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的手微微一颤,小薪突然组乐队让她的思绪一瞬间进入恍惚状态,不自觉地说道:
“小薪,你也组乐队了?”
“乐队名字叫防卫队,是保护小灯的哟。”
听到小薪的介绍,高松灯又清醒了。
小薪组建乐队是想保护我吗?还是说……
“小薪认为CRYCHIC有不足之处?”
“嗯。”长野原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我遇见的猫猫说它很担心CRYCHIC的主唱高松灯,所以委托我组建一支秘密支援乐队。我们的职责是暗中守护CRYCHIC,特别是确保高松灯同学能一直开心地唱歌。”
高松灯眨了眨眼,困惑的小脸蛋上混入了因为小薪笑而引起的一丝微弱的笑意:“猫会说话吗?”
“当然不会。”长野原薪笑着摇头,“但猫的心情我大概能明白。就像现在,我能感觉到小灯心里有一只蜷缩起来的小猫。”
他的声音轻柔下来:“你在担心,担心大家太耀眼,担心自己不够好。”
高松灯的手指收紧,小薪总是能这样,轻易看透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
“但是啊小灯,”长野原薪夹起一块炸鸡放进她的碗里,“CRYCHIC的舞台是只属于你的地方。立希的鼓点会跟上你的节奏,素世和祥子也会托起你的声音,小睦的吉他……我想,也是为了能让你更自在地歌唱。”
“而我的‘防卫队’,会确保你永远能心无旁骛的登上舞台。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安了,或者需要有人推你一把,我们随时都在——虽然队员暂时只有我和一只流浪猫,还差鼓手和贝斯,哈哈哈,我可真容易说大话。”
“不会,我也永远相信着小薪。”
说出这话,高松灯感觉紧紧蜷缩的心,正在一点点舒展。
她看着碗里金黄的炸鸡块,夹起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鸡肉在口中化开,温暖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好吃……”她轻声说。
“对吧?灯阿姨的手艺最棒了。”长野原薪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继续大口吃起来。
高松灯也终于有了食欲,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
“小薪总是这样……”
吃了没一会,高松灯又张口小声说,声音有些哽咽,“总是为我想这么多。”
“因为小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啊。”长野原薪夹起一块少青菜里的青椒在高松灯眼前摇晃,“而且是最重要的朋友。”
说完,长野原薪一口吃下青椒,然后面露难色。
“我果然一辈子都讨厌青椒。”
青椒是长野原薪最最最讨厌的食物,他吃下青椒,就类似于发毒誓。
我要是违背诺言让小灯伤心,就吃一辈子青椒!
看着小薪皱成一团的脸,那高松灯的鼻尖突然动了一下。青椒的苦味通过小薪的表情传递过来,却又在下一秒化为更加汹涌的东西哽在她的喉咙里。
“……小薪,青椒,我来吃吧。”
长野原薪没有拒绝,直接向灯表示了感谢。
“谢谢小灯,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这时,高松光从阳台回来了,见长野原薪一手拿自己的蔬菜盘,一手拿筷子,半个身子向高松灯倾斜,还有女儿眼眶有点红,但表情明显明亮了许多,慈爱的对长野原薪说道:“小薪,挑食可长不高,你妈妈叮嘱过我哦。”
“我,我已经很高了,再高就会摔下来了。”长野原薪心虚的转过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盘里的青椒以残影般的速度出现在高松灯的盘中。
“小薪——”
“妈妈,我喜欢吃青椒,都给我吧。”
高松灯出手救下了小薪,她看着盘中堆积的青椒,又抬眼望向长野原薪那副“得救了”的庆幸表情,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她又一次被小薪“需要”了。
薪和妈妈都愣住了——明亮又满足的笑容在高松灯脸上安静地绽放着,像一朵忽然在夜晚打开花瓣的白色小花。
高松光怔了怔,随即眼角温柔地弯起来。
“小灯笑起来真好看。”
长野原薪更是直接看呆了,他忘了放下筷子,就那么举在半空中,直到高松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才猛地回过神。
高松灯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又想笑,心里那种温热的、被填得满满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高松灯夹起一块青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其实她并没有多喜欢青椒的味道,微微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只要小薪喜欢,着点苦就不算什么。
“好吃吗?”薪探过头来,一脸好奇又带着点敬畏的表情,仿佛灯吃下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神奇食物。
灯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还是有点苦。但因为是替小薪吃的,所以没关系。”
长野原薪闻言伸手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有些苦恼道:“小灯太狡猾了,说这种话……”
晚餐就在这轻柔而明亮的氛围中结束。
薪要告辞的时候,灯送他到玄关。他弯腰穿鞋时,忽然转过头来,表情难得地认真。
“小灯。”
“嗯?”
“下次CRYCHIC练习的时候,如果……如果你又觉得不安,‘防卫队’会立刻启动支援模式,队长我会火速赶到达。”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从未骗过高松灯,他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眼神却那么坚定,像两颗不会熄灭的小小火种。
高松灯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哽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
“……谢谢你,小薪。”
薪穿上另一只鞋,直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灯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又不太一样。
“不用谢。因为我是——”他顿了顿,笑容在唇边绽开,“小灯的粉丝啊。”
说完,他挥挥手,打开门,融进楼梯灯的光晕中。
灯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明明小薪就住她家楼上,两人的直线距离不过十米,可她依然觉得和小薪隔着最遥远的距离。
回到房间,她翻开写歌词的本子,拿起了笔。
新的歌词,流出来了。
“小薪是我的粉丝,我一定要写出让小薪快乐的歌词!”
高松灯期待着长野原薪在台下为自己打call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