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这是文元醒来的第一句话。
文元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金属墙壁，而正前方是一整片微微发光的操控界面。
这格局……怎么看都像电影里的飞船驾驶舱。
等等。
飞船？
文元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
自己刚才不是还在电脑前写小说，因为被某个平台指认抄袭，气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了吗？这是哪儿？
文元试着起身，却感到身上沉甸甸的压着什么，还有股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
他低头一看——自己坐的椅子大得离谱，与其说是椅子，不如说是个固定在立柱上的圆形沙发。
香味的来源找到了。
只见一只穿着纯白短袜的小脚正斜靠在他脖颈边，脚踝纤细，袜口松松地叠着。
那脚丫子还不安分地轻轻蹭动，袜底几乎贴着他锁骨。
文元还没看明白，那只脚突然绷直了——
“唔……哇！”
伴随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只脚猛地向后一蹬！
“哎呦我去！”
脚尖结结实实踢在文元左眼上，他痛得捂住眼睛，整个人往后一仰。
“你你你你你——你这个变态！你是谁？这是哪儿？！”一个少女像受惊的猫一样弹起来，声音又高又急，“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在盯着我的脚看！”
文元忍着左眼的酸胀，用右眼向上瞥去。
那少女站在沙发上，穿着缀有蕾丝和缎带的蓝色小衣裙，下身是蓬松的法式短裤。
衣服的剪裁和用料都透着不寻常，可穿在她身上反倒显得胸口位置有些……平平无奇。
她浅蓝与暗蓝交织的异色瞳孔瞪得圆圆的，顶着一头蓝白挑染、发尾微卷的“水母头”，正气鼓鼓地俯视着他。
这声音，这打扮……
芙宁娜？
文元的震惊还没消化，右侧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哇！你们是谁？！这是哪！”
另一个身影直接从沙发另一头跳了下去，踉跄两步才站稳。
那是个扎着黑色双马尾的少女，发间探出一对小巧的光角，后腰还有一个青蓝色的尾巴。
她穿着一件利落的蓝色外套与白色短裙，手中紧握两把未出鞘的剑柄，一双轻绿中泛着红光的眼睛紧张地在文元和芙宁娜之间来回扫视。
等等？青龙角？马尾辫？还有这两把傻不愣登的剑……
这不是明日方舟终末地的陈千语？
“哎呀呀，一下子多了几个人，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呢~”
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从旁飘来。
文元扭过头，只见最左侧的沙发里，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慢悠悠伸着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随着她的动作，头上那顶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轻轻晃动，黑红色长发如瀑散落。
她身上那件金红色鱼尾的和服式衣裙，因动作滑开些许，露出小片雪白的肩颈皮肤。
面具，笑声，这副永远像在捉弄人的神态……
星穹铁道，花火？
文元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冲到喉咙的名字咽了回去。
一个来自《原神》，一个来自刚发布不久的《明日方舟：终末地》，一个来自《星穹铁道》——这组合荒诞得让他头皮发麻。
驾驶舱陷入了几秒诡异的寂静，只有光屏上数据流滑过的微光映在四人脸上。
“看你的表情，你认识我？”
芙宁娜率先打破沉默。
她微微扬起下巴，试图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但指尖无意识揪着裙摆的小动作暴露了不安。
“还有她们？你到底是谁？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明明应该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自己混乱的记忆噎住了。
“我也想知道这是哪！”
陈千语接口，双剑仍未放下，警惕的目光在文元和花火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终看在文元身上。
“你刚才的表情……你认识我们？可我完全不记得你。”
文元张了张嘴，无数问题堵在胸口。
他该怎么解释？说你们都是我玩过的游戏里的角色？他自己都觉得这说法像个劣质的玩笑。
“呵呵呵~”
花火掩着嘴，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的轻笑。
她踱步到操控台前，手指随意地划过一块光屏边缘，目光却斜睨着文元，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看来，这位……嗯，看起来有点小帅气的小哥哥，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明白人’呢。”
她歪了歪头，“或者说，是这个剧本的主角？”
文元后背渗出冷汗。
花火的眼神让他想起猫玩弄猎物时的样子——兴致盎然，但随时可能失去耐心。
“主角？”芙宁娜眉头蹙紧，看了看花火，又盯着文元，“什么意思？你认识她？你们是一伙的？”
“我不认识他哟~”花火耸耸肩，动作轻巧得像在跳舞，“不过嘛，他的反应可比你们两个有趣多了。你们醒来后只顾着惊慌和质问，而他……”
她忽然转过身，直面文元。明明个子最娇小，却莫名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
“你在看到我们三个的瞬间，脸上闪过了‘确认’的表情。不是疑惑，不是猜测，是确认。就像……”她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轻软。
“就像终于看到了你早就知道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陈千语睁大眼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文元感到压力山大，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眼前这三位，芙宁娜姑且不论战斗能力，陈千语一看就是练家子，花火更是神秘莫测、心思难料。
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身板，要是哪句话没说对，怕是当场就要遭重。
既然如此……只能来点抽象的了！
文元猛地跨前一步，双手“啪”地抓住陈千语的肩膀，表情瞬间切换成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大侠！您终于来了！”
“欢迎来到这个濒危的世界！看您这龙角龙尾，这凛然正气，定是预言中的天命勇者无疑！”
“在你醒来之前，智慧之神己赐予您机敏，生命之神己赐予您坚韧，勇气之神己赐予您刚猛，欢愉之神己赐予您魅力！世界的命运就在您手中，务必带领我们，将那窃据黄金王座、荼毒众生的伪帝拉下神坛！拯救人类文明的重任，就靠您了！”
“唉……唉？”
陈千语彻底懵了，手里的剑柄都忘了举，任由文元抓着肩膀晃了两下。
芙宁娜也傻了眼，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
只有花火“噗嗤”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哎呀呀，还有欢愉之神呢~”她眨眨眼，“你说的欢愉之神，是‘阿哈’吗？”
不，是色孽。文元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我是勇者吗？”陈千语呆呆地问，剑不知不觉垂了下去，“什么四神……异世界勇者的……”
“不对不对！”芙宁娜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用力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伸手指向文元——这个空间里唯一的男性，此刻还抓着“陌生少女”的肩膀。
“还有你！”芙宁娜的音调拔高，叉着腰，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你这个大胆狂徒！居然在我——伟大的芙宁娜面前，装神弄鬼，还、还动手动脚！快放开她，然后老实交代！”
她的异色瞳紧盯着文元，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鄙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文元松开陈千语，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脑子转得飞快，正想再编点什么圆场——
“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驾驶舱内柔和的白色照明瞬间转为刺目的猩红，所有光屏同时闪烁起剧烈的警告标志，红光疯狂跳动。
紧接着，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哇啊！”陈千语脚下不稳，踉跄着撞向操控台边缘。
芙宁娜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椅背才没摔倒。
花火眯起眼睛，目光迅速锁定主屏幕。
文元一把扶住操控台，抬起头。
一道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驾驶舱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来到‘全民星际生存游戏’。所有玩家已按照四人一组的标准小队完成分配。（注：因特殊情况，亦可能出现一至三人小队）】
【每支小队均拥有一艘基础星际航行舰。每位玩家已配备基础星球探索装备。同时开放世界频道发言权限（每日20次）与实时交易系统。】
【每艘飞船将自动选定一名‘船长’。船长享有以下专属权限：成员工作分配权、成员能力查看权、飞船核心控制系统操作权、以及舰载多功能制造工坊使用资格。】
【被选定的船长将额外获得一项初始特殊能力，作为团队早期发展的助力。】
【注：当前各位玩家所在区域为‘Ⅷ—342β星域’。所有玩家已各自分配至该星域内的宜居星球。每颗星球至多已分配12名玩家（即至多三支小队）。】
【新手保护期：24小时。保护期内，玩家不会受到任何环境或生物实质伤害。保护期结束后，玩家若死亡，将自动在飞船内由船长执行唤醒复活。请注意，保护期后的星球环境将不再友善，请务必做好准备。】
【特别提醒：本游戏严格禁止玩家间的直接攻击行为。违者将承担严重后果。】
【规则宣读完毕。祝各位游戏愉快。】
声音戛然而止。
红光转为稳定的暗蓝色，震动也平息下来，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幻觉。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芙宁娜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松开椅背，强撑着站直，“快出来！”
陈千语也紧张地环顾四周，双剑重新握紧：“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说是游戏？”
“哦？游戏？还是星际生存~”花火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听起来……好有乐子呢。”
“哇哇哇！大家快看外面！”
芙宁娜突然喊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驾驶舱侧面那面巨大的弧形观察窗上，手指着窗外。
三人立刻凑了过去。
窗外是深邃无垠的星空，但飞船正前方，一颗覆盖着大片绿色与蓝色、裹着絮状白云的星球正迅速放大。
飞船显然正处于自动驾驶状态，朝着星球地表平稳降落。
而在更远的斜上方，另一艘造型相似的梭形飞船拖着淡蓝色的尾焰，正朝着星球的另一片大陆降落。
就在他们注视时，主屏幕上自动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信息：
【当前位置：ALoemfon恒星系 | Kusbar A（乐土星球）大气层外缘】
【目的地：地表宜居区 - 预设着陆点】
【当前距离：0.012光年】
“星球？我们这是……掉进什么大型科幻片里了吗？”
陈千语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映着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蔚蓝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