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数字跳动:00:13:14。
文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环顾驾驶舱——除了那些闪烁的光屏和中央的大观察窗外,舱壁两侧各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看来不是恶作剧。”他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不是?”芙宁娜立刻反驳,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经弱了三分,“说不定是什么……什么全息投影剧场!”
“投影可不会让人感觉到重力变化和震动。”花火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主驾驶位上,手指在光屏上滑动。
“唔……导航是锁定的,自动驾驶模式。燃料剩余78%,维生系统正常。哦?这里还有个成员列表。”
她抬手一划,一道光屏转向众人。
四张头像并排显示:
文元(人类男性,20岁)
芙宁娜(???,???)
陈千语(龙,???)
花火(???,???)
“为什么我们的信息是问号?”陈千语凑近看了看。
“可能是因为‘不属于这个世界’吧。”文元说完就后悔了——三道目光立刻看在他身上。
“解释。”芙宁娜抱臂。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文元指了指倒计时,“还有十多分钟降落,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熟悉一下这个飞船吧。”
他视线扫过驾驶舱后方——那里有四个立式的密封舱,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挂着一套套灰白色的套装,旁边还堆着几个金属箱子。
“哼哼,像这种探索基地的工作,当然由本大明星来亲自查看最好!”
芙宁娜挺起胸脯,扬起下巴,像只高卢雄鸡一样走向密封舱。
她试图用夸张的姿态掩盖心里的没底——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裙摆摆动得有点刻意。
“哦哦,大明星好棒~”
花火在旁边拍手捧场,面具下的眼睛弯成月牙。
作为一个把世界当成舞台、自己当导演的假面愚者,她一眼就看穿了芙宁娜那股天生的表演欲——用张扬掩饰不安,用台词填充茫然。
这场面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陈千语看着芙宁娜的背影,又看看文元,龙尾巴轻轻摆了摆,没说话。
文元走到主操作台前,目光扫过一排排按钮和指示灯。
他看到一个亮着微光的蓝色按钮,旁边有简单的图标——像是通讯信号。
他按下按钮。
操作台中央的光屏画面切换,显示出飞船前方的实时影像:橙黄色的大地在下方铺展,远处能看到另一艘飞船的轮廓。
屏幕左侧弹出一个通讯界面。
【匿名用户A:有人吗?这是什么鬼地方?!】
【匿名用户B:飞船,星球,生存游戏……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匿名用户C:新手保护期只有24小时。我们得尽快收集资源。有人组队吗?】
【匿名用户D:我的船上只有两个人!这分配不公平!】
【匿名用户E:远处有另一艘飞船,是同一星球的队友吗?我们这边需要求救,有人被冻在冰上了】
文元盯着最后一条消息,又看向画面中那艘越来越清晰的飞船。
频道里需要求救的队伍,可能就是他们。
“要联系他们吗?”陈千语凑过来问。
“暂时不需要。”文元摇头,“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而且我们自身都难保。”
“我回来了!”
芙宁娜抱着一个金属箱子走回来,箱子看着不轻,她走得有点摇摇晃晃。
走到近处,她把箱子“咚”地放在地上。
“那四个舱内确实是一种……呃,衣服?看起来不怎么好看,灰扑扑的。”
她撇撇嘴评价道,随即眼睛一亮,“不过我发现了食物!”
她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浅褐色的方块,每个约掌心大小,质地看起来介于压缩饼干和肉干之间。
“箱子下面写着这个东西叫做‘标准营养肉块’。”芙宁娜拿起一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那行小字,“我刚才……嗯,为了团队安全,亲自尝了一小块。”
陈千语好奇凑近了一些,龙角差点撞到芙宁娜的头:“味道怎么样?”
“嗯……”芙宁娜皱起脸,舌尖似乎在回忆那种口感,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这个肉块去除了肉的大部分味道,只保留了一部分味道。上面说‘只保留一部分味道,才能让你知道你吃的是肉块’。”
文元:“……”
花火轻笑出声:“听起来像是某种残酷的幽默呢——‘看啊,你吃的是肉,但又不完全是肉’。设计这东西的人一定很有趣。”
“先别管味道了。”文元合上箱盖,“每人拿几块放包里,作为应急口粮。剩下的留在船上。”
“好。”陈千语立刻取了四块——多拿了一块塞给芙宁娜,“你刚才只吃了一小块吧?再拿一块,补充体力。”
芙宁娜愣了一下,接过肉块,手指捏了捏那坚硬的表面:“谢、谢谢。”
“对了,”陈千语忽然想起什么,站直身子,表情变得正式起来。
“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吧?”
她转向众人,双手放在身侧,像是要行个礼,但动作中途卡住了,最后变成有点局促的站姿。
“我叫陈千语,是塔卫二终末地工业的特派干员。擅长……呃,战斗和野外勘察。请多指教。”
看到陈千语这么正式,文元正准备开口——
“咳咳。”
芙宁娜清了清嗓子,眼睛往文元这边瞟了瞟,又迅速移开,手指不安地绞着裙边。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该我了。
文元秒懂,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您请。”
芙宁娜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背,右脚向后微微撤步,左手轻提裙摆,右手优雅地在胸前划了个半弧——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每个角度都透着舞台感。
“哼哼,初次见面。”她扬起下巴,“我是枫丹的歌剧演员兼导演,芙宁娜·德·枫丹。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为芙宁娜哦。”
“哎呀哎呀,没想到你还是个导演呢~”
花火笑嘻嘻地走过来,也学着做了个提裙动作——但比芙宁娜的更加随意,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摇晃,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调侃。
“既然这位大明星都自我介绍了,那我可不能丢份呢。”她歪着头,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文元脸上。
“不过在那之前……人家原本只想做一个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鼓掌的配角呢。现在主角还没有亮过相,人家可不能抢了主角的戏。”
她眨眨眼,对文元:“所以,这位小哥哥,你请吧?”
文元知道躲不过了。
“我叫文元,是个小说家。”他顿了顿,补充道,“普通的网络小说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编故事糊口。”
“小说家?”花火眼睛微微睁大,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挺有趣的职业嘛,小哥哥~编故事的人,和演故事的人,还有……”她看向陈千语,目光在她龙角上停留了一瞬,“活在故事里的人?啊呀呀,我们这组合真有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眉毛垂下,嘴角下撇,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嘴唇微微颤抖,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我叫花火,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然后一个人独自流浪的孤儿~”
声音软糯,带着细微的颤抖,尾音还有一点点哽咽。
芙宁娜看到这表情转变的速度,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她演了五百年戏都没见过这么丝滑的情绪切换!
陈千语却露出同情的表情。
“真的假的?好可怜……”
文元脸上露出“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要是花火说的这是真的,他当场就把阿哈给吃了。
“当然是——”花火拖长声音,脸上的可怜相瞬间消失,变回那种乐子人式的灿烂笑容,还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假的了!”
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像朵突然绽开的红花:“其实我有很多身份——被遗弃的孤儿,受诅咒的少女,人偶一族的末裔……我都可以编哦,取决于你喜欢哪个版本~所以呢,你们叫我花火就行。至于我是干什么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眨了眨眼。
“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