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原薪,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晚上,丰川家大豪斯,丰川祥子趟在床上复盘着今天的经历。
今天一直期待的CRYCHIC正式成立,睦、灯、素世、立希大家成了命运共同体。
还有长野原薪……
丰川祥子认为长野原薪是CRYCHIC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于是思绪向长野原薪的方向延伸。
“嗯,让我想想,小睦说他是朝真实扮家家酒的创始人,那两人在幼稚园就应该认识了。”
想到这里丰川祥子感到酸酸的,明明自己和小睦也是从幼稚园就认识,自己还称她为“我的半身”,为什么她对长野原薪展现的热情比自己要多呢?
还有长野原薪和小睦究竟认识到何种地步?
旧问题还没解决,丰川祥子又忍不住开启新问题。
在丰川祥子的记忆中,小睦除了在家和陪着父母上电视,剩下的时间都是陪在自己身边。
那时小睦经常向自己吐苦水,说她不想上电视,自己是她唯一的慰籍了等等。
可惜现在的小睦什么都不会说了。
一想起幼稚园的小睦,丰川祥子轻笑。
那时的小睦,笑容是多么明亮啊!热情、大方、真诚,像毫无阴霾的春日,每次都能逗得自己开心。
不对——现在不是沉浸在过往里的时候。
丰川祥子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重点还是长野原薪。
当丰川祥子看见若叶睦奔向长野原薪时,她看出了小睦的身姿里有一种近乎“回归”的笃定。
长野原薪侧身接受她的拥抱,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怎么做。
两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那是需要经年累月才能编织起来的纽带,密实得让她这个“半身”都插不进去。
联想到他和灯的关系还有他堪称可怕的音乐才能,祥子的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让长野原薪代替自己,他会不会做得更好?
这个想法产生的第一秒,丰川大小姐就摇头否认。
她重新集中精神,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枕套的边缘。
丰川祥子脑中浮现小薪的样貌,金发少年一身儒雅随和的气质但不知为何又充斥着玩世不恭的味道,时而清澈又纯真、时而混浊又复杂。
英俊的小脸上总会流露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尤其是在面对灯时。
但更让祥子记住的是他的眼睛,如红宝石一般闪亮,也如星空般深邃。
他看高松灯的眼神是温和的,带着青梅竹马独有的熟稔与纵容;看若叶睦时,则是更深、更复杂的了然,至于自己、素世还有立希完全就是玩味了。
长野原薪的能力无疑能加速乐队的成长,甚至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
但他的“难以捉摸”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长野原薪,只忠于自己。
如果CRYCHIC的道路与他所认为的“真实”产生偏差,那他……
不,不能往坏处想。至少目前,他对乐队展现了合作的意愿。或许,他只是需要一种独特的沟通方式?或许,他的难以捉摸,只是因为还没真正找到让他愿意全然投入的“归宿”?
而CRYCHIC,可以成为那个归宿。
她丰川祥子,必须确保这一点。
不仅让长野原薪的才能为CRYCHIC所用,更要让他真正成为“命运共同体”的一部分。
这或许比指导灯要困难,但她是丰川祥子,是构想并组建了CRYCHIC的人。
没有什么困难难得倒她。
“长野原薪……”她低声呢喃,脑袋回响起长野原薪说的报酬。
“我一定会找到,让所有人都能绽放光芒的方法。”
窗外的月光浅浅地流淌进来,映亮了丰川祥子逐渐坚定的神色。
“CRYCHIC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不谐合音,就由我来改造!”
…………
“哼哼哼~”
要乐奈开心的弹着吉他,薪给的歌曲风格和歌词不适合她吟唱,她就改哼唱。
长野原薪离开RING去高松家时,要乐奈原本是要跟着去的。
好在长野原薪知道如何打发猫猫——丢条小鱼干就是了。
他又写了一首曲子。
把曲子交给要乐奈嘱托她回家后再看新曲子后,长野原薪顺利脱身。
要乐奈又得到曲子后跑回家拿出她的专属吉他开始忘我的演奏,以至于她的外婆数次叫她吃晚饭都不停止。
要乐奈的外婆名都筑诗船,年轻时是传奇乐队奇迹深红的吉他手,现已退役,在东京的音乐界一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时也是LIVE HOUSE CiRCLE和LIVE HOUSE RiNG两家LIVE店的老板。
都筑诗歌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要乐奈一回家就跑去了乐器室。
等她走到乐器室,要乐奈纤细的手指已经在指板上不带半分迟疑的点拨,另一只手的拨片肆意而动,激昂的旋律随即出现。
“这曲子挺不错啊。”
听着要乐奈的演奏,都筑诗船出于职业习惯进行点评。
她知道要乐奈的技术有多好,所以得到承认的,就是长野原薪的曲子了。
见要乐奈弹得如此开心,都筑诗船就没有打扰孙女。
看到乐奈能再次拿起ESP POTBELLY,都筑诗船的心里是很开心的。
要乐奈现在弹的吉他是外婆年轻时使用的吉他,少说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所以外观老旧是不可避免的了。
其整体呈深红色,有一部分已完全掉漆,但也因为得到了时间的淬炼,这把吉他音色的温润通透,每一个音符都像被岁月打磨过,带着独特的颗粒感。
一曲《Inforno》弹完,要乐奈伸手翻开纸张,接下来她要弹小薪给她的新曲。
新曲的标题上大大的写着:《Again》——我的傲慢在你之上。
越看曲谱越入迷,要乐观歪了歪头,拨片在指尖转了个圈。
“薪,狡猾。”她轻轻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扬起了弧度。
拨片落下,音符先如细雨后如骤雨倾泻而下。每一个推弦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在模仿某种压抑后的爆发;每一次急停,都像呼吸被生生截断,而后又在更汹涌的浪潮中续接。
这不像在练习一首新曲,更像在拆解一个谜题,或是在抚摸一道旧伤疤
《Again》的谱面是炽热的,但要乐奈用心感受到的,却是炽热之下冰冷的金属芯——那是决心冷却后的形态,是无数次“再来一次”积累成的沉重觉悟。
刺耳,却真实。如同完美表象下突然裂开的缝隙。
要乐奈的嘴角弧度更深了。
她找到了。
长野原薪的“狡猾”就在于此。他给的谱子是一个完美的、激励人心的外壳,但真正重要的东西,却藏在需要演奏者用自己的“真实”去注入的情绪裂缝中。
这是一首需要被“破坏”一次,才能完全成立的曲子。
她不再看谱,闭上眼睛,任由手指带路。
旋律开始变形,如同一场雨,时而暴烈,时而哀婉。
那不再仅仅是“热血”,而是混合着焦灼、不甘、怀念与孤注一掷的复杂音流。
最后一个强力和弦重重砸下,余音在房间内嗡嗡回荡,与她轻微的喘息交织。
要乐奈睁开眼,异色瞳即使在灯光下也亮得惊人。
“防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