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拳?”
“这……这对吗?”
“这是谁放到我的技能库里的?”
“我是活生生的人呐,又不是哈基米,给我出这个技能是何意味啊。”
齐羽欲言又止。
看上去还可以,可还是有点不甘心。
比起那些连效果描述都不想看的R级道具,
眼前的这个SR技能看上去……好像还有点顺眼,不过这应该算是大后期技能,等到他拳镇山河的时候,出其不意来一拳估计会很有节目效果。
“我还剩下……”
“还剩下三抽。”
齐羽很想就此罢手,
毕竟这些抽数摆在那就是希望,
抽完了就只能面对惨淡的人生和昏暗的未来。
如果……再抽一发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在青年的脑海里扎根不走。
齐羽运起堪比成年边牧的惊世智慧,最终得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结论:反正抽完还剩下两发,要是抽到垃圾,大不了再让哆啦黑梦过来救场。
他连到时的话术都想好了:
塔子姐,只要你愿意帮我抽卡。
如果青年第一任室友青雀在此,还会美滋滋地补上一句:对咯,就是这样!
“好。”
“再来一抽。”
青年张口闭眼,下定决心:“我发誓就抽一发,无论抽到什么都不抽了,如果违背这个誓言,我齐某人从此不再堵桥,还要去打瓦赎罪!”
哪有小孩天天哭,
哪有赌徒天天输。
一发单抽,商城里的轮盘飞速转动,再次吐出一个紫色技能。
【技能:他化自在】
【品质:SR】
【效果描述:发动后可选择自身曾见过的、当前世界客观存在的任意一个种族完成变身,变身期间将拥有该种族的部分外在特征;变身的持续时间和自身与该变身种族的匹配度正相关,匹配度越高,变身持续时间越长,变身效果的契合度也越高;变身状态可主动解除,无强制持续时间限制】
【冷却时间:无】
【备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当你摘下脸上的面具,同时也是戴上另一个面具】
“什么玩意。”
“只拥有部分外在特征吗?”
齐羽看清后大失所望,
这个泰拉世界存在一些强力的种族。
据他旁边的摊主所说,世界上有名为“巨兽”的奇幻种,是被大陆尊为“神明”的古老种族,具有长寿、免疫矿石病及操控独立于源石技艺的超自然力量特征,现存个体还可以用代行者形式活动;还有血魔啊,兽主啊,女妖啊……随便换个种族,都可以快速拥有强大战力。
面对这个卡特斯都比自己身体素质好的世界,
青年多么想说一句:黑塔,其实我不想做人了。
他随意地点开技能详情页,
查看自己目前能变身成哪些种族。
齐羽回忆了一下,
没找到这些种族的记忆。
他翻到最后,
最后几页上只有几个种族:
「阿戈尔(深海猎人)」「岁家(真龙)」「萨科塔(天照命)」「邪魔(簧片之王)」「万物的终结(伐木工)」
“我怎么觉得……”
“这些一个比一个重量级呢?”
齐羽尝试着点击却没有效果。
与前面亮起的不同,这几个种族的按键都是灰色的。
这些“种族”能被记录,说明他应该在哪里见过祂们,可现在又使用不了……是不是这废物系统出了什么毛病啊。
“他化自在。”
青年严肃地说道。
【技能:他化自在已发动】
齐羽还是靠坐在地上,
转过头看向镜子,借着月色清辉能看到自己的变化。
他的相貌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唯有头顶突兀地冒出两只毛绒绒的虎耳,黑色绒毛蓬松柔软;后腰处探出一条黑色的虎尾,正在身后轻轻地摇晃,尾巴毛扫过棚屋的地面,带起一点细碎的灰尘。
镜面里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
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黑色的大猫。
“说这么多没用……
“我的尾巴硬了!”
齐羽抬手拉住晃来晃去的尾巴,
稍一用力便将那条老虎尾巴拽到身前。
手心里全是蓬松的绒毛,摸上去软乎乎的手感好得很,忍不住又捏了捏。
比起外在特征的变化,更令青年惊奇的是他身上的疼痛感大大降低,就连眼前的幻象、耳边的幻听都减弱了,海嗣的血脉虽然还在身体各处涌动,但至少自己对于身体的掌控度要高了不少。
青年放开毛绒绒的尾巴,
“隆隆——”
忽然,轰然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列黑色的车队碾过下城区的街道,一字停在居民楼下,从中走出一个穿着制服,身材魁梧的深海猎人。
猎人白发红瞳,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壮汉抬头望着老旧的居民楼,冷峻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楼层。
“……?”
齐羽也听到了,
车队的轰鸣声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他踉跄着推开棚屋的门,走到天台边缘向下看去,恰好看见一队身着深海猎人制式服装的阿戈尔女孩踩着台阶上楼。
黑色的制服,银质的徽章。
一行猎人径直朝着斯卡蒂租住的房间走去。
为首的女孩面容冷峭,脸上满是与生俱来的高傲神情。
就连抬眼扫过周遭老旧的居民楼时,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么快就来了?”
“看来我家小虎鲸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青年颇为满意地点头。
忽然苦笑一声,低声纠正自己:“不……或许应该把‘我家’这两个字给删掉。”
他心里清楚,已经走到命运的转折点。
如果在这剩下的几天里,没办法解决体内的海嗣细胞,那即使他的精神可以硬撑下去,这副躯体也会逐渐崩溃。
那么,让斯卡蒂离开自己,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现在的青年,就是一只黑暗中的蛾子。
在无光的永夜中飞舞,无从辨认方向也没有目标,只能飞向自己认定的前方,永远触不到边界也无从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代表希望的光源存在,只能任由寒冷的感觉,一点点地沁入身体。
等待他的……是死亡,还是重生?
无论是哪一个答案,这个答案都不远了。
“……嘿咻。”
齐羽转身绕到居民楼后侧,
屈膝蹬住墙面,翻身跃下矮台。
稳稳地扒住落下的排水管,动作利落地滑落到三楼的窗沿边。
他摸出藏在袖口的细铁丝,撬开窗户,闪身进入自己房间,走到房门后静静倾听门外的动静。
这一招青年已经用了几个月了,
在白发女孩面前他是作息规律的居家好男人,
可每当对方熟睡时,他就从悄悄地翻窗出去,要么去天台仰望月亮,要么去地下黑拳场挥洒汗水。
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最终停在了这间租房的房门前。
紧接着,“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不过几秒,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起,小虎鲸警惕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谁?”
“过来有什么事吗?”
紧接着,某个高傲的女孩嗓音响起。
“斯卡蒂阁下。”
“我叫卡珊娜,学院一年级,很荣幸见到您。”
“我们是深海猎人预备三队,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带您去猎人学院。”
“您只需向我们指出需要带走的物品,我们会尽数打包送到您在学院的寓所;当然您已经被猎人学院提前录取,无需参加接下来的三测而直接成为深海猎人候补,成为我们之间的一员。”
这番话毫无拖泥带水,
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
高傲的女孩说完后,门外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手提箱放到地上的“窸窸窣窣”声。
过了会,青年才听到小虎鲸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这么快吗?”
“好吧。”
“不过你们要等一会,我要带人一起去。”
“这个我们调查过了……与您同居的那个黑户青年,是叫齐羽对吗?他的真实身份成疑,初步推断是天灾海啸席卷到这里的地上流民,让这样的人进入上城区是对居民的不负责;更何况,他根本没有通过深海猎人的初试,本身就不具备进入学院的资格。”
“那么,我也不去。”
出乎齐羽的意料。
斯卡蒂的回应简洁,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志。
青年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冷淡甚至冷漠的模样,与记忆里拖着虎鲸玩偶到处跑的呆萌形象判若两人。
门外的卡珊娜显然愣了一下,
高傲的嗓音带上了几分浓浓的惊诧:
“你……你认真的?”
“我们来之前调查过这个人……他甚至都不是阿戈尔!”
经过猎人学院训练的深海猎人,
名义上是对抗名为海嗣的未知生物,实际上就是阿戈尔的武装军事团体。
这样的嫡系部队没跟你讲究门阀世袭都是客气的,要通过至少也要经过层层政审,保证阿戈尔血统的纯正吧!
就算斯卡蒂是史无前例的SS级,
她们也事先调查过这个女孩的家族背景。
女孩的父母死于海嗣的袭击,往上数三代都是弥利亚留姆城市户口,自身虽然落魄到在下城区的工程院当电工,那也是毫无疑问的阿戈尔良家子,下城区婆罗门。
听完这番话,
斯卡蒂还没什么表示,
躲在门后偷听的青年却破了大防。
“猎人学院的招生办!”
“我要骑你们所有人的老冯!”
齐羽咬牙切齿,
心知学院招生黑,没想到能黑成这样。
报名费都要三百源石锭呢!
这下……真是资本在背地里做局了。
“一个都不是阿戈尔的人!”
“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同在一个学院?”
高傲的嗓音有些激动,
种族至上的观念开始藏不住。
“我知道。”
“我理解你的错误想法。”
斯卡蒂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依旧冷淡:“但我必须带他去。”
“这不可能。”
“猎人学院有明确规定,候补队员的随行人员必须经过严格审核,他不符合任何条件,关于这个要求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不可能通融。”
卡珊娜的声音沉闷,
带着规则不容打破的强硬。
“我不需要通融。”
斯卡蒂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力量:“要么他跟我一起走,要么,我不去。”
这句话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让门外瞬间陷入比之前更深的沉默。
“斯卡蒂。”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门外卡珊娜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阴冷的声音里,带着拼命压抑的怒火:“深海猎人的名额有多珍贵,多少上城区的达官显贵挤破头都得不到!你有着百年难遇的天赋,学院已经为你开了后门,入学后预备最优的资源,就为了一个不符规定的低等种族,你确定要放弃光明的前途?”
“收回你的话。”
“他不是低等种族,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斯卡蒂的声音依旧平静,像一块顽固不化的冰:“我必须和他生活在一起,否则,所谓的天才、名额,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冥顽不灵!”
“你真以为有选择的余地?”
高傲的女孩压低嗓音,威胁的意味展露无遗:“我已经接受三队长的委托,务必要将你带回学院,若是你执意抗拒,我只能强制执行这个命令!”
斯卡蒂天赋卓绝不假,
可进入学院学习的有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就以她为例,卡珊娜天生就拥有远超常人的“生理耐受”和“血脉适应力”,刚入学院就被三队长乌尔比安一眼看中,拉进了严苛的三队预备;这一年以来,凭着天赋和狠劲坐稳了一年级新生最强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她想让亲妹妹莉诺尔踏入猎人学院的大门,依旧难如登天。
莉诺尔同样有着不错的资质,
成功通过深海猎人的初试和复试,
却屡次卡在最关键的三测中,至今也没能拿到正式的入学名额。
这次在三队长的带领下出行。妹妹能跟在身后积累经验,已经是自己托了无数关系才争取到的机会。
“百年一遇的SS级。”
“小心别被我姐姐打死了!”
站在她身后的莉诺尔。
表情更为骄横,冷冷地看着斯卡蒂,眸中还带着些许嫉妒。
双方对峙瞬间抵达冰点,
门外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凝重。
“强制执行吧。”
斯卡蒂缓缓抬起手,
提着自己的超大号虎鲸玩偶:“你可以试试看。”
这只红色虎鲸玩偶的重量是500公斤,
是某次参加大胃王比赛获得第一名得到的奖品。
“呵……”
“你的武器就是这玩意?”
莉诺尔冷嘲热讽道。
垂眸看着曳地的虎鲸玩偶,目光当中带着不屑。
在她身后,三队预备的女孩们纷纷附和,发出嘲讽的笑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吱呀”一声轻响,猫耳青年抬手推开了自己房门。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
青年慢悠悠地走到冰箱前,取出汽水。
拧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拿着汽水瓶就要回房间。
“站住!”
“给我站住!”
卡珊娜率先喝道,
随即站在她身后的莉诺尔也跟着开口。
在场所有的猎人三队候补,虽然没见过青年,但看见他出来的瞬间,立刻意识到这个躲在房间里偷听的青年就是“齐羽”。
“你们聊啊,我不打扰。”
“什么时候商量出结果,我再出来。”
齐羽开口道,摆了摆手:“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青年观察门外站成一排的女孩,
清一色的白发红瞳,这是深海猎人最显著的标志。
阿戈尔女孩们周身都有一股杀伐果断的气质,不用猜也知道,每个人的手上都肯定沾过鲜血,只不过,在这队统一穿着制式服装的猎人中,站在卡珊娜后面的女孩却是黄色头发,看样子就她没有经历过猎人改造。
这些来势汹汹的猎人女孩,
绝不可能像她们威胁的那样动用武力。
他太清楚这些弥利亚留姆ICE是什么德性了,能动手的绝不动口,别说是境外移民,就是同为阿戈尔的族人,她们办事的态度也很恶劣。
既然这几人唠叨了半天,
没有斯卡蒂的允许也不敢进门就能看出:
让她们把小虎鲸带走的那个指挥官,肯定下达了某种类似于保护的命令。
“你就是齐羽?”
“是你在阻拦斯卡蒂奔向更好的生活吗?”
卡珊娜目光一凝,
开口就是熟悉的公式起手。
“别误会。”
“我从没这么说过。”
齐羽喝了口汽水,打了个嗝:“倒不如说,我支持斯卡蒂去猎人学院深造,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后,回来再让我吃软饭。”
这候补队长说话就是有水平啊,
短短一句话就把他十恶不赦的形象立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
“这人真下头!”
“好恶心的言论……”
跟着后面的阿戈尔女孩们纷纷发表意见,
每个人都对青年的人格进行了友好的问候。
只有卡珊娜听明白齐羽的潜台词……这是让她给斯卡蒂画大饼?
毕竟身处这个温馨的环境中,还没有获得强大战力的普通女孩,很容易会对陌生环境产生不信任感,但是,只要当她真正拥有权与力,拥有举手投足间毁灭一切的力量,回头再看这段过往,只会洒脱的一笑,选择忘怀曾经幼稚的自己。
像是斯卡蒂这样的天命之人,
等到她四年毕业,成为真正的深海猎人。
那时候整个海洋都是她的猎场,如临绝顶,俯瞰群山,呼吸天地,逆者皆亡。
“……”
卡珊娜沉吟着,
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从感性上来讲,以她高傲的个性,很难接受区区一个菲林递来的台阶;从理性上来讲,乌尔比安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本身就是害怕自己的威压会吓到女孩,想让她通过较为和睦的方式带人走。
“有人在乎你的态度吗?”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在她思考之时,
站在她后面的莉诺尔忍不住开口。
她不像姐姐一样,听懂了青年真正的含义,或许在她眼中,眼前的青年不过路边蝼蚁,谁会在乎一个蝼蚁触碰须角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
这第一次的折辱,他暂时忍了。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
斯卡蒂并没有发表意见,
因为她正端着煮好的方便面走了出来。
“齐羽。”
“你吃晚饭了吗?”
女孩端着汤碗,
小跑着走到青年面前,笑着问道。
白瓷汤碗里盛着煮得软烂的面,根根分明的面条裹着淡淡清汤,几根嫩生生的小青菜浮在汤面上,菜叶舒展,温热的白汽袅袅地从碗沿飘起来,剑拔弩张的室内瞬间充满生活的气息。
齐羽这才注意到:
这行不速之客来之前,斯卡蒂一直在煮方便面。
厨房灶台的温度很热,额前的银色长发沾染着些许汗水,有几根贴在女孩的脸上,圣洁的脸蛋看上去有些娇俏。
她盛了满满一碗,
汤里冒着滚烫的热气。
女孩抬起头,双手捧着碗,一双澄澈的清纯眼眸看着青年。
“我刚刚煮好的。”
“怎么样,很厉害吧?”
齐羽看了看女孩颤抖的手。
这碗面的温度很高,所以双手端着它的女孩手指被烫得有些红。
“……你试了几次?”
青年伸手接过,
随手放在旁边的餐桌上。
门口竖着的女孩们,个个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眼前出现的魔幻场景对她们来说极具冲击性,所有人都短暂地陷入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
她们没看错吧……
深海猎人的明日之星,
还一副“我真强快夸我”的模样!
“没多少。”
“就尝试了十七次。”
斯卡蒂摇了摇头,低声道:“失败的都被我吃掉了。”
小虎鲸憨憨地露出由衷的笑容,
与刚才冷漠对待他人的形象大为不同。
她殷勤地递上筷子,看着齐羽,瞪大湿漉漉的眼眸,表达出想让青年尝一口的愿望。
“有没有……搞错啊!”
莉诺尔胸口剧烈起伏,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怒。
猛地迈开长腿快步上前,动作又快又狠,不等任何人反应,一把抓住汤碗边缘,狠狠朝地面甩了出去——
“砰!”
白瓷碗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滚烫的面汤混着根根面条、舒展的青菜四溅开来,在地面晕染开湿热的痕迹,几滴汤汁甚至溅到了斯卡蒂的裙摆上,留下点点印记。
“你是疯了吗?”
“还是说这个人给你灌了迷魂汤?”
莉诺尔怒声呵斥道。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是流淌着高贵血脉的阿戈尔,是即将成为深海猎人的存在!怎么可以屈尊给低贱的菲林族做饭呢?!”
“我的方便面……”
“好不容易成功的……”
斯卡蒂愣在原地,
澄澈的血眸里满是可惜。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流淌的面汤,刚刚还带着骄傲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
齐羽面色不改。
权且忍让,暂避锋芒。
这第二次的折辱,他暂时忍了。
“还有你!”
“长着一张小白脸的菲林!”
莉诺尔见齐羽面色毫无波澜,
心底的怒火更甚,当即抬步往前跨出一步,径直站到青年身前。
她的下巴高高扬起,显露出高傲的姿态,嗓音尖利地斥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生在陆地的弱小之辈……”
“你怎么敢与高贵的阿戈尔同居一室?”
“凭你那不值一提的菲林血统,还是你那些蛊惑人心的小伎俩?”
莉诺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屑。
话音未落,
青年毫无预兆地挥出一拳。
准确来说,是右臂向后拉伸,肩背肌肉绷紧,攥紧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精准砸中莉诺尔高高扬起的侧脸。
这一拳又快又重,
冷厉的拳风在咫尺间炸开。
那张颇有姿色的脸在拳头撞击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向内侧凹陷下去。
紧接着,面部颧骨的骨骼发出与白瓷碗一样清脆的碎裂声,脸上皮肉被巨大的力道挤压得扭曲变形,鼻梁歪向一边,数颗牙齿混着血沫从她的嘴角飙射而出,溅在身后的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
直接将莉诺尔的身体带得横飞出去。
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双脚彻底离了地,在三楼的过道上空划出残影。
身体擦过过道的铁制栏杆时,栏杆被撞得吱呀作响,瞬间崩裂出数道裂痕,最终挡不住这股蛮力,于是女孩掉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坠地声。
出租屋内外,
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青年依旧面色不改,缓缓收起架势,淡淡道;
【技能:喵喵拳 已发动】
“妹,妹妹……”
卡珊娜人都傻了,
想也不想地冲到栏杆向下看去。
等到看见莉诺尔躺在地上的抽搐模样时,又赶紧冲刺下楼,检查自家妹妹的情况。
“这是……”
“动手打人?”
剩余的三队候补面面相觑。
她们终究不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整编三队。
被揍的,也不是她们的队友。
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队长又不在现场,没人知道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是把青年抓住就地正法,还是就地旁观等待命令……总不能微笑默叹以为一绝吧?
“没办法。”
“我的拳头硬了。”
“再说,我也是受害者。”
这番狡辩毫无说服力,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小虎鲸,注意力也不在此。
女孩颇有兴趣地抱住青年毛绒绒的虎尾,放在脸旁边蹭个不停,看上去比心爱的虎鲸玩偶还要更喜欢一点。
“齐羽。”
“你怎么长出猫耳和猫尾巴了?”
小虎鲸的脸红扑扑的,惊喜地小声问道。
“我强调一下。”
“不是猫耳,是虎耳。”
齐羽脸色严肃地纠正道,
在他的内心,隐隐察觉到这个「菲林」族和自己的匹配度可能会非常高非常高,不仅身体素质都增加了一些,而且到现在都没有“持续时间快到了”的感觉。
如果不是变身加强的这点数值,
刚才的「喵喵拳」威力可能没那么大。
突然。
一种死亡的危机感,席卷青年心头。
他猛地向门外看去,只见刚才还有些慌乱的猎人女孩们此刻面朝同一个方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为严肃,像是看见了某种信仰降临。
接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
斯卡蒂放下尾巴,
慢慢地躲到青年后面。
她也察觉到某种危险在接近,
强烈到近乎窒息的预感,比上次遇见劳伦缇娜时要强了数倍。
门口的光线忽地黯淡下去,
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
穿着紧身制服的男人,他的出现带着铺天盖地的凛冽威压,瞬间漫满整个空间。
他一言不发,只是抬步沉稳地跨进门内,脚步落在地面,却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击人的心脏。
男人径直走到青年身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他,也将身后躲着的小虎鲸笼罩在阴影中。
“很有趣的一拳。”
“你还能再打出来一次吗?”
魁梧的男人居高临下望着青年:“初次见面,我是乌尔比安,最初的猎人,阿戈尔前技术院执政官,现任深海猎人第三大队队长。”
压迫感。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仅仅是血统的压制,还是战意,是杀机。
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极尽战意,是造就无数杀戮灭绝无数生灵的致命杀机!
有那么一瞬间,青年恍惚间感觉朝自己压迫过来的并非是一个阿戈尔,而是一只披着阿戈尔皮的杀戮机器,一头比福耳库斯还要恐怖的巨型海嗣,人还未至,凛然的气势已如世界末日时掀起的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压来,让人的心脏都不免停止跳动。
“……这里有这么多人吗?”
齐羽与他对视,故作轻松道:“还是说,你在报菜名?”
当他予以回应的同时,
自己的膝盖骨也在发出“咔吧”的声音。
这一刻,青年的本能,身体,直觉,所能感觉到的一切都在让他跪下,跪倒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可这无疑是触犯了齐羽的逆鳞。
哪怕男人沉重的威压几乎要碾碎他的骨骼,
青年也硬是咬着牙将那股往下沉的力道生生扛住,脊背非但没有半分弯折,反倒绷得更直,像一柄被压到极致却依旧不肯断折的寒刃,硬生生顶着这能让常人直接瘫软的威压,挺直在原地纹丝不动。
“扑通”
“扑通”
门外的猎人女孩齐齐跪倒在地。
不过是被无意间外泄的威压影响,就已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生不出分毫。
斯卡蒂紧紧拽着青年的衣角,趴在他的背上硬生生没有跪下。
“你在装什么?”
“你到底在装什么?”
齐羽咬牙笑道,
感受到来自血脉的威压。
不过当年就是他全盛时期,直面毁灭星神,人家也没下贱到用整条命途来降维打击;现在他是平凡的人类之躯,男人却经历过一轮生命进化,竟然胆敢在这时候用血脉来压制自己。
“……”
乌尔比安没有回答,
悄然散去了自己的威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青年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想杀我?”
“如此纯粹的杀意。”
魁梧男人诧异道:“是我对陆地礼仪的理解出现偏差吗?”
不会错,瞳孔中就是杀意。
无关血统的尊贵,也不是至高的威严,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意,像是敢于挥剑斩向神明的莽夫,那是极致的暴戾。
“不……”
“我相信我们会有一战的。”
齐羽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男人想让他主动下跪,那他就要做好面对复仇的准备。
“我不是你的敌人。”
“但我欣然接受你的挑战。”
乌尔比安不置与否,
目光转向青年背后的小虎鲸:“那么,现在你可以让斯卡蒂进入猎人学院学习,最后变成一个训练有素的深海猎人吗?”
“这个决定。”
“从来都只有本人来做。”
齐羽活动了下身子,
侧过身让斯卡蒂露了出来:“蒂蒂,你说呢?”
“……我不知道。”
斯卡蒂刚才表现得颇为硬气,
可当她在青年身边,忽然变成了软银。
“好好想想。”
“做出最后的决定吧。”
齐羽并不焦躁,而是耐心道:“相信我,没有人能强迫你。”
青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每个字的发音都咬得格外清晰,一字一顿。
在场听到的人下意识想笑,可笑意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一股莫名的寒意就顺着脊背猛地窜上来,让她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乌尔比安冷眼旁观,
令他诧异的是:直觉告诉自己,青年没有撒谎。
为什么?
他的战力并不强大,
是什么底气支撑他说出这种狂言?
“……”
齐羽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他当然有这样的底气,因为他赠送的十连让他抽出一个压箱底的技能,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掀桌子。
【技能:同归】
【品质:SSR】
【效果描述:发动后可选定单个或多个目标,触发后对选定目标执行强制性击杀判定,该判定无任何的豁免条件;技能生效的同时,自身将触发不可逆的死亡判定,此为技能生效的必要代价】
【冷却时间:无】
【备注:以吾身赴死局,以汝命了尘缘,身灭契成,万法难阻】
与这个同归于尽的技能比起来,
黑塔抽出的“妈的跟你爆了”看上去还和蔼一点。
“你,你会等我吗?”
“不会等我毕业后,你就消失了吧?”
斯卡蒂支支吾吾地,
把心底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她就怕青年会离开自己,毕竟她有点呆,有点傻,什么事都做不好,虽然尽力避免青年发觉这些缺点,但好像还是被他发现了。
这是她唯一的梦魇,
是午夜梦醒时分惊醒的理由。
“额……”
齐羽的目光游移,
“……”
出租屋里的气氛骤降。
其中绝大多数人,在今晚之前没见过青年。
可就在看到他的表情的第一时间,每个人都冒出一个共同的想法……这家伙,是在撒谎吧,绝对是在撒谎吧。
楼底下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看来卡珊娜已经把她重伤的妹妹送上了车。
“这是什么眼神?”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齐羽余光扫到女孩们的表情,
不由得大声叫屈道:“蒂蒂,你是知道我的!”
“……”
斯卡蒂没有说话,
只是抿着唇瓣,眸中浮起朦胧水雾。
“好了,好了!”
“我答应你,我们的分别不会太久的。”
齐羽无奈之下,
只得看着女孩的眼睛,实话实说道:“你知道的,蒂蒂,你在我的心中……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说是喜欢吗?也算不上。
就是破天荒地有点在意一个人。
这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这是个鬼知道天晓得的事情。
就好像本来你什么也不在乎,开开心心的、搂着黑塔、划着小船、唱着歌测试模拟宇宙......忽然间小船被人掀翻到水里了,你从水里不断扑腾,睁眼看见一个细腰长腿银发红瞳的女孩,把你救了上来,威风凛凛漂亮得不忍直视,说你要和我回家吗我煮泡面给你吃,如果不要的话我会哭的,我真的会哭的哦!你心里一动,恨不得留下来照顾这个小笨蛋......那个瞬间你就在意她了呗。
“我答应你。”
“我会很快与你再见。”
齐羽放低声音,温和道:“一诺轻许山海赴,再会如约星月逢。”
不知为何,
门外的女孩们忽然有些感动。
“嗯。”
“我相信你。”
斯卡蒂似是感觉到青年的心意,
她终于低下了小脑袋,又抬眸看着青年:“齐羽,我永远都相信你。”
女孩露出明媚而悲伤的笑容。
漂亮的眉眼弯弯,瞳眸里盛着点点细碎的星光。
「一诺落尘间」
「山海皆赴再会约」
……
“你放心。”
“猎人学院的课程很轻松的。”
“而且在校时期也能请假,你可以请假出来找他。”
卡珊娜整理好心情,
对着斯卡蒂露出晦涩难明的微笑。
她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强忍着某种激动的情绪。
“……嗯。”
斯卡蒂没有在意,
只是淡淡地点头当作回应。
——
想快点入学。
入学后,请假就能见到齐羽了。
四年很快的吧?
她们说四年就能毕业。
不用再分开,每天都能一起去天台看月亮,一起去拳馆训练。
不用想那些烦恼的事,就我们两个。
多好呀。
——
她走得很慢很慢,
脚步轻轻的,像是不舍别离。
银白的长发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前面的猎人女孩们脚步匆匆,早就三五成群登上了路边的黑色轿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只等最后一人。
只有斯卡蒂落在后面,
还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不时回头张望。
居民楼的三楼走道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那个熟悉的黑发青年,终究没站在那里为她送行。
“唉……”
“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羽蹲在走道上,
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女孩越走越远。
惆怅地推开出租屋大门,空荡的出租屋如今已然破碎,甚至不能再称之为“家”。
他弯着腰溜进去拉上房门,目光游移着扫视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客厅,低头忽然瞅见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这是卡珊娜她们带过来的箱子,
离开之前却没有取走,而是安静地摆在那里。
——她们为什么没拿走?
“我操……”
齐羽突然爆出一句脏话。
“嘭——”
爆炸声震耳欲聋。
炽烈的火光从三楼出租屋的门窗中喷涌而出,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滚烫的气浪瞬间撕碎了单薄的墙体,居民楼在巨响中发出凄厉的扭曲崩裂声。
整栋楼层失去支撑,如同被揉碎的纸壳般接连向内坍塌;扬起的烟尘与火光交织成遮天蔽日的丛云,直冲云霄。
不过数息之间,方才还立在街边的居民楼便化作断壁残垣。
“……”
斯卡蒂转身回头,
呆呆地望着身后的废墟。
从夜空洒下的火光使得她的脸上光暗分明。
女孩的美眸瞪大到极限,眼角似乎要迸裂出血;抬头望去,公寓楼废墟中的火焰和滚滚浓烟直冲天际,火光之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齐,齐羽……”
白发女孩往前走了几步,
独自一人站在滚滚浓烟之下。
她像是被遗弃在废弃港口的孤舟,又像寒夜里守着灯火、等不到归人应答的守望者,过了几秒后,对着面前的断壁残垣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
(本章1w2还清悬赏)
