕,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桶泼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缓缓旋转、流淌、互相吞噬又分离。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暖与吸引力,仿佛母亲的怀抱,又像是甜蜜的陷阱。
在这片绚烂星海的“照耀”下,他们的意识开始变得轻盈、模糊。
身体的感觉在远去,杀戮的欲望、对丰饶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一切情绪都在平复。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的宁静,如同冰水般浸没了他们的灵魂。
他们感到自己正在“下沉”,不是向某个方向,而是向某种“状态”下沉。
意识与肉体的联系变得稀薄,仿佛灵魂即将脱离这具饱经战斗的躯壳,投入那片彩色星海的永恒怀抱。
“伟......伟大的......长生......主啊......”一名步离人无意识地呢喃着,他残存的意志试图向他所信仰的星神——药师——祈祷,祈求庇护,或至少给予面对未知的勇气。
冥冥之中,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一道温和的、充满生机的目光似乎真的投注了过来。
那目光来自宇宙的某个角落,属于执掌「丰饶」的星神。
然而,那道目光仅仅在这片被彩色星海笼罩的“区域”停留了不到亿万分之一瞬。
然后,目光毫不犹豫地移开了。没有回应,没有干预,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的希望熄灭。
步离人们终于感到了那“下沉”力量的本质——那不是毁灭,而是同化,是将他们的一切存在痕迹,抹除并吸收进那片彩色星海之中,成为那永恒光晕中微不足道的一点涟漪。
他们张开嘴,毛发覆盖的面庞因极致的恐惧和最后的挣扎而扭曲,想要发出战吼,或绝望的诅咒。
但没有声音。
他们的声带,他们的意志,他们作为“步离人战士”的存在本身,都在这彩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崩解。
最终,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一刹那,四道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意念,如同忏悔,又如同解脱的叹息,在虚无中回荡:
“长生主......请......宽恕......”
余音未散,四个曾经鲜活、暴戾、信仰坚定的灵魂,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那片彩色星海的辉光里。
他们的躯体,在现实的运输舰通道中,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却迅速干瘪、枯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变成了四具覆盖着毛发的空洞皮囊,轻飘飘地倒在地上。
而在他们旁边,那些之前朝科塔开火的武装人员,遭遇了另一种命运。他们没有被拖入那片粉色星海,而是在科塔胸前黑暗裂口闭合的瞬间,被残留的、扭曲的彩色余晖扫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的身体像高温下的蜡像般融化了。骨骼、肌肉、器官、衣物......一切都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失去了原有的形态和界限,彼此交融、混合,最终坍缩、凝聚成一个不断微微搏动、表面浮现出痛苦人脸轮廓的、令人作呕的巨大肉球。
他发出低沉、混乱、非人的哀鸣,在甲板上缓慢地、无意识地滚动着。
通道里,死寂无声。只有那个肉球发出的哀鸣,和洛扎躯体缓缓蠕动的细微声响。
科塔胸前那道恐怖的裂口已经消失,皮肤光滑如初,只留下一条淡淡的、即将隐去的彩色细痕。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也已全部“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唯有破损染血的衣物,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走到洛扎面前。银色的史莱姆已经停止缩小,正在努力将散落的碎块“吸”回主体。
“辛苦你了。”科塔拍了拍洛扎冰凉的身体,“很饿了吧?”
洛扎的胶质表面泛起一阵代表“肯定”的波纹。
科塔侧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四具干尸和那个缓缓滚动的肉球,眼神漠然。
“除了货舱里那些被锁着的奴隶,”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这艘船上剩下的都交给你了。算是补偿和加班费。”
洛扎的身体立刻兴奋地涌动起来,更多的触须探出,先是卷起那四具步离人干尸,轻易地“溶解”吸收。
然后,他“看”向了那个不断哀鸣的肉球,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触须,将其缓缓包裹、拖入体内。
肉球的哀鸣声在胶质内部逐渐变得沉闷,最终消失。
在洛扎进食之前,科塔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洛扎身体内部、仍在麻醉沉睡中的三月七轻轻抱了出来。少女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洛扎初步处理过,不再流血。
他抱着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撤离通道。步伐稳定,背影在染血的通道灯光下拉长,与身后正在进行的无声“清理”形成诡异的静谧画面。
遥远的星海彼端,星核猎手舰船医疗室内,缠着绷带的艾利欧,在镇痛剂的昏沉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梦境深处,那片一闪而过的、温暖的彩色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些许。
带着某种深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